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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陈兢剑走偏锋,得见柳絮 陈兢没有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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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了尘师姐她云游四方去了,估计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载都不会回来了。将军以后就不用来我们道观找她了。“用完早膳后,了因如以往一样装模作样地去偏厅一趟,照例敷衍地回复陈兢。了因习惯了、了然习惯了、陈兢其实也习惯了。陈兢当然知道柳絮是故意躲着自己,但他始终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来鼓励和安慰自己。只是今日这借口不似以往那般”上山采药、集市采买、外出做法事“,皆是临时推脱用的,而是直接”云游四方“、”三年五载不回来了“,陈兢想着柳絮已经不是在躲着他了,而是在赶他走了。
”我听了然道长说,你们观内一概伙食都是了尘仙姑负责的。“陈兢一开口便觉得”了尘仙姑“还是有些别扭,”那她云游去了,你们观内以后伙食谁负责呢?“
了因也没料到:一向听了她敷衍后,都会”恩,我再坐一会“简短回应她的陈兢,突然反问她。便赶紧搜罗观内道姑的道号,然后极不确定又极不自然地答道:”了缘~师姐~或者~清修~师姐吧~“,语气像是在陈述又像是疑问。
”一开始我进门时,负责开门引路的小道姑不曾告诉我了尘外出不在观内。想必了尘仙姑是今日刚出发去云游吧?“陈兢继续问道。
”呃,好像是吧。“了因一边胡乱回答着,一边内心祈祷着:”千万别问我问题了,我快穿帮了……“可偏偏最怕什么,这老天爷就给安排什么。
陈兢装作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然后又问道:”那了尘仙姑此次云游是一个人,还是另有人陪同啊?”
“呃,”了因硬着头皮、双手紧握、皮笑肉不笑地答道:“师姐是一个人去的,没有人陪同。”心里不禁大喊:“我的老天爷诶,这陈将军也太实诚了吧,这到底要刨根问底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只是随便应付你一下的啊,你何必当真啊。和以往一样喝茶喝到吃午饭的时间,然后告辞离观不就好了嘛。往常不都是这样的嘛,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是我胡说,现如今局面不太平,你们就这么放心让了尘仙姑一人出远门?上次路遇强盗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可有考虑过路途凶险?“陈兢权当看不见了因越来越尴尬的脸色,继续问道。
”陈将军,观主找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喝茶。“了因实在编不下去了,说完后便赶紧逃也似地跑出偏厅。陈兢看着了因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但很快地,情绪就低落了下来,顾自感慨:”絮儿,你为什么连见我都不肯了呢。“随后”哎……“地叹了口气。
陈兢就这样一个人坐在偏厅里喝着茶,时而悠然自得、时而唉声叹气,一会儿站起来去院中走动一圈,一会儿欣赏悬挂在偏厅和回廊的画作和题诗。若不是因为修真观是女观,他身为男子不便随意走动和参观,显得不敬,不然他这半年来能把修真观逛得轻车熟路,犹如自己家一般熟悉。
起初几回,陈兢来观找了尘被推脱时,了然出于礼节还会陪坐一会儿。后来也是经不住了,便只交待观内的道姑隔些时候给陈兢茶壶添水,留陈兢一人在偏厅里坐着。
道姑往茶壶里添了一次又一次的水,陈兢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茶越喝越淡,陈兢的心越等越凉。可耐不住每每公休时,陈兢的心又会热起来,管不住自己般地又往观里跑。如此往复……
待到中午时,了然观主依然如以往般来到偏厅和陈兢客套道:“让陈将军久等了,这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观内素食,若将军不嫌弃,不如就在观内用个便饭吧。”
“恩,好吧,了然道长多次相邀,盛情难却,陈兢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兢从一早便做好了这个打算,极为自然地答道。
倒是了然道长,没料到陈兢答应地如此干脆,有那么一刻惊呆了,按以往陈兢不是应该回答“不了,陈兢告辞了”嘛!不过好在了然见多识广,迅速地反应过来,客气地说道:“将军哪里的话,客气了。随我到左室去用饭吧。”边说边扬手做了个请陈兢随自己走的动作。
左室内,一众道姑拿碗、盛饭、盛菜、端菜、拿筷分筷各有分工,很快地就收拾妥当就等着了然观主到来开饭了。柳絮刚走到桌旁准备在自己以往的位置坐下,便从敞开的门看到陈兢跟着了然师姐从远到近往左室走来,柳絮一惊便赶紧起身往后门走,打算从后门溜出去。奈何起身太急又处于被惊吓的状态,还没走到后门便不小心崴了脚摔了一跤。柳絮疼的呲牙咧嘴的,忍痛起身本欲继续往后门走去,却听陈兢的声音从远处的背后悠悠地传过来:“这位仙姑倒是奇怪,大家都坐到桌边准备用饭了,怎么你还往后门走呢?”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情感,好似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一般。
陈兢走进左室的那一刻,众道姑都惊呆了,随后就在想这个拙劣的谎言被当场拆穿了要怎么圆。等到听到陈兢冷冷的话后,了因、了缘等几位年轻道姑突然有了看好戏的罪恶念头,脸上露出一副忍不住又极力憋住笑的奇怪表情。
柳絮忍着疼痛站在原地尴尬地愣了一会儿,做着最后的挣扎,想着如何化解这尴尬的场面。因为半天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只能转身面朝着所有人极力挤出一丝微笑,无力地辩解道:“没有,我突然想起~想到~师姐~让我~抄的~《南华经》,对~,《南华经》还没抄完。所以想着回屋先抄完先。”柳絮结结巴巴地边想边说,到后面才顺溜了起来不磕巴了,一边说一边用手胡乱地指了指身后、又指了指了然。
“呃,这不了尘仙姑嘛!倒是比半年前丰腴了许多,想来还是这修真观比你们原来的闲云观养人啊。”其实陈兢还没进门时,便看见了本来要坐下后又起身要躲他的柳絮了,这会儿假装细看才认出她一般一本正经地问道:“诶。了因仙姑早上和我说你已经离开修真观,去云游四方了呀?怎么这会儿还在左室呢?”
柳絮心里大叫:“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我就不这么乱说了。平常不是说啥理由他都信以为真的嘛。怎么今日说了的这个他就较真了呢?” 脸上却努力装作镇定地胡说八道:“呃,对。我是准备云游四方的。早上一出门后,走了段路,突然发现我忘了拿一些很重要的行李。所以~所以回来拿,正好赶上饭点~恩,就是这样。”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这说谎被人当众抓住还被拆穿的感觉是真不好,柳絮虽自知理由牵强但总好过承认自己故意撒谎要来的好吧。
“想必了尘仙姑忘了拿的很重要的行李应该是刚才所说的,了然观主让你抄而你还没有抄完的《南华经》了吧。”陈兢见柳絮“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便继续用一副悠闲不嫌事大的语气问道。
“额,额,是吧~”柳絮说话声音和气势全无。
“哈哈哈……”,“嗯嗯嗯……”,了因和了缘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其余一众道姑也被传染了般也低声“咯咯咯……”地笑了出来。只有清修道姑年龄毕竟大些也沉稳些,依然一副正经模样。
眼看自己师妹如此尴尬,而陈兢一副紧追不舍不肯罢休的态势,了然有些于心不忍,赶紧打岔道:“师妹既然赶上饭点了,就先用过午饭后再考虑抄经和云游的事情吧。快、快、快坐下,了尘。”
“诶!师姐!”柳絮如获大赦,向了然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赶紧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随后想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奈何脚崴伤了,仅走了一步便被一阵剧痛疼得“啊”地叫了出来。
“怎么了?”陈兢关切地问道,然后放下筷子、起身站起、大步走近柳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在众人刚反应过来然后关心地问”怎么了?“时,陈兢已经站在柳絮身旁了,一脸的关切和紧张。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崴了一下脚,不碍事的!“柳絮看大家都在关注着自己,觉得挺尴尬的,尤其陈兢还站在她身旁,她就觉得更尴尬了。
”我帮你看一下吧。我们武人常年打战容易受伤,多少懂得些跌打损伤的处理。“陈兢说着便想去扶柳絮。
柳絮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然后躲开陈兢,忍着剧痛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低头扒饭,不敢看任何人。
陈兢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慢文斯理地夹菜、吃饭。
一众道姑刚才笑也笑完了,戏也看够了,便都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了然身为观主,出于礼节对陈兢说了些客套话,活泼点的了因、了缘偶尔就着师姐了然的话和陈兢搭上几句。一顿饭就在这种看似平常又透着些古怪的气氛中吃完了。众人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便起身离桌了,眼看着饭桌上就只剩下柳絮、陈兢和了然了。了然已经吃完了,因着师妹求救的眼神才勉强还坐着;柳絮因为心焦和腿疼,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因此还剩着半碗;陈兢慢吞吞地一口一口地吃饭,好容易吃完了,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观内的素食挺好吃的,了然道长不介意我再添一碗饭吧。“说着起身去灶上又添了一碗。
了然看这架势,觉得自己这样干坐着实在不妥,便不理会了尘热切的求救眼神收了碗筷起身,端着一副极符合其道观观主身份的姿态,和陈兢客套道:”将军,你慢用。了然还要去处理一些观内的事务,失陪了!“
”了然道长,你忙你的,多谢招待午膳。贵观素食确实非常美味!“陈兢同样客套地回应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地一番客套后,了然便冲着柳絮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好像在说:”师妹,你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自求多福吧!“然后便走了。
趁着了然和陈兢相互客套的间隙,柳絮快速地把碗中剩下的饭吃完了,颇有种狼吞虎咽的架势。”将军,你慢用,了尘还有事就先走了。“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要起身。
”别动!崴了脚还乱动容易变成跛子。“陈兢沉声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走到柳絮身边蹲了下来。
”哪只脚崴了?”
“你要干嘛?”
“给你治脚。”
“不用了,我到时候请清修师姐帮我看看就可以了。”柳絮移了移身子,想离陈兢远一些,满脸、满身地都写着“拒绝”。
“你要不说,我便两只都治。不瞒你说,我是半吊子,有可能医术不精把你好腿给治瘸了。”陈兢见柳絮半天不肯回答,便吓唬她道,随后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你是半吊子又不懂,给我治什么脚啊?”柳絮反问道,但看陈兢的眼神还是乖乖地把崴了的右脚伸了出来。
陈兢边按边问:“这里疼吗?”
“疼”,“不疼”,“啊……疼疼疼”。陈兢检查了一番后,心里踏实了,只是一般轻度的脚踝扭伤并无大碍,但为了避免柳絮到处乱动还是往严重了说:“这两天别乱动,尽量静养,否则以后会变成跛子。”
“啊?我就是崴了一下,不会这么严重吧?”柳絮觉得自己脚伤没那么严重,但随后看陈兢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便接着道:“哦。”
不知为何,陈兢觉得心情大好,便接着调侃道:“了尘仙姑这回怕是没法出远门云游了。”说完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几声,随后又补道:“不过这样的话,倒可以把《南华经》多抄几遍了。”
柳絮这会被陈兢阴阳怪气调侃地羞愧极了,巴不得地上突然裂开一条缝来好让她钻进去。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可以说道的,开口道:“陈将军既然吃完了,就赶紧走吧。”
“怎么?你们做道姑的就这样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吗?”陈兢见柳絮有意赶人,便反问道。
“就帮我看了下脚的伤势,怎么就成了救命恩人了呢?”柳絮不解地问道,觉得陈兢未免也太信口开河了。
“了尘仙姑难不成忘了半年多前从扬州来杭州的路上,路遇强盗恰巧被我看到,然后我恰巧顺手打跑他们的事情了。怎么……”陈兢提及了当日英雄救美的事情。
眼看着陈兢还要再说下去,柳絮脑中反复想起当日几个强盗口口声声“把这些小道姑们劫了回去压寨”的画面,便赶紧打断陈兢:“打住,可以了。那日的事情确实多谢将军出手,多谢将军!”说着起身冲着陈兢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姑用的抱拳拱手礼。
“我知道……”陈兢还想说着什么,却被清修道姑打断了。
“陈将军,你还没用完午膳呢?”清修道姑从院里回到左室,冲着陈兢点头示意了一下,客气地问道。
“嗯,已经用完了。”陈兢说完便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想要和一众道姑一样把碗筷放到洗碗盆里,却见那清修道姑已经走过来,边说“陈将军,碗筷给我吧”边把手伸过来接碗了。陈兢无奈,只能顺势把碗递给了清修道姑。
柳絮看着清修师姐,用眼神和微笑传递着“师姐,你可来了,感谢你啊”的信息。清修道姑倒是大大方方地开口说道:“了尘师妹,你脚崴伤了,这两日便好好养着。收拾碗筷、伙房的这些事就由师姐代劳几日吧。”
“恩,谢谢师姐。”柳絮笑着冲清修点了点头,笑容如阳光般明媚。
陈兢暗叹“她也曾冲我这样笑过。这样的笑容,我曾见过很多很多次,可惜……”眼看着柳絮和清修道姑顾自收拾、聊着,把自己当成不存在一样,陈兢也自觉不太可能有和柳絮单独说话的机会了,便向两位告辞离观了。
”了尘仙姑、清修仙姑,陈某告辞了。“
”陈将军慢走!“
”陈将军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