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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柳絮逃婚,陈兢千里追妻夜劫王家 陈兢外出剿 ...

  •   这几日,陈兢和谢盛奇得到消息,频频袭扰和抢掠城内富户的一伙强盗原来就盘踞在西郊八百里村,以那里为据点。谢盛奇和陈兢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要速战速决,在强盗转移据点前将他们一窝端了。陈兢考虑到自己需要外出好几日,却又不放心柳絮,毕竟王希杰说回扬州准备秋闱可还迟迟未启程。

      陈俭之前还偷偷告诉他:“有一日,絮姐姐一早便交待,让我从学堂下学后便去柳家,托柳婶看管我。絮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傍晚才坐着一辆马车回柳家的,然后才接了我回家。”陈兢想都没想,便猜到柳絮外出,应该是去找王希杰了。想想那日,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怪不得,有一日我归家后,她才刚开始准备晚饭。”

      陈兢思虑几番后,最终还是决定扣住柳絮的身份文牒,备几日的吃食和饮水,临行前将陈家大门和侧门统统上了锁。又跑去找到三房的显婶,恭恭敬敬地说道:“婶婶,我这几日有事出趟远门,怕陈俭调皮柳絮管不住他,所以把他锁在了家里。家中已经备好了至少五日的饮水和吃食。倘若我五日还回不来,请婶婶帮忙找个锁匠把门打开,可千万别把陈俭和柳絮饿坏了。”

      “诶诶,好的。大侄子只管去吧,家里这边啊我会帮忙看顾妥当的。”显婶热情地回道。

      “好,那就有劳显婶了。”说完陈兢便走了。

      上山剿匪难免会遇到穷凶极恶的匪徒,也因此陈兢每次出去剿匪、杀敌都做好了随时会死的准备。毕竟,当初和他一起参加土团军的人,已经有几个人,变成了城外山上的几个黄土堆了。一想到这,陈兢心里不禁有些不安和不放心,于是又跑去了柳家,柳父和柳昌外出给人掌勺去了,只有柳母一个人在家。陈兢就把刚才和显婶说的话又和柳母说了一遍,柳母和显婶一般,不疑有他便爽快地应下了。

      随后,陈兢便带着一个小分队前往西郊的八百里村,据说那边就是强盗窝点。陈兢走后,负责盯梢和打探消息的其中一人,便骑着快马径直奔向州衙,向王希杰汇报了陈兢外出剿匪、将家人锁在家里的消息。王希杰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当下便和姑母、姑父、表哥、表嫂等人辞行,说是准备回扬州参加秋闱了。实际上,离开高家后,王希杰便和几个事先雇好的江湖人士直奔石镜镇,住进了临安县城的一出客栈内。王希杰去陈家找柳絮时,发现陈家大门和几个侧门统统上了锁,敲门后却又听到柳絮的应门声“谁呀?”。两人隔着门简单地说了几句,王希杰猜到这显然陈兢加强了警惕。

      王希杰随后和几人在陈家周围仔仔细细地打探了地形,回到客栈后商量一番后,决定还是趁夜动手。一来,大白天动手人多口杂,容易惊扰邻居,这些邻居可能报官或通风报信给陈兢;二来,趁夜动手后,也不容易走漏风声和暴露行踪。一切行动都很顺利,在给陈兢留了书信和银钱后,王希杰便带着柳絮踏上了回扬州的路。

      陈兢经历了一场恶战,好在有惊无险,等到和谢盛奇带领的另一个小分队会合,然后合力将抓获的匪徒一一戴上枷锁羁押回城。前前后后统共四日,陈兢终于回城了,在办完匪徒羁押的一些公事后,陈兢便骑着一匹轻骑快马加鞭赶回了家。打开大锁,进入家门后,便大声呼喊着:“絮儿!陈俭!”可是没有任何回应。

      陈兢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其实这几日他都有这种不安的感觉,于是一间间屋子地找柳絮和陈俭的踪影,一无所获。当他推开自己的房门时,赫然看见一个包袱和一封书信就这样非常醒目地摆在桌几上。陈兢走进一看,信封上写着“陈兢亲启”四个大字,陈兢赶紧拆开信封,快速读完了信,信的大意是:柳絮感谢将军释奴为良。但我心昭昭,只想与王公子白头偕老,还望将军成全,与我父亲解除你我的婚约。包袱中的银钱是我和王公子对将军的一点补偿,希望将军用这笔钱另雇买奴仆伺候,另聘贤妻。就此别过!柳絮亲笔。落款后面,柳絮又补上了一句,不知将军何时回来,因此我会将陈俭安置在柳家托我母亲照看,若将军看到此信请去柳家接回幼弟。

      “不愧是跟在孙家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字写得不错。”陈兢又打开了桌上的包袱,看着其中成色和分量都不错的金子,继续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能和郑州的世家大族高家攀上关系,原来是出手阔绰的富家公子啊。”语气里净是讥笑和嘲讽,拳头早已不知不觉捏紧了。但陈兢并没有沉浸在这种感慨多久,便骑上马直奔城门想出城。

      快到城门时忽觉不妥,便又折回来到柳家,柳父和柳昌又外出给人掌勺去了,只剩柳母一个人在家,在伙房外整理着柴火。陈兢简单问候过柳母后,便去了院子里,拉过正在玩耍的幼弟陈俭,小声地问道:“俭儿,跟哥哥说说,你是怎么来到柳家的,还有絮姐姐去哪儿了?”

      陈俭乖巧地回道:“前日夜里,我在睡觉,絮姐姐跑来我的房里把我叫醒。然后我跟着絮姐姐就来到了后院,只见那里来了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领头的,絮姐姐叫他‘王公子’。本来那黑衣人不同意絮姐姐带着我,但絮姐姐说我还小不会照顾自己,一定要带着我,那黑衣人没办法,便和絮姐姐一起扶着我爬上架在墙上的梯子,爬到墙上后,墙那边也有个梯子,还有个黑衣人在接应。有两个黑衣人可厉害了,直接翻墙来回又将梯子收了起来。后来我和絮姐姐又跟着黑衣人进了一家客栈,我和絮姐姐住在一间房里睡了一夜。昨日早上,絮姐姐带着我到了柳家,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前夜里发生的事情,说哥哥你过几天就会来接我的。”陈俭几乎把他看到的所有事情,甚至连细节都不落地告诉了陈兢。

      陈兢随后笑着问道:“那这个事情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絮姐姐交代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听她的话,所以我什么都不说。可是你是我亲哥哥,所以我告诉你!”陈俭用脆嫩的童声回答道。

      “俭儿做的很好!哥哥还有事需要出趟远门,你在絮姐姐家好好待着。听哥哥和絮姐姐的话,前日夜里的事情谁都不要说,不能说。哥哥办完事就来接你。”陈兢忍住心里泛起的酸意和愤怒,语气温和地哄着自家弟弟。

      “恩,哥哥去忙吧。我在絮姐姐家玩得很开心,柳叔叔会做好吃的给我吃,昌哥哥会陪我去抓蛐蛐呢,柳婶婶还给我做了一个小灯笼玩意呢?”陈俭没心没肺地冲陈兢笑着说道,丝毫忘了几天前哥哥把自己和絮姐姐锁在家里不让外出时的不快。

      陈兢和柳母谎称自己还有些公务,需要出趟远门,想把陈俭放在柳家看顾一段时日。柳母一脸担忧地反问:“絮儿呢,她昨日早上将陈俭匆匆放下,没头没脑地和我说了些让我保重身体的话,哭着就跑了。她、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柳婶你就放宽心吧。等我这趟回来,就带着柳絮来见你,然后筹备婚礼的事宜。”说完也不等柳母的回应便走了。陈兢简单变换了装扮,便骑马奔向杭州州衙高刺史家。敲开门后,和看门小厮说:“我有要紧事找表少爷王希杰。”

      那小厮直言:“王公子前日就已离开高家回扬州了。”

      陈兢便佯称:“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王希杰当面沟通。烦请小哥通禀高知训高少爷,我想询问扬州王家的具体地址,好亲自去找王希杰。”

      那小厮眼见陈兢一副江湖人士打扮,又因前几日,确实有几位江湖人士先后来找过王希杰,也未细查,便说:“这等小事就不劳烦高少爷了,表少爷王希杰是扬州海陵县人士,王家位处海陵县城南,是当地著名的盐商,到了海陵县城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陈兢谢过小厮,这才再次跃马,快马加鞭出城了。

      陈兢从杭州出发,沿着官道经过湖州、常州、润州,最后到达了扬州,沿途在镇甸主要的客栈打听,却并无王希杰一行人的行踪。就这样陈兢白天赶路,傍晚打听消息,晚上休整,过了几日,终于到了扬州海陵县,陈兢在王家外里外转了好几圈大概摸清了王家附近的地形,并在邻近的客栈顶层选了间窗户朝着王家大门方向的厢房住下。

      接连几日,白天陈兢靠着窗户的木榻打盹休整,傍晚用过晚饭后便早早上床养足精神,待三更的梆声响起后便纵身翻出厢房窗户,借着客栈、邻近房屋高高低低的房顶、檐廊上蹿下跳最终跳上王家的围墙,居高临下地查看王家内部格局与地形。王家是一个四进四出的院子,院内假山、鱼池、凉亭等一应俱全,妥妥的富贵人家气派。”不愧是扬州有名的盐商,家境果然富足。“陈兢不禁感慨了一下。凡是富贵人家,也许都怕有贼人盯上吧,每一进的院子里都有护院家丁巡夜和看守,算是守卫严密的人家了。但陈兢还是发现,三更后、四更前这些家丁陆陆续续都会出现犯困、松懈的情况,陈兢为此还从围墙试着翻入内院,在檐廊柱的掩护下愣是把王家后院、内宅绕了个遍而没被发现。”看来这守卫严密也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要是真的有歹人怕也是根本防不住。“陈兢内心暗暗想到。

      王家内部格局、地形和外部地形陈兢都打探清楚了,唯独几日下来愣是没有探到王希杰和柳絮的一点踪迹。陈兢不禁怀疑王希杰怕不是没回扬州吧?陈兢怀着这样的疑问找来了当初贩盐时的一些兄弟,散了一些银钱给他们,告知王希杰和柳絮的特征,让他们帮忙留意王家的动静,并四处打探王希杰和柳絮的消息。

      在兄弟们给他带来消息之前,整天猫在房内窗户处紧盯王家动静的陈兢便有了收获。只见王希杰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一辆马车,马车后方跟着几位骑马的江湖人士。待到了王家大门时,王希杰下马敲开大门,马车里下来一女子,陈兢一看便认出那女子就是柳絮。随后小厮迎了上来,也不知道王希杰和那些江湖人士说了什么,之后便给了每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再然后,小厮们便牵马的牵马、搬行李的搬行李,其它的几个小厮便拥着王希杰带着柳絮进了王家。陈兢虽不知道为什么王希杰和柳絮怎么比自己还晚到扬州,但隐隐觉得其中有些猫腻。

      眼见柳絮进了王家,当天傍晚陈兢用过晚饭后,等到天黑之时便走出了客栈。因为对王家内外的地形已经非常熟悉,陈兢直奔王家后院的东北侧门,捡了几块石头做垫脚石,纵身一跃翻上王家围墙居高临下了一番。王家这么多房屋,除去前几日探得的已经住人的和下人们住的房间外,还有好多间房屋平时并不住人。陈兢本还在想,该怎样从众多空屋中找到柳絮住的房间。没成想,内院中的一处厢房外莫名多了两名护院正正地守着房门,这下陈兢反倒重点先探那间厢房了。依旧是靠着檐廊柱子的掩护,陈兢很快便摸到这间厢房外面,用随身的小刀划开了窗户上糊着的麻布,便窥见了屋内的情形。

      只见昏暗的油灯下,王希杰和柳絮相对而坐,柳絮满脸愁容,王希杰一直在安慰柳絮。因为陈兢窥视的位置离他们很近,因此两人的对话他听的非常清楚。柳絮忧心忡忡地说:“陈将军性格刚硬,说一不二,我怕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若他深究,我……“

      ”柳絮,你别怕!一来,你以后不会再以柳絮的面目出现了,况扬州离杭州好几百里路,我料他陈兢再能耐也打探不到你的消息的。二来,我们家有许多护院家丁日夜守着的,从今日起我另加强了这后院的守卫。你放心,就算陈兢真的追来也不敢私闯民宅的。恩,相信我!“王希杰极力安抚。

      柳絮极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恩,但愿如此吧。时候也不早了,王公子早点休息吧。“

      ”恩。这几日旅途劳累又担惊受怕的,你也早点休息。你别怕,就算他陈兢敢闯王家,怕是他赤手空拳的也难敌这几十号护院的家丁。“王希杰说完便开门走出,末了不忘带上门。

      柳絮依旧坐在桌几前,愁容满面、忧心忡忡,这两日她的眼皮老是在跳,跳得她心慌、难受,明明很累了,却无法安睡。

      陈兢心里暗暗鄙夷王希杰:”就你们王家这几个散漫的家丁护院还想挡住我,门都没有。“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决定好好筹谋,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次日,陈兢找来了两个当初一起贩盐的兄弟,声称有人出钱让他教训一下王家,自己需要他们帮忙。因是贩私盐的缘故,两人对于盐商王家天然有种抵触感和不对付,于是连忙应承下来。陈兢给了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两人分别租一匹好马,在晚上二更后便分别牵马守在王家的东侧门、西侧门,待听到四更梆响或他的口哨声后便分两路沿着县城绕圈,直至五更梆响,若有人拦住去路问他们,便说是杭州来的陈兢托他们这么做的以撇清干系。那两人见陈兢说得诚恳又是自家兄弟,让办的事也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大事,便点了点银钱表示一定会办妥此事。

      是夜,两名兄弟按照部署分别牵着马等候在王家的两个侧门外不远处。陈兢白天里早早收拾好行李退了客房,然后趁着夜色将马拴在在王家后院外的一条僻静小路上。待三更梆响后,便终身一跃跳进了内院,并打开了后院东北侧门的门闩。然后直奔柳絮住的客房,在通过昨夜划开的窗户缺口窥探后,确认屋内只有柳絮一人且卧床就寝后,便用小刀将窗户上的麻布口子割得更大了,然后用手伸进窗棱最大的缝隙轻轻地将窗栓拔起,打开了窗户,接着便翻窗而入。

      柳絮睡得很浅,发觉有些异响,起身准备点灯查看,便被陈兢用一个布团紧紧塞进嘴里想喊都喊不出。黑夜中,柳絮看不清来人是谁,来人也不说话,只快速地先反绑了柳絮的双手,而后又绑了她的双脚。随后将她拦腰抱起后又架在窗台上,柳絮头和脚朝地,只腹部架在窗台上,她顿觉头晕眼花她想拼命呼救,奈何嘴被布团塞紧了,愣是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都极费力。只见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什么放在房间的桌几上,然后又拿起柳絮还未来得及整理的随身行李,翻过窗户出了房间后,便将柳絮从窗台上抱下来又扛在肩上从事先拿下门栓的后院侧门跑出。那黑衣人将被绑的柳絮放在马背上后,便吹响了哨声,而后快马加鞭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柳絮这会虽头晕眼花,但好歹脑子还是清醒的,只听到好几匹马的马蹄声”踢嗒踢嗒“地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极为响亮和突兀,然后声音渐行渐远、越来越小。而柳絮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的这些求救显然是徒劳的。她只感觉到策马之人带着他一路狂奔后便放慢了速度,并不是有意放慢速度,而是泥泞狭窄的小路不利于马全速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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