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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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紧紧扼住被酒精灼伤的咽喉。
嘴唇干涩脱水，她连一个最基本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冲她嘿嘿地笑。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努力清清嗓子，季星月撑着洗手台站直，镇定道：“张先生，您走错洗手间了。这里是女士专用。”
“哪能走错呢，季小姐。”
中年男子往里一步，整张脸上肥肉颤抖，笑得像块抹布。
“从见到季小姐的那天起，季小姐的脸上，就一直是这么一副孤高冷淡的表情，鄙人可真是讨厌极了！”
微微颤抖，她没有答话，悄悄从裙摆夹层中摸出手机。
划开锁屏，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准备拨号。
“终于能看见冷傲如雪的季小姐，也能露出这副害怕的芳姿，鄙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要干什么。”
她预感不妙，再次后退一步。
背后撞上冰凉的瓷砖，微微一颤。裙摆下，纤长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捏紧了背后的手机。
“您再过来一步，我就要叫人了。”
“季小姐，您是要叫谁啊？”
谢顶的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背着手，故作善意道，“这边正在装修，没有信号。”
季星月并不信他，摸索一阵，指尖摁下报警键。
随即心头一滞。
不在服务区。
呼吸，渐次急促。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频率不稳，在绝望地撞击着心室。
被酒精麻痹的四肢如有千斤重，动弹不得。
脚步声愈发近了。
贴着墙边缓缓下滑，瘫软在地。她闭上眼，不忍再看。
恍然间，她觉得自己这一生，可能就是如此了。
也许，这就是命。
中年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扬声道：
“季小姐，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再怎么叫，也不会有人——”
狂言浪语，戛然而止。
门口有杂乱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声巨响。
男人痛苦的嚎叫过后，有什么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
“你怎么样？”
来人凑得很近。呼吸间清馨香甜的气息，紊乱地拂过她几乎冻僵的面颊。
...说话的是个陌生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蜜糖色的瞳仁，带了仿若来自秋日的阳光，生意盎然，直直照进她光芒熄灭的眼底。
凝固的血液，随着重启的心跳，迟疑着再次流动。
“你醒了啊，能走吗？”
见她睁眼，女孩松了口气，站直，随即眼神一凛。
“要是我没来，你打算就这么坐以待毙？你脑子怎么长得？去跟他拼命啊！换了我，我宁可死，也不会便宜这种垃圾！”她气愤道。
她眸中，有烈焰灼灼跃动，是生命的颜色。
被猝不及防晃了眼，季星月低头，轻声：“...对不起。但我被人灌了很多酒，现在动不了。”
女孩微愣，随即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估计是在此地工作久了，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
“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对这种人，就得疯一点，硬气点。”
语气稍稍缓和，女孩伸手拉她，“起来吧小姐姐，自己能走吗？”
季星月点头。
血液回流，方才因恐惧而模糊的视线，稍稍清晰了一些。
眼前的女孩一身佣人装扮，个子娇小，戴了口罩，发色偏浅，盘好的发髻有些乱。
缓缓抬起依旧发颤的胳膊，努力抓住女孩伸来的手。
好温暖。
她手心的温度很高，灼热如一个小太阳。
季星月费力地动了动，抬眸，“你手里那是...？”
“哦这个。”
女孩把另一只手里攥着的银色高跟鞋递过来，“你的鞋？”
“...是我的。谢谢你。”
“啊呀你就别谢啦，鞋我帮你拿，快走啊，外面已经有人在找他了！”
季星月拉着她的手，费力地起身，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神色微动。
“...你做的？”她问。
“不然呢？”女孩扶着她往外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一眼，“你那鞋跟不错，我顺手就用啦。”
“...死了？”
“没有，只是砸晕了而已啊，正当防卫，我下手很轻的。”女孩答道。
“......”
季星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女孩从拐角处探出半个头，察看外面的情况，漫不经心，“哦，我在那边扫地，忽然看见地上一双鞋，然后有个猥琐大叔对着它看了半天，往女洗手间那边走，我就觉得不对。”
“然后我就跟了过来，结果，刚好就找到你啦。”
“谢谢你。”季星月认真道。
女孩摆摆手，想了想，突然把手里的扫帚塞给她。
“拿着。”她说，“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人，就用扫把敲他，往头上敲。”
季星月：“......”
探头探脑一阵，查看过四处安全，女孩伸手拽她，“过来，我带你去疏散通道。”
看她走得吃力，女孩找了辆板车让她坐下扶稳，脱下围裙盖在她头上，推着她一路飞奔。
靠在板车上摇摇晃晃，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神智渐渐恍惚。
女孩身上的气息温暖好闻，有洗衣粉浅淡的馨香。
但酒精的作用太强大。
她控制不住，终于眼帘一垂，沉沉睡了过去。
梦影诡谲，冷汗涟涟。
彷徨无措之际，她听见神说，要有光。
*
再醒来，头顶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冰冷依旧，但此时却显得却格外亲切。
浑身酸痛疲累，如同将要散架。是极度恐惧与体力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她轻轻动了动，却忽然颦眉，敏锐地感到右手腕处有些不寻常的异样。
掀开被子，艰难地抬手。
腕上环着串廉价的假珍珠手链，一看就是那种便宜地摊货，五毛一串。
线头末端，绑了一只掉漆的心形小盒子，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驱动着不听话的手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塞着一张纸条。
小心地捻出那张纸条，摊开。
米黄色底格的草稿纸，边角起毛，黑色水笔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
【请拼命地活。请好好地活。】
它写道。
*
“姐姐？”
许久没有下文，白棠探头，伸手去她面前晃了晃。
季星月眨眨眼，思绪飘回，内疚道，“抱歉，喝了酒，我总会走神。”
白棠摇头表示理解，好奇道，“姐姐刚才说，酒宴上碰到了什么人？”
“一个足以改变我一生的人。”
勾出一个温柔大方的笑，季星月倚在吧台边，双手交叠，认真：“她教给我，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要好好地生活。”
无论何时，都不能放弃希望。
即使身处深渊，也要努力地活，也必须好好对待自己。
自那之后，她不再需要过量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痛苦，也再没有接过一杯宴席上的灌酒。
然而，可能是过去太久，或者是家族联姻的方式太温和，她竟然把这些忘了。
可惜的是，当时事出突然，身体太过难受，她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她还没有好好谢过她，让她看看，如今她确实是在拼命地活。
“这么想是对的。”白棠肯定道。
季星月抿唇一笑，搅了搅杯中果汁。
“棠棠，说说你自己？”
白棠慢慢坐直，尴尬地笑笑，有些抗拒道，“我还是算啦，我的过去很一般，没什么好听的。”
看她不愿意说，季星月也不为难她，只是点头，抽出一只空杯子，又倒了杯苹果汁。
倒入蜂蜜和冰水，搅匀。
“喝吧。”
将杯子推去她面前。
白棠接过果汁，乖巧一笑，“谢谢姐姐。”
扶着脑袋，看着舞池中翩然成双的男女，安安静静吸了一会儿果汁。
“姐姐，我突然想起来。”她放下杯子，忽然出声。
“什么？”
“你觉得啊，苏夜怎么样？”她从桌上探过半个身子，认真地问。
摘下手上的洗涤手套，季星月扶着吧台边，看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觉得苏夜很好？”
白棠思索片刻，斟酌道，“我觉得...他还行？”
打开水龙头，冲去手上的泡沫。
甩干手上的水。
季星月转身，不看她：“我觉得，他不行。”
“哦，那我们再找一个？”
白棠有些丧气，提议。
“再找个什么？”
季星月转身看她，微微疑惑。
“再找个男配啊。姐姐你看，”她浑然不觉，开始掰手指，数着，“你看啊，至少是三角关系，才能构成一个稳定的修罗场！”
季星月：“......？”
白棠继续，“至于这三个人的成分，就决定了到底谁才是金字塔的顶端！”
“......”
大概明白了她什么意思，季星月有些好笑，配合，“嗯，然后呢？”
“先前呢，陆行把他自己放在了金字塔的顶端，另外两个是我们俩，然后——”
摸摸鼻子，白棠无语凝噎。
“——然后这个金字塔，就崩了。”
“所以现在，棠棠想把我放在金字塔顶，然后再拉一个男配？”季星月问。
“就是这样。”
白棠说，“但因为这是杰克苏剧本，所以这个剧本里其他的男配，没有可以和陆家抗衡的。姐姐要是觉得哪个看得还顺眼，我就去...暗中扶持一下哪个？”
轻轻摇头，季星月叹道，“你挑就行，其实选他们哪个，对我来说都差不多。”
“我吗？”
白棠有些为难，推拒，“但我的眼光可能不太好。”
“嗯，我知道。”
季星月闻言顿了片刻，忽然忍俊不禁。
“......”
“姐姐，你怎么了？”白棠一头雾水，小心地问。
季星月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句好笑的话。”
“什么话？”
看了白棠一眼，她清清嗓子。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都是傻子。’”
她继续道，“‘季星月同学，你只是还不懂爱。’”
白棠：“......”
轻笑一声，季星月弯腰，心情不错，将洗净的玻璃杯放回橱柜。
“棠棠，是不是你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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