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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柳絮病愈,陈兢选择成全 柳絮心意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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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用完饭食、曹嫂收完碗碟后。陈兢率先开口了:“絮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一心一意待我,你和王希杰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陈兢稍一停顿,努力压制住了自己不甘的情绪,这番话他怕自己再不开口就没机会说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嫁你。”柳絮突然很严肃地看着陈兢说道,“就算将军把我带回去了,除非你日日夜夜不出门、不睡觉地守着我、看着我,否则一有机会我还是会逃的,因为我的心在扬州的王家。”
陈兢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好一会才掩住伤感稳住情绪说道:“絮儿,我知道,现如今让你一下子回心转意、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完婚和婚礼的事情我可以从长计议。你放心,我不会硬逼你的,我会给你时间试着慢慢了解我、接受我。等你对我不再那么抗拒和厌恶的时候,我再和你父亲商议完婚和婚礼的事情。”陈兢的话语里充满了乞求,爱得异常卑微。
“将军,我要的不是你给我时间去接受你,而是希望你能成全我。其实在知道你我之间的婚约之前,我对你既不抗拒、更不厌恶,甚至觉得将军是个好人。”柳絮听罢认真又无奈地说道。
“可是终究不是男女之情。你对我,有客套、有敬畏、有感激、有疏离,唯独没有情爱。”陈兢幽幽地说道。
“是。将军既然都明白,又何必强求呢。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柳絮觉得陈兢什么都明白,反倒省了自己和他解释的口舌了。
心中的那座天平里,陈兢压上了自己仅剩的所有砝码,却不能改变另一方始终重重下压的态势。陈兢好像顿时豁然开朗、下定了决心一般,语气也高亢了不少:“既然如此,那我便送你回淮南扬州王家,如你所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勉强。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后悔!”说到最后一句时,陈兢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情绪也没原先那么释然了,像是对柳絮说的,也像是自言自语。
“啊!”柳絮大喜过望,又兴奋又惊讶,连忙向陈兢道谢:”多谢将军成全!他日若有机会,柳絮定当全力报答。“
“那我们要不赶紧结了账就启程出发吧。”因为太过兴奋,柳絮提议赶紧出发。
“不急,你刚病了一场,郎中交代说要多静养。我们在这里再歇个两日。”陈兢担心柳絮的身体吃不消,于是说道。
“不必了,我身体已经大好,没事了。本来就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而已。”因为担心陈兢反悔,柳絮便强调自己身体无恙。心里想着这几日自己不在,也不知道王公子有没有发现她失踪了,有没有派人找她,有没有为她担心。
“那明日一早便出发。”陈兢用一种不容人反驳的语气说道,柳絮也只能乖乖地“哦,好的”应下了。
“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你和王希杰早早就从杭州城出发了,为何比我还晚了几日到扬州?还有,我一路沿官道追踪和打听,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这是为何?”
“将军既然愿意成全我,那我告诉你也无妨。”柳絮快言快语说道,丝毫不绕弯子,“我们把陈俭安顿好后,先是在城西客栈休整了一夜,而后沿宣杭官道去了宣州,然后又沿着宣州一路向北,经和州、滁州到达扬州。我了解以将军勇武刚猛的个性,既然不肯放我走还把我关在后宅,想必就算我出逃了,也可能会追上我。王公子也担心这个,所以这才绕道避开将军可能的追截。我和王公子本以为安全到达扬州后,就算将军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擅闯王家,为此王公子还专门让家丁和小厮们加强了戒备。不成想……”
“不成想我还是夜闯王家,把你劫走了。”陈兢接过话头,“怪不得。我还以为王希杰就是一介文弱书生呢,没想到也是如此狡猾的狐狸。”陈兢说完,突然想起了孙廉正,觉得王希杰和孙廉正颇有共通之处。
陈兢还想和柳絮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便让柳絮早些休息。
随后,陈兢又问掌柜曹哥另要了一间厢房,托他帮忙雇马车、找人带信,将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便回屋休息了。昨日一天一夜,陈兢东奔西走又担惊受怕的,这会累极了,倒在床上沾着枕头便沉沉地睡去了。
那一边,柳絮饱餐一顿进屋后立马一个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床上,毕竟这两日又是被劫、又是生病的,已经够折腾了。还要在陈兢面前装得精神抖擞,和他斗智斗勇的,这会儿这根弦松了下来,她感觉整个人疲乏极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柳絮早早起床,主动敲陈兢房门和他一起吃早饭,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去扬州的问题,就像之前在陈兢家做厨娘、帮他照顾幼弟时一样坦然。陈兢有些恍惚和不习惯,前几日还对他冷若冰霜无比抗拒,这会儿对他又如从前一般让他如沐春风。陈兢本平平无奇地啃着烧饼,和柳絮随意地闲话着“这烧饼不错,我以前经常吃”之类的。这会突然正色道:“絮儿,我怕你会后悔,所以想让你再好好考虑清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回杭州,我保证……”
柳絮想也没想便打断了陈兢,正襟危坐严肃地说:“将军,君子一诺千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会想反悔吧?”然后,不再笑也不再说话,生怕陈兢真的改了主意。
陈兢确实想反悔,这会儿有些后悔昨晚答应成全柳絮的决定了,又生了将柳絮带回去的心。但被柳絮这么一说,本来想让柳絮二选一的念头也觉着没必要了,因为她在他说出选项前就已经选好了。
“不是,我只是怕你会后悔,和你再确认一下。”陈兢说完,不动声色地用勺子舀了汤送到嘴里。
陈兢这会也了然了,自己一旦强求,柳絮就不会是那个让他感觉温暖、活泼的柳絮;自己只有成全她和王希杰,柳絮待他才能如从前那般笑容灿烂、毫无隐瞒。这种感觉不好受,就如手中握沙、春日放纸鸢,而这两样陈兢均不擅长。他小时候健壮力大,父亲曾说他极适合舞枪弄棒,长大后肯定会是位出色的军人。陈兢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远了,急忙把思绪收回。
第二日等一切收拾妥当后,两人坐着新雇的马车折回,往扬州的方向赶路。几日后,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扬州城。照例,两人找了一处客栈休憩。一路走来停停歇歇,陈兢的心情也反反复复。一想到明日自己便要亲手将柳絮送到王希杰身旁,他便悲从中来。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陈兢索性起床、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不过两步路而已,便来到柳絮的房门前“咚咚咚”敲了敲门,轻轻地叫了几声“絮儿,絮儿”,但房内的柳絮并没有回应他,迅速地吹灭了蜡烛。陈兢透过油纸窗,敏锐地看到昏黄的烛火熄灭了。
陈兢明白柳絮故意躲着他。可是一想到明日之后,他和柳絮便山高水远、此生再难相见,他就再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冲着房门低声说道:“絮儿,我知道你还没睡。”
“咚咚咚”依旧是克制和轻轻的敲门声,生怕吵醒旅店的其它住客。“絮儿,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声音里有克制,也有委屈。
柳絮这一路上已经见识过很多次陈兢的反反复复了。两人虽一直朝着扬州的方向赶路,但陈兢从未放弃过试探她,也不曾彻底断了将她带回杭州的念头。眼看着已经到扬州城了,柳絮明白若有一丝动摇就会功亏一篑。
“絮儿,你知道陈俭有多喜欢你吗?你怎么就不要我们了呢。我到时候该怎么和他说呢?”说着,陈兢便在柳絮房门前坐了下来。
陈兢就这样一直盯着房门,房门纹丝不动,他的心越来越冷,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委屈。他觉得自己深爱的这个女人心肠好硬啊,对自己好狠心。到最后,他已经不指望柳絮会开门了,只喃喃自语,只觉得心在滴血。他自问,怎么偏偏就爱上了这么狠心的一个女子呢?
从和王希杰私奔的那一刻起,柳絮就被深深的愧疚和负罪感包围,尤其是在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情深义重后。这一刻被房门外陈兢委屈的声音搅得悲愧交集。这个男人给了她自由身,又冒着巨大的风险夜闯王家,却最终选择成全她,如今就这样卑微地在自己房门前。柳絮知道陈兢想要干嘛,无非是又一次的意图反悔,她或许有些感动,可是她明白:情爱和感动是不一样的。她很难过,她不想伤害陈兢,可是从自己决定逃婚的那刻起就已经伤害他了。柳絮咬着被子,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没事的,将军很快会找到心仪之人,聘娶一个比自己更适合他的贤妻;将军是一个神经大条的武人,很快就会忘记她的,就像他当初娶杨梅枝一样另娶他人;将军吉人天相,又一身武勇,将来必有大出息,不会沉溺于儿女私情的;柳絮,别回头别多想,从一开始你就做了选择了的,如果回头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一夜,房内和房外的两个人,都不曾睡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待到公鸡打鸣、天色发白后,陈兢想站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腿麻了。于是手脚并用地强撑着站起,然后用手揉搓自己的双腿,缓了好久才感觉走路不碍事了。于是克制地、轻轻地”叩叩叩“敲了柳絮的房门,说道:”絮儿,我去王家找王希杰过来接你!“
”好。“一个简单的回应伴随着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再没有其它多余的话语。陈兢彻底地寒了心,也明白自己任何的争取都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王希杰说得对,自己和柳絮之间的婚约不过是一张废纸。“陈兢苦笑着对自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