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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宫宴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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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汉听邶哲回来把情况一讲,心里一时还真没数了。出事的居然是细匀而非韩含,这中间哪一步算错了呢?他大惑不解,强掩内心焦灼,表面平静道:“邶哲,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邶哲跪地叩头道:“臣出访失利,丢失公主,罪该万死。然臣乃行伍出身,误中乌斯奸计,心有不甘。愿以戴罪之身,随军讨伐乌斯,直至战死疆场。望陛下成全。”
郝汉认为,如果是杨逸下药的话,那么他造访南丘就是一场政治阴谋。至于具体目的是什么?还得等有了细匀的消息再说。现在重罚重臣,甚为不妥。
“先不说讨划乌斯的事。朕先罚你跑一趟腿,去召太子和荣谦上朝议事。”郝汉语气平和道。
“臣遵旨!”见皇上大错小罚,邶哲深感龙恩浩荡,快步如飞地去传口谕了。
郝无惧和荣谦先后上殿。邶哲在上殿之前,便跟他俩简述了出事经过。
郝汉叫荣谦分析案情。荣谦先问邶哲道:“敢问综制大人!欢迎宴会上是谁倒的酒?”
邶哲回忆道:“首先是宫廷内侍倒的。再是皇后霍思珍倒。然后是公主杨梦影倒。”
听邶哲提到乌斯皇后叫霍思珍,郝无惧说霍思珍这名字耳熟,要邶哲说说她的相貌。邶哲便尽量详细地描述了一番。
郝无惧确定她就是落水女子霍思珍,不由纳闷道:“这乌斯皇后霍思珍,据说是和平君贾临风乌斯故友的遗孤,她于禺江溺水时,我曾救过她一命。可他上次入南丘宫来太子府谢恩时,为啥不告诉我她已是乌斯皇后?和平君贾临风从不跟我提及此事,又是什么原因呢?”
荣谦对郝无惧偶然提及的故事情节颇感兴趣,眼中闪烁着探询的光芒,轻声道:“下官斗胆,烦请太子殿下还原一下救人的过程,我来找找原因。此中细节,或为解开眼前困局之关键。”
郝无惧心底无私天地宽,便把自己当年在禺江之畔英雄救美的经过,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只愿今后留在公子身边,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无怨无悔。”荣谦认真分析道:“霍思珍都这样表白了,说明她对太子有心,而殿下对她无意。她被将都统送到翡翠山庄之后,应该把一切都跟贾临风说了。她上次来太子府报恩不说出皇后身份,是怕殿下误会她有意炫耀。而贾临风不想引起尴尬,便采取回避和隐瞒的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荣捕头剖析入微,说来在理。”郝无惧微微颔首,随即脸上浮现一抹笃定的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霍思珍,孤深知其秉性,是个心地纯善、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姑娘。当年孤救她乃举手之劳,她却一直铭记于心。要说她会在酒中下药,孤实难相信。”
“殿下仁厚,然下药一事,关键在手法。”荣谦目耀星芒,仿佛能穿透迷雾,“据臣反复推敲,此药必是在席间倒酒之际,有针对性当场投下。否则,若在酒壶或源头上动手脚,中招者绝不可能仅南丘使者。因此,下药之机,只可能发生在宴席桌面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停顿片刻,指尖重重一点,“由此推论,除却皇后霍思珍,当时能近身接触酒壶与杯盏者,便只剩负责斟酒侍奉的宫廷内侍,以及公主杨梦影了。”
御座之上,一直凝神倾听的郝汉脸色愈发沉凝,严厉道:“若查明是杨逸在幕后指使,则无论具体下手之人是谁,其性质皆同!”
“陛下圣明。然依臣浅见,杨逸指使下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荣谦条分缕析地解释道:“杨逸若欲重启战端,算计我朝,首要之务当是为己方寻一个冠冕堂皇的开战借口。最有效之法莫过于直接刺杀韩含,再诬指我方为他撑腰。而不是对细匀公主下手,把正义战争的理由抛给我方。”他的分析清晰有力,直指核心。
侍立一旁的邶哲似有所悟,适时补充道:“陛下!和平君贾临风于事发当时,亦作出与荣捕头相同的推断。”
郝汉鹰隼般的目光转向邶哲,追问道:“哦?那和平君匆匆返回乌斯宫,所为何事?”
邶哲不明所以,一时抓耳挠腮,讷讷无辞。
荣谦心中了然,接口答道:“陛下!臣以为,霍思珍既是和平君故友遗孤,这次下药案可能与她有关。他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去找她问究竟,这很正常。公主失踪,和平君更怕在陛下面前交不了差,急于补救。”
郝汉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即拍案下令:“既非杨逸主谋,此事更显蹊跷。荣谦,朕命你即刻启程赶往乌斯宫,彻查此下药迷案,务必揪出元凶。同时,须倾尽全力寻回细匀公主,不得有误!”
“臣,遵旨!”荣谦神色一凛,抱拳领命,再无二话,转身疾步退出大殿,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长廊的阴影中,马蹄声随即在宫墙外急促响起,由近而远…
殿内重归肃静,郝汉胸中郁气难平,目光扫过空旷的殿门,大呼道:“将都统何在!”
将谋适闻声即从门外闪身而入,甲胄轻响,单膝点地,抱拳施礼,声如金石:“臣在!恭聆圣谕!”
郝汉面沉似水,字字如铁:“那韩含,命格与公主相冲,已成祸端之源。朕命你即刻将其逐出禺州,永不允入。立刻执行,不得延误!”
将谋适应一声“诺”,马上带人将韩含请出皇宫,直至送出禺州地界方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