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网王》李念月

7、第7章

　　快速球，统统打出的都是直球，优势就是凭着极快的球速，打得对方措不及防从而得分。
　　黎米米以前在地球时，见过擅长快速球的选手，只是由于不是纳米网球，破坏力和速度没有这么强悍。
　　可回想起来，眼前这个少年，技巧却还是生疏了。

　　将球随手抛去空中，黎米米并不紧张，而这一刻，全场的人都想要捕拍到她吃瘪的时刻，统统亮起了闪光灯。

　　直球，毫无难度的直球？

　　主持人不明白她在做什么，这完全就是给对方打出快速球的机会，只有业余选手才会犯这种错误。

　　潮白易几步上去，倾身用力将球打了回去，依然是他稳准的快速球。
　　“嗖”的一下，直奔过了能量网，然而对面的黎米米却仍然面不改色。

　　猛然拉拍，她的右手拉出极宽的弧度。球拍倾斜，一时早已预判出了对方的球路，顷刻就把球打飞过了网。

　　主持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球几乎擦着能量网飞过去的，差一点就成了失误球。

　　“砰”的一声，极速飞旋的球，以腰身以下的高度，冷不防就从对面少年的球拍下方窜了过去。
　　下旋球？！
　　飞身朝背后扑去，潮白易的小臂绷紧，随着整个人扑在地上。
　　装甲撞得金属台发出一阵刺耳的巨响，终于是把球给补挡了回去。

　　然而，这一球虽然仍旧是他引以为傲的快速球，可是对面的黎米米却趁他还没爬起来时，再次打回来了一个范围更广的侧下旋球。

　　装甲里气喘吁吁的潮白易，快速奔跑过去，想把胳膊伸得极长，可还是让网球擦着拍框，落点在了界内。

　　“15:15”

　　双眼茫然，金刚学院的一年级ACE怔怔地坐在了地上。

　　“好险……”主持人紧张地拿起桌上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汗。
　　又看向身边刚才一直沉默的窦风随，说：“真的是好险，她刚才的一球，差点就被球网挡回去了。”

　　“不，不是差一点，是刚刚好。”这位前任网王的双手，因为过于专注而抓住桌子边缘，说话的这个时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指。

　　主持人一愣：“刚刚好？窦先生，我不太明白，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削球。”窦风随仰在座椅上，从旁边的盘中用两根手指夹起一根贝肉条放进嘴里。虽说上了年纪，略显单薄的身子却仍旧清爽如玉，小臂也是线条分明。
　　那双智慧的眼睛深邃不已，透过宽敞的窗玻璃望着场上的选手。

　　在星际时代，由于产出食物的星球异常稀有，加上运送问题，因此在营养液取代食物成了人类维持生存的今天，食物就成为了人们昂贵的嗜好。

　　窦风随的声音温润地说：“用削球将潮白易的快速球，一瞬间转化成难度极高的侧下旋球，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不仅能做到这一点，还非常熟练得掌控了它。”

　　清瘦温和的男人，神情中对黎米米渐渐涌现佩服之情。
　　“她知道对方会怎么做，预判出了每一次的球路……” 一咬嘴里鲜味的贝肉条，他不得不感叹，“虽然仍然有进步的空间，可这个孩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假以时日，恐怕根本无法推测出她能达到的实力。”

　　如此的评价，主持人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过。不由再回头望着场上的少女，他越加觉得她捉摸不透。

　　赛场上，仿佛将人融化了似的灯亮下，潮白易一把抓起地上的纳米网球，沉默着凝视着手中的网球几秒。
　　在发球之前，他又不安地朝着能量网对面，黑发的少女黎米米望去。

　　她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嘴角带笑，神情没有一点紧张。
　　而他的双手却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猛地握紧手掌。
　　头盔下好几滴汗珠，飞似的从他湿汲汲的额发，筛落了出来。

　　还有两球……他的心越加砰砰跳起来。
　　尽管不甘心，可是心中却早已猜到这场比赛的结果。
　　不可能赢的。
　　刚才他已经拼尽全力，可是黎米米依然姿态放松。

　　甚至可能，她根本就没有用出真正的实力。
　　攥着这颗网球，潮白易却有些不敢发球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不明白场上发生了什么。
　　“他也太紧张了吧。还打不打了？”
　　“喂，刚才的那一球确实有些厉害，害怕就不至于了吧。”
　　“不对，刚才她的那一球，你们见过有谁打出过吗？”一个观众席上的专业人士，藏不住眼神里的震惊，呆呆地说。“那可不是普通的下旋球。”

　　很多人已经快要等不及了，有人朝场上扔去东西，催促大喊：“快点！快点发球啊！”

　　“来吧。”对面的黎米米说话了，少年一怔，直视过去。
　　她的嘴角上扬，挥了挥手中的网球拍对他说：“今天我的心情不错，潮白易是吧，待会儿可别眨眼，让你看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有些任性了，英气的少年沉住气息，忽然就将网球抛起，随后手中的网球拍迅速地打了上去。

　　然而，就是在网球被打出去的一瞬间，他懵然得就忘了准备回击的姿势。
　　怔怔地看着对面的黎米米。
　　她仿佛早已猜到他会朝哪儿打出网球，竟然早先一步在球还没过网时，就一阵小碎步快速跑出去，伫立在了她认为的落球点上。

　　网球极快地过了网。

　　目光上移，凝视他打来的网球，黎米米弯腰，手腕微微一转，忽然把手中等候多时的球拍，朝着上方打去。

　　仿佛自己被她彻底看透，潮白易恍然以为整个赛场弥漫云雾，他正深陷入雾的深处，仰头，只看见黎米米红月似的巨大双眼俯视过来。

　　没有地方躲藏，被她的目光，重重地撕碎了装甲。
　　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他回过神来时，只看见网球早已过了网。
　　他赶紧几步追去，装甲砰砰作响，手中的网球拍喷出一股热气。

　　等等，是界外球？他注视着球路，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坐在主持人身边的窦风随忽然直起身来，趴在窗玻璃上。“那个是……”

　　全场观众眼看着黎米米打回去的网球，朝着界外急旋飞去，正要幸灾乐祸地拍下这一瞬间时，突然有人发出惊呼：“弹回来了！”

　　即将飞出界外的网球，突然落地压线，高速旋转地又弹回界内，竟然直奔此刻呆住的潮白易掠去。
　　速度实在太快，仿佛起了一阵强风，少年只觉得身前被什么冲撞了一下。
　　随着网球滚落进了界内，他也紧跟跌跌撞撞出去几步。

　　看着被网球击中的装甲肋骨部位，他猜想如果不是它足够坚固，可能会直接被折断。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此刻也都看呆了。
　　刚才还想着拍下视频的人，惊得一动不动，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一时，场内寂静无比，就算是裁判都忘了说话。

　　直到智能记分员报分：“15:30！”
　　人们才又渐渐地议论纷纷起来。
　　“喂，刚才是什么球？怎么还带拐弯的？！”
　　“卧槽，卧槽，卧槽！”
　　“不可思议，这也太牛叉了吧！”

　　主持人也不清楚刚才的一球，匆匆看向身边的窦风随。
　　后者眼神里满是喜悦，眼眶都几近湿润，声音带着感动，轻轻地说：“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15:40！”

　　裁判对着全场挥舞双手，表示胜负已分，大屏幕上出现了长发从头盔下如瀑倾泻而下的少女。

　　最后一球，潮白易仅仅只是看着网球飞过自己，就呆呆地一动不动了，根本没有去试着飞扑或者挥拍。
　　因为早在上一球的时候，这位作风极为认真正经的少年，就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徒劳。就像是被她彻底掌控了似的，根本没有回击的机会。

　　简直就是自己的一场狂想，他想。
　　灼热的灯光使少年摇摇晃晃身形。
　　“噗呲”一声，拿下自己的装甲头盔，他双手撑着地慢慢地趴了下去。
　　喘息着，汗水从湿发间不停滴打金属台。他彻底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黎米米，她到底是什么人……

　　对黎米米已是心服口服，可是却对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感到不甘心，这个英气的少年握紧了放在滚烫金属台上的掌心。

　　这个时候，一支网球拍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怔怔地抬起了头。
　　黎米米攥着这支网球拍，朝他看了过来。一笑，语气没有一点疲惫，仿佛刚才她仍然没有使出全力。
　　“打网球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开心。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忘了吗？今天我打得很开心，你呢？”她说。

　　潮白易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头，微颤水色的瞳孔，满满都映着灯光闪耀里的黎米米。

　　心跳加快了。

　　全场也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四起，人们被刚才的比赛震撼得五体投地，齐声高喊着黎米米的名字。
　　一些装甲网球的狂热粉丝，更是激动得哭了出来，声称已是好久没有在堂藏星见识过如此精彩的比赛了。

　　而前来观赛的黎米米的同学们，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男同学眼神闪烁，怔怔地说：“黎米米……好强。”
　　就算是那个班主任最喜欢的女同学，也是惊讶地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同学们，不约而同都忘记了过去那个捡垃圾的少女，现在在他们的眼前，显然已经是一个让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