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2、墙角听来，暗谋表白 “有人要跟

　　吃完晚餐回到女生宿舍的云青雁看到宿舍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很自然地喊了一声：“我回来啦”。
　　学校的宿舍楼有四人间的也有六人间的，相差两个人，每年的住宿费便相差了八百元，宿舍分配是刚入学那会就已经由学校安排好了的，她们这一间是六人间，虽然人一多住起来拥挤了些，但六个女生相熟之后，彼此有说有笑，倒也很是和谐，如今她们大三都快过去了，这间六人间，依旧和谐地住着最初的那六个人。

　　云青雁推开宿舍的门，宿舍左边最靠外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双开门的大衣柜，大衣柜的右门上还嵌着一块全身镜，再往里走就是两张上床下桌的学生床，此时靠外的那张桌子上，一身休闲装扮，一头棕黄色的漂亮大波卷发被松散地卷夹在发旋之下的集豪爽与性感为一体的女子，便是云青雁的舍友之一李书华。
　　此时她正架着腿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那大衣柜便是她买的，因为她的衣服最多，只靠学校标配的那几个铁质储物柜，完全不够她放置的。
　　最靠里边的那另一张上床下桌则是学霸杨婷的，此时她并不在书桌前，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在图书馆。
　　新生入学那会她俩最早到的宿舍，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这间宿舍里最好的两个位置。
　　宿舍右侧最靠外的位置则是放了六个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铁质储物柜，轻巧地排了一排，可以上锁的，储物容量就因人而异了，反正在这间宿舍里，至少对于李书华而言，就这一个储物柜是肯定顶不了多大用的。
　　储物柜往里就是两张铁质的上下床了，镀的也是银白色，看上去倒是比常见的青绿色更为时尚简约，却也少了些复古的年代气息。
　　两张上下床的四个铺位里，此刻只有靠外的那张上下铺的下铺里躺着人，那是舍友林萍萍，她正平躺在床上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射在她脸上，为她那带着空气刘海的肉嘟嘟的鹅蛋脸打了一束光。

　　林萍萍听到动静扭头朝门口望去，眯着眼笑着对云青雁道：“回来啦？”，说完她才注意到云青雁是一个人回来的，有些奇怪，但依旧带着笑，她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几乎就看不见了，只剩一条缝，但她眯着眼笑着的时候那张白净肉嘟的脸倒也显得很是甜美无害。
　　林萍萍问道：“咦？雪姐呢？”。
　　王雪，林萍萍的上铺，也是在学校里时常和云青雁结伴出行的人，此刻两人没有一起回来，林萍萍便随口问了一句。
　　云青雁往里走了几步后，摘下书包放到林萍萍床铺前的椅子上，微微低头看着躺在下铺的林萍萍道：“我下了课去栗姐那边值班了，雪姐就去图书馆了……”。

　　话音刚落，那虚掩着的门又被人推开，云青雁扭头望过去，是王雪回来了，不止王雪，旁边还跟着杨婷，看样子是一起回来的。
　　云青雁猜都不用猜地道：“你们在图书馆碰见啦！”。
　　王雪点点头：“刚好在同一间书库，就一起去吃饭了”。
　　杨婷有些意外地对云青雁道：“稀奇了，王雪不是说你去栗姐那值班了吗，居然比我们还早回来？”。
　　云青雁站着伸了个懒腰，翘起一边嘴角得意地道：“我工作效率高呗，事情弄完就走了”。
　　杨婷右手轻扶了扶她脸上那副大大的红色边框眼镜，轻呵一声，道：“白送的劳动力，倒还干得挺卖力”。
　　宿舍其她人早就习惯了杨婷这个一心念书的学霸对这些团体生活的漠视和不屑，故而云青雁也不多争辩，只是淡淡地耸耸肩自嘲道：“没办法，我这个学渣也就只能卖卖力气了”。

　　话刚说完，杨婷还没接话，却听到稍远处有个声音扯着嗓子喊着：“姐妹们……”，于此同时宿舍的门被猛地推开，才进来不久还站在宿舍门后边的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冲击给直接扫到右边的铁柜旁去了。好在纵使冲击来得太突然，到底里面站着的是两个人，阻力还不算弱，在内外两方力量的对抗下，两人都只是双脚踉跄了几步，右手顺势撑着右边的铁柜，倒也不至于被扫翻在地那么惨烈。
　　强势推门而入的身材又高又丰满的舍友赵钰清后知后觉地愣在门口，看向铁柜旁的两人，有些没底气地开口道：“那个……你们……刚刚……不会是……站在门后面的吧？”。
　　一瞬间，赵钰清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铁柜旁的两人没说话，其中一人眼神里满是无奈，另一人眼神里则更多是无语以及无力吐槽，倒是另外三人异口同声地看着她道：“你说呢？”。
　　赵钰清赶紧跑过去拍了拍王雪和杨婷身上的衣服，略显尴尬而抱歉地赔笑道：“不好意思啊两位姐姐，我这太着急了，没想到你们在门后面呢？怎么样，衣服有没有弄脏，手脚要不要活动一下？还能动吗？没撞坏你们吧？没折吧？”。
　　杨婷翻着白眼冷冷地道：“就你这速度，被门推了一下还算好的，要是被你这体型直接砸过来就难说了，幸好门是掩着的”。
　　赵钰清笑着挺直腰杆嗔道：“几个意思啊学霸，爱上我的身材了吗？逮着机会就要说”。
　　闻言，杨婷嫌弃地摆摆手走到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了。

　　好在王雪和杨婷倒也没真受什么伤，就是被推了一下，吓了一跳罢了。
　　王雪一脸无奈地摇摇头笑道：“没事了，好在我们俩还有些重量，要是换成青雁就不好说了”。
　　云青雁还站在林萍萍床铺前，手扶着旁边那把椅子的椅背，她的书包还放在那张椅子上。听了这话，她也笑着接过话茬道：“好在这门是朝右开的，要是朝左开，你们俩没准就被扫到大衣柜那去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露出一副夸张的心有余悸的表情道：“真是幸好幸好，不然撞坏了书华的衣柜倒还没什么，要是不小心撞到镜子上，磕着脸了那可怎么得了……我们雪姐可是肤若凝脂的神颜啊……”
　　闻言，王雪嘟着嘴瞪了云青雁一眼，云青雁马上正经了神色，一本正经里又带着撒娇示弱地双手合十道：“雪姐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说罢又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道：“闭上我的嘴”。
　　这下王雪憋不住笑了，也收回了瞪着云青雁的眼神，“哼”了一声，回自己的上铺去了。

　　云青雁也笑着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床铺去，却在抬起脚还没踩上床边扶梯时就被赵钰清拉住了，云青雁回头问道：“你干嘛？摔完她俩又要来摔我啊？”。
　　闻言，赵钰清却气呼呼地瞪着她道：“你还提！我刚刚那么急还不是因为你！”。
　　云青雁不解，把微抬起来的右脚放下了，转身靠着床边扶梯疑惑地道：“关我什么事？”。
　　赵钰清愤愤道：“要不是我偷听到一个跟你有关的消息，想赶着回来告诉你们，也不会这样！”
　　此言一出，宿舍里的其她人都扭头看向赵钰清，杨婷一向最会抓重点，此时半调侃半尖锐地道：“不错嘛小钰儿，你还学会偷听啦？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赵钰清听了这话微微皱起了眉，似是有些不满，提高了些声音反驳道：“又不是我想偷听的，我那是被迫偷听知道吗？”，完了她还可以强调一下：“被！迫！的！懂！吗？”
　　林萍萍最是受不了卖关子了，马上追问道：“所以你被迫听到关于雁子的什么消息了”？
　　赵钰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到门边，把虚掩着的门关好。才又转身走了回来，走到云青雁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放着她书包的椅子后，便直接抄起云青雁的书包丢还给云青雁，自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云青雁无奈地白了她一眼，把书包扔到自己床铺上，又准备接着爬上床。
　　赵钰清这时才忙开口问道：“诶~你怎么又要上去了，你不想听听是什么消息吗？”。
　　云青雁双手还抓着上下铺的扶梯，扭头看了赵钰清一眼，道：“你想说就说呗，我在上面也听得见”。
　　其她人这时也都没盯着赵钰清等下文了，毕竟要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赵钰清那性子，就是不催她也会说的，而且，不催她反而说的更快。
　　果然，云青雁刚说完，扭头还没来得及抬脚上扶梯，赵钰清便很快地道：“有人要跟你告白了”。

　　“？？”，云青雁双手依旧是抓着扶梯的姿势，头却再一次扭回去望着赵钰清，宿舍其她人也都望向赵钰清，这个反应让赵钰清很是满意。
　　她很满意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是的，你没听错，有！人！要！追！你！”，最后那几个字，她还刻意一字一顿地强调着说，说完又语速特别快特别得意地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准备当众表白”！
　　“谁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萍萍插嘴问道。
　　终于有其她人插话了，赵钰清更为满意了。
　　赵钰清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道：“刚刚都说啦我偷听到的啊”。
　　杨婷轻呵一声，语气淡淡地道：“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这癖好呢？”。
　　赵钰清瞪了杨婷一眼，道：“滚滚滚，别老用你那高高在上的学霸思想去恶意揣测别人”。
　　杨婷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哪里恶意揣测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自己说你偷！听！到！的！”。最后几个字还故意学着赵钰清得意的语气拖长了腔调。
　　赵钰清本能地想反驳，又似乎没什么不对，没什么可反驳的，一时语塞，顿了一会，才解释道：“我那不是被迫偷听到的嘛，要怪就怪我从他们那里经过的时候他们偏偏要让我听到‘青！雁！’两个字，我一时好奇，就转到他们隔间餐桌上偷听了会……”
　　“他们是谁呀？你认识吗？”，林萍萍插嘴问道。

　　赵钰清扫了一眼宿舍里那几双正盯着她看的眼睛，故意卖着关子道：“认识啊！不止我认识，你们也都认识的，要不要猜一猜啊？”。
　　王雪问道：“是咱们班里的？”。
　　赵钰清拍手道：“雪姐不愧是雪姐，就是冰雪聪明”。
　　林萍萍又道：“班里的男生虽然不多，也有十几人呢”。
　　杨婷道：“十几分之一的概率，也不难猜啦”。
　　赵钰清看向杨婷道：“那你猜，用你学霸的思维猜”。
　　杨婷白了赵钰清一眼，拒绝道：“不猜，你爱说不说，学霸的脑袋才不用来猜这些情情爱爱”。
　　赵钰清也白了杨婷一眼，道：“连情情爱爱都不猜，学霸你的世界可真无趣，我看要不你毕业后直接出家得了”。
　　杨婷悠悠地道：“出家就算了，我毕业后还要考研的，没空出家”。
　　赵钰清啧啧两声，继续锲而不舍地劝说道：“那要不然考完研再出？”

　　“你们是不是跑题跑得有点远了”，李书华突然出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赵钰清马上接口道：“哦对，都怪学霸，老是打断我”。
　　学霸杨婷冲她翻了个白眼，赵钰清这次直接忽视了对方的白眼，兴奋地又道：“你们猜啊？五个人每人猜一个，就差不多确定了三分之一了”。

　　“你刚刚在哪里偷听到的？”，云青雁突然开口问道。
　　赵钰清道：“饭堂六楼”，她突然有些兴奋，又详细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真的是巧合！中午我那个社团刚好在六楼聚餐，六楼不是有一排隔间嘛！镂空的书架隔板隔起来的，我们一群人吃饱出来刚好要从那排隔间经过，我刚走近就正好听到了雁子的名字，还听到什么保密，一时好奇，就让我社团的朋友先走，我就悄悄到他们隔壁那张餐桌上坐着偷听了会儿。
　　闻言，李书华直接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他们到底是谁”。
　　赵钰清还是很兴奋地想继续卖会儿关子：“你们猜一下嘛”。
　　下一瞬，云青雁却淡淡地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那几双眼睛瞬间改变了方向，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射向她，异口同声问道：“谁？”。
　　云青雁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赵钰清缓缓道：“是不是林傲”。
　　闻言，赵钰清陡然睁大着眼睛，那眼底满溢的惊讶已然证实了云青雁的猜测。
　　赵钰清讶异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已经跟你告白了？不可能这么快吧？我可是听完就马上跑回来了，百米冲刺呢！”
　　云青雁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事实上她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赵钰清摆摆手潇洒地道：“没事~谁让我仗义呢”，她随即又重复着那个疑问：“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李书华淡淡地道：“还用问吗？感觉出来了呗”。
　　“是吗？”赵钰清看着云青雁问道。
　　云青雁点了点头：“嗯，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有一点感觉了，又觉得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但是，下午我刚好是和他一起在栗姐那边值班的，所以值完班就一起在食堂吃了饭”。
　　赵钰清不解道：“那又怎样？难道是他刚刚跟你透露了什么吗？”。
　　云青雁摇摇头：“那倒没有，就是他说的有些话挺莫名其妙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有些行为也莫名其妙”。
　　赵钰清问道：“什么话？”。
　　王雪同时问道：“什么行为？”。
　　这莫名的默契让云青雁忍不住淡淡一笑，然后才把刚刚两人从栗姐办公室出来后这一路的情形和对话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云青雁说完之后，赵钰清马上拍了拍手激动地道：“他这就是在试探你了呀，我跟你说，他就是订了玫瑰花，好像还订了不少呢！就是大鹏帮他在校外跟他一个朋友订的”。末了，她还不忘咧嘴笑着补充一句：“这些就是我在他们隔壁桌偷听到的”。
　　云青雁被赵钰清得意的神情逗得再一次笑得裂开了嘴。
　　赵钰清又道：“不过你也挺厉害的啊，我刚刚都还没跟你说这些细节呢，你自己就凭这些猜出来是他了”。
　　云青雁解释道：“也不完全因为这些，我们刚刚一起吃过饭，我知道他去了六楼，他跟我说他有点事要去六楼，我就自己先离开饭堂了”。
　　赵钰清恍然大悟道：“难怪你刚刚问我是在哪里聚餐的，你就是凭这些猜出来的吧？”
　　云青雁轻轻“嗯”了一声。

　　赵钰清摆摆手笑道：“哎呀反正无所谓啦，你知道了就行”，说罢，她又调侃道：“厉害呀雁子，桃花运来啦，我也好想有人跟我告白呢……”。
　　杨婷轻笑一声，道：“那还不简单，你花几个钱雇一个呗”。
　　赵钰清扭头瞪着杨婷，气呼呼地道：“学霸你能不能闭嘴，专心看你的圣贤书”。
　　杨婷双手互抱，靠着椅背懒懒地道：“这就不劳学渣你费心啦”。

　　“你准备怎么办？”，王雪突然看着云青雁问道。
　　一直低垂着头的云青雁闻言，抬眼回视着王雪的目光，眉头却依旧紧紧锁着，嘴巴紧闭，没有回答。
　　李书华一边继续敲击她的键盘，一边随意地道：“要么答应要么拒绝呗”。
　　赵钰清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有意思的点，语气夸张地叹道：“当众表白被拒~这就有点惨了吧……”。
　　云青雁声音有些低，淡淡地道：“他也不一定是当众告白吧”，言语中，她依旧蹙着眉。
　　赵钰清很自信地否定云青雁的猜测：“不不不，就他们刚刚在六楼商量得那么热火朝天的样子，绝对是当众告白的，而且很大可能他还会叫上他的朋友们来助阵呢！”说着赵钰清向云青雁挑了下眉，问道：“你信不信？”
　　云青雁嘴巴微张，却又紧闭上，她自己清楚，赵钰清的猜测合情合理，她是信的。

　　杨婷似乎很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纠结和猜测的？
　　她依旧靠着椅背，语气慵懒稍烦地道：“不是~是不是当众告白有什么关系吗？有什么好思考的啊？”，她看着云青雁道：“你只需要思考你喜不喜欢他，要不要接受他的告白，不就行了吗？怎么告白那是他的事，你想那些干嘛？又不是你告白”！
　　云青雁沉默着。
　　林萍萍看着眉头一直蹙着没舒展过的云青雁，用她那甜美软糯的声音问道：“是不是突然还确定不了啊？没关系啊，他又不是下午就告白，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感受一下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再做决定嘛”。
　　安静了一瞬，云青雁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感觉”，她的眉头依旧没有怎么舒展。
　　林萍萍不太理解，追问道：“什么？”。
　　杨婷又开口了：“不用问了，看她这样子，咱们男班长估计是没戏了~”。
　　赵钰清仔细看了看云青雁的神情，凑近些问道：“真的吗青雁，我还以为你们一起搭档管理班级也快三年了，怎么说也有点感情了呢？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李书华回头看了云青雁一眼，悠悠地道：“她更像是在考虑要怎么拒绝”。

　　宿舍霎时静谧下来，须臾，云青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之后才淡淡地道：“我是在想怎么阻止这场告白”。
　　闻言，杨婷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你想这些干嘛？你管他呢，他爱告白就告去，你真的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拒绝了就行啊，你现在怎么打断，难道你要把赵钰清这个傻学渣捅出去，直接去跟他说我已经通过某个学渣舍友知道了你的计划，但我不接受，你停止吧别搞了！这样吗？”。
　　“啊？”赵钰清显然被吓了一跳，看了杨婷一眼后，又望向云青雁。
　　云青雁看着赵钰清那双带着无辜的眼睛，有些好笑地赶忙解释道：“放心啦小钰儿，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赵钰清轻轻抚了抚胸口，松了口气。
　　云青雁抿了抿嘴唇又道：“而且这样直接说也是挺尴尬的，所以……”她顿了顿，“所以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杨婷翻了个白眼，撂下一句：“想得可真周到”。

　　一直安静着的王雪此时才缓缓道：“她不想面对被当众告白的尴尬吧，不能答应，但拒绝了又怕让班长当众难堪”。
　　杨婷轻哼一声，拉长了语气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考虑这么多，那是他自己愿意的不是吗？他既然选择当众告白，就应该想好了被拒绝的可能性，告白有风险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告白的人都这么自信自己能成功的吗？要是真都这么自信，万一翻车了也是自作自受”。
　　李书华右手依旧敏捷地移动着鼠标，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响起：“大多数选择当众告白的人，还真就是这么自信的”。
　　杨婷依旧懒懒地靠着椅背，双手互抱，道：“既然如此，那就后果自负呗。这不就像是一场赌博嘛，愿赌服输”。
　　李书华扭头看着杨婷：“赌徒下注时一般都认为自己这把肯定能赢”。
　　“班长这回胜算不大”，杨婷看着云青雁道：“当众表白看起来隆重感人，但如果不是双方都基本上心意相通了，那说到底就更像是一方在自我感动而已。所以，他敢赌，就得敢承担一切结果！”，顿了顿，她又道：“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就洋洋得意地去告白，那万一失败了，尴尬也是他自己活该”。

　　宿舍顿时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须臾，赵钰清才缓缓叹道：“学霸啊，你幸亏出了这间宿舍就不爱说话，不然就你这张嘴啊，一开口得得罪多少人！”
　　杨婷毫不在意地道：“我知道啊，所以我出门就闭嘴啊，要不是这两年和你们混熟了，我才不开口呢！成天烦着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去图书馆多看两本书”。
　　赵钰清神情搞怪地向杨婷竖起了大拇指，道：“不愧是不问世间情爱的学霸啊”，言罢，她又扭头看了看云青雁，叹道：“可惜呀，我们雁子姐姐就是这么善良多情的女生，跟你这种冷血冷情的学霸不一样”。
　　杨婷只是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安静了一会，云青雁才淡声道：“我明白学霸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够用暗示的方式让他明白我的态度，主动取消他的计划，那至少大家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还不至于走到那么尴尬的地步”。
　　闻言，杨婷吐了口气，道：“行吧，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本来其他人的意见也就是听一听，仅供参考而已”。
　　云青雁轻轻“嗯”了一声。

　　宿舍里突然又默契地沉默了，大家该说的看法和意见也都说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也无需赘述任何了。只不过，宿舍里的气氛就瞬间沉寂了下来，又沉寂得不是很自然。
　　片刻后，赵钰清突然开口对杨婷道：“诶~学霸，你也小心点啊，你不也一直很自信吗，小心没准哪天也会有报应”。
　　杨婷一脸无所畏惧地道：“那不一样，我这自信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积累出来的，我才不怕。我又不是拿感情去赌，这方面，我不用赌，直接认输，敬而远之”。
　　赵钰清啧了一声，摇摇头道：“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话题被这对话轻轻带过，宿舍的气氛正常了些，云青雁也回了自己的床铺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忙自己的事。
　　只是这一晚，被这个插曲打扰，云青雁躺在床上却不怎么睡得着了。但奇怪的是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却也不是关于告白的事，而是被这个插曲牵动而出的，某些原本在她心中已被刻意淡忘了三四年的记忆和感觉，似乎又开始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