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第一百九十五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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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钟楼林立的巴伦西亚。
此时正午刚过，一对年轻男女走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生意却很红火的餐馆。
“抱歉，初，”摘去戴在头上的圆沿黑礼帽，露出一头赭发的少年入座后，面带歉意地对他的同行者说道，“都怪我这边进度太慢，害你到这个时间点才能吃上饭。”
“偶尔罢了，无需在意，”被少年唤作“初”的金发少女，是匣武器研发瓶颈期，被对方临时拜托来巴伦西亚充当翻译的伊诺千缇，她用日语和少年交谈完这句话后，扭头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快速浏览了一眼被店家用彩色记号笔特意圈勾出的主推餐品，改用流利的巴伦西亚语，十分干脆地向服务员点餐道，“Paella mixta一份，冰橙汁一杯。”
说完，伊诺千缇将手中的菜单转递给坐在对面的赭发少年，她切换回了对方听得懂的日语：“照‘你们’今天一上午的调查效率，我预计中也你下午还有得忙，所以这顿午餐，我们就简单解决一下吧。”她话里提到的“你们”，指的是在巴伦西亚因“人生地不熟”而在搜寻被绑同伴过程中处处碰壁受阻的港口Mafia们。
“好，”熟悉伊诺千缇爽利脾性的中原中也，舒眉展目，嘴角勾出一抹淡笑，伸手接过菜单，未看一眼就将之归还给了候在旁边的服务生，用他这段时间突击学习的西语，同对方说道，“和她一样的餐品麻烦再加一份。”
准确记录下食客的点单后，服务员便返回了前台。
等待餐品制作的空档，中原刚要开口和上午陪他逛了小半个主城区的伊诺千缇闲聊，放在他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见状，伊诺千缇在中原从衣兜内摸出手机查看来电者信息时，识趣地扭身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杂货铺，低声回避道：“我去那边买包口香糖。”
中原也在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冲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的伊诺千缇点了点头，示意对方他知道了。
通讯连接，尾崎红叶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响了起来，慵懒的语调中掺着几分责怪：“让妾身猜猜看，中也——你该不会还在西班牙浪费着组织的人力物力，四处搜寻那个倒霉‘眼镜仔’的下落吧。”
闻言，全被尾崎说中了的中原，语塞了半晌，才揣着几分心虚，服软喊了对方一声“大姐”。
初步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离开座位，走到店外，沉声同尾崎讲明原因道：“码头仓库被炸，袭击者掳走我方情报人员坂口安吾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对方一没有向我们提出进一步交涉的要求，二也没有继续妨害我们在当地的生意，由此看来……”
“大姐——”中原攥紧手机，蹙眉讲出了自己的推断，“我认为安吾虽身陷危难，但他尚未背弃组织，他对组织、对同伴的这份忠诚与信赖，我又怎能视而不见，轻易辜负呢？”
一声低叹转化为电波讯号，从隔着数个时区的横滨传到了立在异国餐馆门外的年轻干部候补耳中：“你啊……”
“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变得像太宰小鬼那般‘机敏圆通’了，”尾崎收起冷硬责问的态度，她半是担忧，半是欣慰地轻笑道，“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尾崎一手扶上耳戴式通讯器，一手端起煎茶嗅了一吸茶香，垂眸认可道，“才是妾身一手调|教出来的可靠后辈——‘中原中也’嘛～”
中原担心自己这颗不如太宰治“机敏圆通”的脑袋，会曲解尾崎此言的真意，遂当场与对方确认道：“大姐，我能把您这句话当作‘夸奖’吗？”
尾崎对中原讲这话时，原本确实只有夸赞、认同对方品性的意思，然而听到中原的追问后，她又想到了自己身为对方“教导者”的职责。
于是，尾崎果断将本该是肯定意义的答复咽回了肚里，她稍作思忖，出声传授经验道：“中也，你作为分部的‘管事’，在处理日常工作事务时，除了需要‘戒骄戒躁’外，还应学会‘抓大放小’，明了各类工作的‘轻重缓急’。”
“眼下年终在即……”尾崎顾念着中原担心坂口安危的心情，斟酌言辞道，“比起分散精力找寻一个下落不明的‘同伴’，你的关注点、你手中的资源，都应倾斜向那些能够创造更多功绩的事项上。”
赶在中原开口反驳之前，尾崎一句话点醒了通讯另一端，仍未舍弃年少天真的对方：“别忘了你摘去‘旧时王冠’加入港口Mafia，接受另一位‘王者’的调派，前往欧洲分部赴任的‘初衷’。”
“啊……”中原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他钴蓝色的眸子里，唯跃闪着坚定无惧的光芒，“我明白了，大姐。”
中原褪去犹疑的回复，令尾崎安了心，她继续指点道：“首领对密鲁菲奥雷家族委托伊诺千缇研发的‘匣武器’很是关注，所以年底前，哪怕你在这物什上，只促成了一小单购入，首领也会念着你对他随口一说的上心和执行力，在年终集会上放你一马的。”
中原听得认真，不由自主地在尾崎看不见的异国餐馆门前，抿直唇线，静默无声地点了点头，后者也因尚有关窍没有同前者交待完，故而并未过多在意这点不妨事的小细节。
“对了，你不是和那个名叫‘伊诺千缇’的小妮子有些交情么，正好她——”
“大姐！”中原余光瞥见伊诺千缇从杂货铺走了出来，他赶忙打断尾崎，转身回到了餐馆内，压低音量，向尾崎解释道，“我已经欠了初不少人情，所以‘这件事’……我不能，也不想再麻烦她了。”
尾崎因中原反应过于|迅速的回绝，挑眉微怔了片刻，旋即她了然地勾起嘴角，佯装疑惑地开了口：“哪件事需要你麻烦哪位啊，中也？”
刚刚坐回餐桌前的中原，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发出了一声短促且茫然的“欸？”，他心里犯嘀咕：难道大姐方才并不是想让我利用伊诺千缇和密鲁菲奥雷之间的合作关系，年前为港口Mafia拿下匣武器的单子？
尾崎原本要说的内容确如中原所想，但听到对方这般抗拒以伊诺千缇为交易的突破口，她也不放心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中原去办了。
心念电转间，一个既能让伊诺千缇飞来日本和森首领面谈，又不会引起密鲁菲奥雷家族两位Boss反感的“由头”，从尾崎的脑中冒了出来：“是北川崎会的一郎老爷子病情恶化，凌晨转进了重症病房，听宫野顾问说，这回怕是……”
无需尾崎多言，中原已领悟了对方所指。
这时，他闻到了一缕清冷陌生的香气，循香抬眸，中原看到了款步走到桌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餐品的伊诺千缇，两人视线相撞，他同尾崎道了一句“我等下问问她的意愿，晚些时候再和您反馈”，便切断了通讯。
待服务员离去，中原发觉那股令他闻后有些许胸闷的气味仍盘萦在周围：“初，你换香水了吗？”
“……”与中原隔桌而坐的伊诺千缇，执起餐勺，嘴角弯出一个较微笑浅淡几分的弧度，“发现了？”餐勺碰触到盛装食物的白瓷容器底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
想到几分钟前，与自己在街边杂货铺里短暂碰头的“熟人”，伊诺千缇舀起一勺Paella mixta，半眯起眼睛将脸上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度，应道：“我在杂货铺试喷了一款加了香根鸢尾的香水小样，没想到它中调的气味会这么冷锐烈冲。”
“香根鸢尾……”中原端起橙汁，思寻着他先前特意了解过的欧洲常识，同伊诺千缇核实道，“是‘法国’的国花吗？”
“Oui（是的），”将勺中食物送入口前，伊诺千缇半诱导性地征询了中原对下午行程安排的意见，“接下来我们是先去城北，再去城西？”上午港口Mafia的人重点搜寻了城东和城南，而在杂货铺内持|枪搭讪她的原法国|军|官、现异能佣|兵组织Mimic头领安德烈·纪德，这会儿兴许已驱车赶回了对方位于城西的据点。
“啊，好……”中原惦记着尾崎最后提到的北川崎会长一事，在心里推敲该如何向伊诺千缇转述情况，导致他未能及时反应过来——如今身在城南的他们，下午理应先去距离更近一些的城西，然后再去城北。
留意到中原用餐迟缓的异样，与“老主顾”纪德达成情报支持和武器供应双重交易的伊诺千缇，用关心的口吻，为其拖延时间道：“是餐点不合口吗？要不我们再点些其他菜品吧。”
“没，不用……”中原捏着餐勺长柄思索须臾，还是开口将北川崎会长身体状况不大乐观的事情告诉了伊诺千缇……
城西。
纪德在城南杂货铺内和“线人”伊诺千缇顺利接头后，最终确定了下午Mimic主力部队的转移时间和路线。
返回据点的他，一下车就看到了缩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坂口安吾。
留守据点的副官被纪德招到近旁耳语吩咐了一番，便依照对方的指示去布置转移事宜了。
暂闲下来的纪德，走到坂口身前，从印着杂货铺标识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顶棕色大波浪假发扣在了对方头上。
看着下巴剃须后，整张脸重归清秀白净的坂口，纪德挑眉吹了一声口哨，把还装着一套朴素裙装的牛皮纸袋塞到了对方怀里，他居高临下地命令身量较欧洲人纤瘦许多的眼镜人质道：“来做我的女人吧，安吾。”
……欸？
坂口倒抽一口凉气，厚眼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惊愕，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笑意的纪德，又挪步朝他靠近了半步，坂口像被对方过于直白热烈的情意烫到似地火速起身，拔腿就跑，试图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纪德，逃往别处去。
可平时疏于锻炼的潜入搜查官，行动起来哪能快得过身经百战、无一日废怠的佣|兵头头？
眨眼的工夫，头上还戴着那顶大波浪假发的坂口，就被纪德一手扼住后颈，一手钳住右手手腕，被迫在原地反身转了180度后，他左半张脸便结结实实地贴抵到了冷硬掉灰的石墙上，眼镜架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发生了扭曲变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玻璃材质的左镜片上便出现了几道裂纹。
背后之人身上凛若花叶上霜雪的馥郁冷香，仿若一条凉滑的游蛇，强横迅捷地钻进了坂口的鼻腔内，又似一柄开了刃的危险寒刀，直抵他的眉心。
这是——
杀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坂口，登时卸去了臂膀上可能会令纪德起疑的反抗力道，他忍耐着对方喷洒在自己耳后的湿热气息，继续扮演“文弱可欺”的人质，可怜巴巴地呼号了起来：“哎哎哎胳膊疼！疼！还有我的眼镜！眼镜！眼镜要碎了，要碎了啊！”
纪德没有撤劲，他再度贴近坂口，吹着垂在对方耳旁的几绺假发，问道：“做么？”见坂口眼珠乱转，似乎还在想法子逃脱，纪德加大手劲，将这一看就是墨水喝太多导致脑路堵塞的眼镜仔，又往石墙里摁了摁，“你是哑巴了吗，安吾？”
是选“工伤”，还是选“殉职”？
面对异国危险异能力者的胁迫，卧底经验不足的新人搜查官，想象着在大洋彼岸的故国，还有一群坚守在各类通讯设备前的异特科同僚们，正焦急等待着他传回的即时情报，殷切期盼着他的平安回归。
“做——”坂口垂下眼帘，抉择道，“我做。”
草履虫先生……
坂口心想：尽管您作为我在港口Mafia里的协助者，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的，但有生之年，我还是想与您约场酒，当面向您抱怨一通啊……
半小时后，一支伪装成旅行团的Mimic主力小分队，护卫着他们的头领纪德，以及装扮成女性游客的人质坂口，在中心城区和途径此地赶往城北的一群港口Mafia们擦身而过。
而某种意义上被坂口当成“精神支柱”在念叨的协助者“草履虫先生”——港口Mafia的干部候补太宰治，这会儿正趁组织的法务顾问宫野弥前往东京筹备出庭之机，避开本部大厦楼内的监控摄像，摸入对方的办公室内，将一只装有DNA鉴定报告书和七枚狙|击专用弹的文件袋，塞进了一摞已由宫野处理完毕的文件里。
可谁曾想太宰前一秒刚藏放好那只文件袋，下一秒顾问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者是下楼来找宫野弥打听北川崎会长详细情况的尾崎红叶，她盯着出现在顾问办公室里的黑发少年懵怔了两三秒，才错开视线瞟着墙边立钟表盘上显示的时间，出声试探道：“唷～真是奇事呀——居然能在这种不早不晚的时间点碰见太宰你来本部露面。”
“红叶姐和宫野顾问之间已经熟稔到可以跳过敲门问询环节，直接推门而入，讲悄悄话的深密关系，才是更令人感到惊奇的事罢？”见尾崎神色微变，太宰抿笑歪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以示自己无意同对方在这种小事上纠缠拉扯，他信步行至门口，装模作样地提醒尾崎道，“可惜不巧的是——今天傍晚左右，宫野顾问貌似因公外出了，就连扛着倦意专程跑来找他告假的我……也扑了个空呢。”
“告假？”尾崎转身随太宰一起退出了宫野的办公室，她伸手拦住抬脚往电梯方向走的对方，拧眉不解道，“你小子翘班何时需要经弥那家伙允准了？”
“我们的合作方——淡野组，上周联络森先生，问他年前有无转让我方所持36h商贸公司股份的意向，而森先生的意思呢……”太宰低眸睨了眼尾崎拦在他身前并未收回的手臂，他牵动嘴角，半真半假地微笑道，“是让我和宫野顾问商量着办，倘若淡野出价合适，那我们也是可以把36h完全转手给对方去经营的，但是在双方坐下来正式商谈之前，我打算先去探探淡野的‘底’。”
“至于这摸底的方法嘛～”太宰扭过头，带着几分孩子气地冲尾崎单眨了一下左眼，俏皮吐舌道，“当然是操作起来最便捷的‘Honey Trap’啦～”
“Honey……Trap？”尾崎脸上的表情忽地一滞，当即想到了在今晚那通电话里，直言自己不愿情谊因沾染上私欲而发生变质的中原。
看着眼前将操纵人心当作常规手段使用的太宰，尾崎不禁反思起了她利用伊诺千缇对血亲安危的牵挂，来实现“利己”目标的策略是否有违中原向其友人转述北川崎会长病情的初心？
“话说——”并不知晓尾崎此刻所思所想的太宰，单纯为了避免对方深究地转移了话题，“红叶姐，中也在分部适应得如何？有没有大半夜像条败犬似地买醉发酒疯，打电话向您哭诉工作开展不顺啊～想要回横滨啊～之类的心里话？”
“啊啦～原来太宰你这么关心中也呀，不过很遗憾，答案是‘No’哦～”在本部替中原失责打掩护的尾崎，以袖遮唇，微笑打发话里带刺的太宰道，“行了，快去弄你的‘Honey Trap’罢，妾身就不碍着你‘快活’了。”
太宰微扬下颌，哈哈朗笑道：“这是什么恶毒的职场诅咒吗？红叶姐——”他抬脚一面朝电梯走去，一面挥手和留在原地的尾崎作别道，“即使是视工作如生命的可悲社畜，也不会人人都能从工作中获得快|感吧。”
电梯厢门开了又阖，太宰独自一人立在厢内，消去脸上的笑容，眼底渐渐泛起一片寒芒，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触屏速度甚至快到了敲击出一团指尖移动虚影的地步。
太宰喜欢干扰旁人的计划，却不喜旁人打乱他的布置，随着太宰手指动作的停止，一条短讯发送了出去……
电梯下行至地下车库层。
“嗡嗡。”
厢门开启时，太宰的手机信箱中立刻冒出了一封附有录音文件的来信。
——谁能想到自尾崎微时起，就跟在对方身边做事的副手“藤村山明”，是一名来自神奈川县警组织犯罪对策科的卧底呢。
当年，仅有县警职权的藤村，本应遵循上级指示，在尾崎远赴境外分部任职前，将任务转交给公|安方面派入港口Mafia的卧底人员，由对方接替他，继续执行需要更高权限的海外任务，而藤村则可以趁此机会脱离港口Mafia，恢复警|察身份，回归本职工作。
可是……
在动身奔往“黎明”的前夜，深谙人性弱点的“恶魔”叩开了藤村的车窗，用一副炙烫沉重的道德枷锁套住了他的灵魂。
“只能无力旁观一位娇花似的纯情少女，被纷杂欲念哺喂成一只骇人‘女王蜂’的滋味不好受吧，‘警|官先生’？”
顶替多半人已经无了的公|安卧底，出现在情报交换地点的，是披着少年人俊秀皮囊的“恶魔”、港口Mafia首领亲自驯养的“鹰犬”、令人闻风丧胆的游击作战部队冷酷指挥——太宰治。
面对看似是只身一人前来堵截自己的对方，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藤村，并未因此轻视这个办事素来周全稳妥的Mafia少年。
抱着对方必定会在附近设下伏兵的想法，藤村放弃抵抗，做好就地殉职的心理建设后，他走出轿车，问太宰讨了一支烟抽，却被不擅长的烟|雾给呛得闷咳了起来，看着手中只抽了一口的香烟，他苦笑道：“怎会好受呢？”
那可是宛如“妹妹”一般的重要存在啊……
但是曾经亲眼见证过尾崎与其恋人鸭泽宫逃离港口Mafia失败下场的藤村，很清楚以他的立场和能力，根本无法将尾崎这朵如今已深深扎根于黑暗中全力绽放的花，移栽到阳光下，任其自由生长。
“是我蒙骗了红叶，无论你是否相信……她并不知道我是警|方的人，也从未做过一件——与森首领意志相背离的事，”藤村捏着烟，抬脚从车旁走开，和落后他两三步跟上来的太宰解释道，“这辆车是先代病逝后，红叶自费购入的，车型和车牌号都与她那位早故的年上恋人有关。”
“我们走远些，不要让我的血……”藤村在路旁一杆孤零零的路灯下站定，他背对太宰交待道，“弄脏了她的‘车’。”
“其实我有办法让你和红叶姐从港口Mafia全身而退，”见藤村目露惊讶地回头看向自己，太宰清爽一笑，像个只是偷偷来找对方商量如何给姐姐庆祝生日的大男孩儿，冲藤村努了努嘴，接道，“不过，我能想到的所有脱离方案，都需要善良正义的‘警|官先生’帮我分担一些‘小事’……”
最终，由于太宰具有针对性地“严防死守”，公|安未能顺利安插己方卧底潜入港口Mafia与藤村进行任务交接，所以受公|安与县警高层联合授权指派，依旧由他跟进该项任务，随尾崎一道飞往了海外……
港口Mafia本部地下车库内。
太宰将耳机塞入左耳，连上手机蓝牙，然后点开了那份录音文件，在走向黑色轿车的过程中，他再度展露笑颜，扬手招呼坐在车内主驾驶位上，刚刚降下车窗的织田作之助：“出发吧，织田作——按照原定计划，去探望我们的‘小病号’备考生。”
不同于港口Mafia在亚洲的战略收缩，商业嗅觉敏锐的淡野组，凭依其自祖上起逐步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网，对周边市场，特别是东南亚一带的生意进行了深度挖掘，疏通了至少三条能够确保物资运输安全性和隐私性的物流渠道，近两年间，单海运一项，就已让淡野组赚得盆满钵丰了。
而计划瞒着森引Mimic入境为己所用的太宰，也由此盯上了淡野组手中那些独立于港口Mafia，能够完美避开森耳目的航线。
“好。”织田等嘴里嘶哈着“好冷好冷”的太宰，矮身坐进副驾，拉上车门，系好安全带，他才升起车窗，开启车内暖风，驾车驶出了地下车库。
“还真是灾难啊，桃桃她——”热烘烘的暖风令太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在大考前不幸中招，染上流感什么的……”
然而对于太宰说淡野桃运气不好的观点，织田则提出了相反的看法：“考试预计将在明年一月初进行，现在才十一月下旬，她这会儿感冒应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唔……原来织田作对‘幸运’与否是这样界定的啊～”
余光瞥见太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织田困惑出声道：“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没有～这种标准原本就是因人而异的。”
哇……“蛞蝓”黏糊起来真是太要命了，再不发船，安吾就真要小命不保了。
太宰一心二用，点触手机屏幕，快进听完了今晚尾崎和中原的通话录音，当他得知欧洲分部年前或将逐步减弱对坂口安吾的搜寻力度后，太宰顿时心里一轻，收起耳机，将座椅靠背的倾斜角度调整至更适合小憩休整的大钝角：“织田作，桃桃住的公寓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等下我们去那里买些桃子罐头带给她吧，以往我感冒时，森先生也总是——”
啧，顺口就……
陷入沉默的太宰，对习惯性模仿森做法的自己有些气恼，他闭上眼，双手交叉环臂，半躺进副驾座位里装起了睡。
织田转眸扫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鸵鸟小朋友”，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太宰真的很喜欢首领啊。”
闻言，太宰没有睁眼，他轻哼一声，别过头，红着耳根“警告”没有眼力劲的耿直部下道：“织田作，一会儿给桃桃买东西的钱——由你出哦。”
“好～好~”
“和上司说话不要拖音啦！”
“OK，知道啦。”
“也不要用这么轻浮的语气。”
“嗯嗯。”
“这个回应也太敷衍了吧！”
“是，我了解了。”
“听着有股好浓重的大叔味欸……”
“好吧，让我看看这附近有哪里正在招工。”
“织田作！从我手下离职是NG项！”
“原来离职是不被允许的啊——好沉重，感觉以后都没办法快乐工作了。”
“呃……是这样吗？”织田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态度，使太宰心头一紧，但是下一秒，他便思考起了帮助对方从港口Mafia抽身的方案一二三，“织、织田作如果非要离开港口Mafia的话——”
太宰收了声，因为他看到织田腾出一只手，松开方向盘，越过了两人座位中间的排挡装置。
紧接着，太宰发觉他的头顶上，多了一个不算很轻，也谈不上很重的力道。
“不要乱想，太宰，”织田揉了揉太宰发丝蓬软的毛脑袋，轻笑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无论是和太宰你做朋友，还是当同事——”织田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目视前方的道路，“都让我无比期待新一天的到来，憾惜今日欢悦时光的易逝。”
错高峰出行的黑色轿车，平稳驶过绿灯一个连着一个的十字街口，一路上畅通无阻……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第一百九十五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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