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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百草医圣”铁定能的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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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思同心里也很明白,除非自己停止了呼吸,否则这个自称翠美玉的阴险女人,是不会再跟他发生直接牵扯了。她只会潜伏于某处隐蔽的角落里,静观死神将他接走,或许嘴角还噙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
可他又岂肯坐以待毙?堂堂七尺男儿,纵然身陷死局,也要挣出个响动来!
为求一线飘渺生机,韩思同强压下脏腑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和阵阵眩晕,选择先从这里走出去,离开这片翠美玉掌控下的阴影之地。
夜幕低垂,荒野的风带着凄厉的呜咽掠过枯草,卷起刺骨的寒意。他辨不清方向,只凭着求生本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
脚下坎坷不平,碎石荆棘无情地撕扯着他的衣裤鞋袜,裸露的皮肤很快布满细碎的划痕,渗出血珠。
奇毒在血脉中肆虐,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眼前的世界时而漆黑一片,时而旋转扭曲。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脆弱的胸腔。
人生地不熟,加上夜行不便,他背离了唯一能辨识的大路,像一只迷失的孤雁,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莽莽深山,却浑然不觉脚下已是绝路渐近。
翠美玉确实如影随形。她身法诡异,轻捷如狸猫,远远跟在韩思同身后,将自己完美地融入浓重的夜色与摇曳的树影之中。
她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光芒的眸子,如同寒潭深水,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个踉跄挣扎的身影。
她想亲眼看着他死,看着他如何在痛苦和绝望中耗尽最后一丝生机。这不仅仅是为老公金则熙及“奈何寨”死去的人报仇,更能满足她心底那份表现欲和掌控欲。
然而,跟了一段崎岖险峻的山路之后,她发现韩思同非但没有寻求出路,反而一个劲往更深、更荒芜、更人迹罕至的幽谷绝壑里钻。
山林愈发浓密,怪石嶙峋,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细碎的山石在他脚下簌簌滚落深渊,每一次失足都险象环生。
翠美玉停下脚步,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凝神细听。除了山风呜咽和远处偶尔几声凄厉的夜鸟啼鸣,只有韩思同粗重喘息和压抑痛哼断断续续传来。
她心中冷笑,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此人已然迷途深陷,如同误入蛛网的飞蝇。这莽莽大山,毒蛇猛兽环伺,地势凶险莫测,加上他体内那如附骨之疽的奇毒汹涌发作,他撑不了多久,定要埋骨荒山,化作滋养荆棘的腐泥。
而她翠美玉,是要在江湖上搅动风云的人,岂能将宝贵的时间和性命,耗费在一个垂死挣扎的瓮中之鳖身上,陪着他在这绝地干耗?
她还要去寻自己的活路,去找施展更大图谋的机会。一念及此,她不再犹豫,内心那点固执的“观赏欲”被生存的理智彻底压下。
最后瞥了一眼韩思同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黑暗,她利落地转身,衣袂飘动,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来路上的植被荫阴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思同根本不知道尾随者已去。他脑中一片混沌,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轮番冲击着他的意志,唯有“向前”、“活下去”这两个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他走啊走,跌倒了又挣扎着爬起,手脚并用,在山石间攀爬挪动。衣衫早已被汗水、露水和刮破的血渍浸染得不成样子,沾满泥土和枯叶。
夜晚的寒气砭骨,他却因毒素和剧烈的运动而浑身滚烫,如同在冰火之中煎熬。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模糊而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浓稠的黑暗终于开始被天边一丝微弱的鱼肚白驱散。灰蒙蒙的天光艰难地穿透密林的枝叶,映照出他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青紫的可怖面容。
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但巨大的疲惫和更汹涌的毒性反噬随之而来。他机械地迈动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凭着本能继续艰难前行。
天光越来越亮,从灰白到淡金,太阳终于跃出了山峦,将万丈光芒泼洒下来。
红日当顶,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灼烤着大地,也无情地灼烤着韩思同早已透支的身体。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带走他最后的水分和力气。
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峭,棘丛越来越密,几乎要将他淹没。最终,他踉跄着冲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令人魂飞魄散的虚空!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横亘在前,嶙峋的崖壁如斧劈刀削。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可测,隐隐有激流咆哮之声传来。断崖边缘的碎石在他脚下簌簌滚落,瞬间消失在云雾缭绕的谷底,连一丝回响都听不见。
前路断绝!身后是逼他至此的毒妇与无法化解的奇毒。求生的意志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坚持都在瞬间失去了意义。
一阵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断崖边的碎石杂草丛中栽倒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是他命不该绝!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就在这一天,云游四海、足迹踏遍天下名山大川的“百草医圣”铁定能,正巧为寻觅一味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的珍稀灵药“还魂草”,来到了这座险峻奇绝的深山之中。
他攀岩走壁,身形矫健如猿猴,目光如电,仔细搜索着岩缝石隙。就在他攀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壁平台时,敏锐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不远处断崖边倒卧的人影,以及那人脸上笼罩的、极其不祥的青黑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