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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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陆行后退两步，指着她，不可置信，面部肌肉痉挛着颤抖。
无奈地扫了眼一边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白棠，季星月轻叹。
“陆少爷，人要脸，树要皮。”
她揉揉额头。
“做个人吧。”
*
陆行被她给气得半身不遂，疑似中风，保镖一拥而上，不顾他的挣扎，把人给架走了。
“吃螃蟹吗？”
一群人闹闹腾腾地走了。
重新捡了双干净的一次性手套，季星月问。
当然想吃啊！
但是，当白棠低头。
她看了看碟子里的虾肉。
再看看季星月手边堆成山的虾壳。
她轻轻吞了下口水。平生头一次，隐约有点儿作为小废物的惭愧。
“不用啦，谢谢姐姐。”
瞥她一眼，季星月没再问，从海盘中夹了两只熟透的大闸蟹，自顾自地剥。
方才气走了陆行，四下便寂静非常，如临大敌。有人盯着这桌窃窃私语，又碍于白棠的面子，不敢直接过来找麻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白棠摸摸鼻子。
“姐姐，你说，”她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我们在这边吃着他家的东西，还骂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季星月有些好笑，看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敲螃蟹。
“我不想来的。但他一定要威胁我，我就只能来了。”
她说，“这就叫自作孽。不关我们的事。”
白棠：“......”
她有些纠结。
虽然是从心底不喜陆行，也不看好季星月和他在一起，不过说到底，她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为了六千万，甚至可能还会更高的，佣金。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为了钱。
外界总传她身价千亿，出身名门，清高天真，一周只接三个单，多一个都不会要。
坊间流言成了人尽皆知，口口相传，飘渺的臆测都变成了奢华的传奇。
然而，光鲜的流言之下，是鄙陋的不安灵魂。
她不是名门，她只是个孤儿。
她穷怕了。
“在想什么？”
季星月见她咬着叉子出神，颦眉，“嘴唇都快咬破了。”
她回神，勉强笑笑，对季星月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
那个时候，能吃上一方小小的酱腌肉，都是奢望。
金钱如过眼烟云，天灾人祸无法预测，来得太快，去得也快。所以说来可笑，有再多的钱，她也总觉得不够。
贫穷与饥饿，在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面前，所有的贪嗔痴怨，都不再重要。
挨饿的滋味太过可怕，命悬一线苦苦挣扎，她再也不想尝试一次。
她孑然一身，所以只能靠自己，用这些虚无的纸片给自己撑起最后的保障。
白棠不自觉地咬着叉子，面色苍白。
午夜梦回，屡屡惊醒，都是触目惊心的痛苦与恐惧。
季星月垂眸，没去追问，摘了手套，把面前的碟子推给她。
“吃吧。”
精心剥好的蟹肉洁白莹润。壳中满溢的脂膏丰腴金黄，细细淋上了姜醋。
暖意袭来，噩梦挣脱。
“谢谢姐姐。”
对食物的迫切欲望，让她没再拒绝。鼻翼翕动，近乎贪婪地深吸一口香气。
“别闻了，快吃吧。要凉了。”
季星月抬手，揉揉她蓬松的发顶，打量几眼她近乎发白的脸色。
“...看你，把脸都饿白了。”
“......”
白棠：？
她怀疑这姐姐在睁眼说瞎话。
茫然地扭头，叼着叉子，扫了眼自己手边空空如也的一沓盘子。
并且，她有证据。
*
晚宴行至酣处。
开场节目过后，乐队于八点前到达。
是名气不小的四人小乐队，配置简洁常见，主唱，吉他手，贝斯手，还有一头金毛的鼓手。
主唱坐在钢琴前调音，随着一串意义不明的音符，轻轻哼唱。
暖场过后，气氛逐渐活络。人群往来流动，身姿轻盈的姑娘们四下飘荡，穿梭于金碧辉煌的大厅间，欢声笑语。
主唱是名女歌手，黑发齐肩，瞳色如同一对浅淡的金色琥珀。
她套了件皮夹克，动作漫不经心，手指慵懒，轻轻拂过黑白琴键。
有胆大的姑娘为她端来了几杯水，闹成一团。
歌手抬眸，挑眉，对她们勾唇一笑。
欢腾一片。
尖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指尖叩击琴键，华丽的小变奏磅礴而出，又戛然而止。
一同如潮水般褪去的，还有前一秒仍旧轰轰烈烈的喧闹。人们静立于每个角落，热切地翘首以盼，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第一首，《Somebody to love》。我们，开始？”
掌声雷动。
前奏响起。
琴声如月光流水倾泻一地，鼓点与贝斯紧锣密鼓，追随其后。
【Can——Anybody find me——】
临时搭建的舞台下，人头攒动。
人群与闪光灯之后，季星月坐在靠墙的桌边，轻轻抽走白棠面前的碟子。
“棠棠，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
【——somebody to——love？】
放过眼前的拿破仑千层酥，白棠嘟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她其实已经吃得很饱了。
餐前的各色小蛋糕，季星月给她剥的几只大龙虾，还有螃蟹。
正餐是番茄奶油焗饭，还有数不清的主菜凉菜，汤，她已经不记得了。
但她也没办法，就是控制不住。
“怎么这么喜欢吃？”
季星月看她撑得眼尾泛红，不由心忧，哄她，“听话，下次再吃，也不是不行。”
白棠侧身，趴在桌上，撑脸看着她，泛泪的眸中眼神迷离。
“姐姐，你不知道。”
【Each morning I get up I die a little】
(每日清晨醒来，我都感到自己的灵魂又死去了一点点。)
【Can barely stand on my feet】
（我几乎摇摇欲坠。）
“很多时候，这顿不吃，很可能就没有下顿了。”
“我只能把握好眼前。”
她说。
季星月微讶，颦眉，问她：“棠棠，你以前...？”
白棠趴在胳膊上，只是轻轻摇头。
她的以前？
【I work hard every day of my life】
（我日日夜夜地努力工作。）
【I work till I ache my bones】
（直到累得骨头散架。）
台上的歌手奋力敲着琴键，声嘶力竭。
【I take home my hard earned pay all on my own】
（我只能拼命养活自己。）
她吃得太饱，一时半会儿，大脑供血有些不足。
宴会厅中灯光半灭，舞台下荧光棒燃成一小片光海，灯火缭乱。
她头有些晕，脸颊在胳膊上蹭了蹭，侧眸。
视线中，台上灯火映在季星月眼底，明眸皓然，脊背傲然挺直，清冷透彻，如霜似雪。
【I got nobody left to believe】
（我无人可以依赖。）
但是，季星月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说来幼稚，可能是从那次早餐，她把荷包蛋让给自己那时起，心中的异样便生根发芽，再也不能等闲视之。
她以为自己眼里只有钱和吃，铁石心肠，永远也不会被打动。但是第一次被人悉心照顾，到底还是很开心的。
也许等剧本结束，她们能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
可季星月再好，终究也是要嫁给别人的。
不能陪她一辈子。
心下微动，她忽然伸手，扯了扯季星月的袖子。
【I just keep losing my beat】
（我一点点地失去心跳。）
“姐姐，你真的特别好。”
说完这句，她忽然觉得安心。
前所未有的安心。
是就算吃掉那个被拿走的拿破仑千层酥，都不能为她带来的安心。
闻言，季星月一僵，眼帘微垂，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她抬眸，回握白棠的小手，认真道：
“白棠小姐，你也很好。”
白棠不明所以，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姐姐，出了这个剧本，我们还能当好朋友吗？”
听她这么问，对上白棠澄澈的期待目光，季星月微微一愣。
贝斯的复古旋律浪漫，华丽悠扬。
【I ain’t gonna face no defeat】
（我永不言弃。）
【I just gotta get out of this prison cell】
（我将会挣脱这个牢笼。）
“白棠小姐，当然可以。”
她勾唇浅笑，恍然间，薄暮晓光，杏花微凉。
【Someday I’m gonna be free， Lord.】
上天见证。
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