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7、消灭“忿世党”

　　见对面的怪面人，举手投足之间，便化解了老大励掣的制敌大招“僵尸撞”，参谋邝意盎立马联想到威震武林的“江湖五杰”之一“两面怪叟”。
　　日光惨淡，山风呼呼。励掣那凝聚了全身阴煞之气的“僵尸撞”，携着腥风与厉啸，直如失控的腐尸战车，足以撞碎顽石精钢，却在距离怪面人身体尺许之地，如同撞入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深海漩涡。
　　见怪面人宽大的袖袍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拂一带，手腕翻转间似有柔云吞吐，那势若雷霆的一撞之力便被引偏、卸开、消弭于无形。
　　邝意盎眼角狠狠抽搐，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作为参谋，他必须比大哥励掣多个心眼儿。虽然他没见过传说中的“两面怪叟”，但江湖上关于这位奇人的描述与眼前之人何其吻合！威震武林的“江湖五杰”，那是站在山巅俯视众生的存在。
　　邝意盎虽自负狡诈，一手暗器和轻功也算独步绿林，但他这点道行在“五杰”面前，无异于土鸡瓦狗。他心中警铃大作，寒意彻骨——他不想找死！一丝一毫都不想！
　　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飞快地轱辘一转，狡黠之光一闪而逝。他强按下心头悸动，凑近仍在装腔作势的励掣，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与讨好：“大哥，您看，这几个不识相的废物，何劳您亲自动手？兄弟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打发这几个不长眼的上路，干净利索！”
　　他这话看似给励掣台阶，实则字字都在暗示：点子太硬，不宜硬拼，快撤！
　　励掣此刻心跳如鼓擂。他脑子虽不如邝意盎灵光，未能立刻将“怪面人”与“两面怪叟”联系起来，但眼睛没瞎！自己压箱底的狠招“僵尸撞”被人随手化解，对方这份功力已远超他的想象。更让他心底发毛的是那位向他问话的老者，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居然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眼神邃如深潭。这份定力，这份从容，绝非寻常之辈。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励掣深知有些热闹不能看，有些人更不能惹。此刻他虽强撑着一股凶戾之气，说话依旧高调粗豪，但握着拉珠钢鞭的手，手心全是汗。小弟邝意盎这及时递过来的“台阶”，简直是及时推到溺水之人面前的浮木，太重要了。
　　“好！”励掣猛地拔高嗓门，对着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党徒吼道，“粘贡，萨白日，百廓明，谯摩突！你们四个，给老子撕了那个装神弄鬼的丑鬼。爱挂冠，哈资贫，墨声夙，连胜因！你们四个，料理了那个老棺材瓤子。东门推重，商周夷！你们两个，去料理那个带崽的婆娘，利索点。我和老二去屋里看看还有什么要紧物事要收拾，别让不长眼的摸了去。”
　　他说话的当儿，目光飞快地与邝意盎一碰，传递着“风紧扯呼”的讯号。
　　但是，从来算盘都如意，今日注定要落空！励掣话音刚落，那十名被点名的凶徒齐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得令！”，动作整齐划一，唰啦一声，倏然从腰间抽出各自的兵刃——九节钢珠软鞭！
　　就在这软鞭出鞘的刹那，一直沉默观察的上官荦确和面容沉静的昌措，目光陡然一凛，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对死者的亵渎。满腔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上官荦确与昌措心意相通，甚至无需眼神交流，同时一步踏出。这一步，脚下地面仿佛微微一震。两人袍袖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四只手掌，并未直接触及任何敌人，只是隔空虚按，平平推出。霎时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气劲，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又似席卷大地的飓风狂潮，轰然爆发！
　　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声。那汹涌澎湃的掌力，带着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毁灭威势，瞬间便吞噬了扑上来的十名“忿世党”歹徒。
　　首当其冲的粘贡，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来，手中钢鞭寸寸碎裂，双臂发出“咔嚓”脆响，臂骨瞬间折断，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出来。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便如被攻城巨锤砸中，整个胸腔塌陷下去，五脏六腑在沛然掌力下瞬间化作一滩肉泥，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身后的萨白日、百廓明、谯摩突等人，亦如狂风中的败叶，被这股洪流般的力量席卷、撕裂。有的被拦腰拍断，肠穿肚烂；有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有的全身骨骼寸寸碎裂，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凄厉短促的惨嚎戛然而止，十具残缺不全、死状极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横七竖八地倒在尘埃之中，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励掣与邝意盎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为爪牙的十名精锐手下，在一个呼吸间便化作满地残尸，如同被无形的巨神碾过。两人脸上的凶狠与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他们想跑，想立刻逃离这人间炼狱，逃离那两个如同杀神降世的身影，但双腿却如同灌满了铅块，又似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硬得不听使唤，竟连挪动分毫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索命的身影逼近。
　　上官荦确面色沉凝如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那是为荀博报仇，也是替天行道。他一步便跨到励掣面前，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只宽厚的手掌，五指微张，带着一股炽烈无比、仿佛蕴含了太阳真火的恐怖高温，看似缓慢却无可闪避地，一掌罩住了励掣光溜溜、因极度恐惧而冒出豆大汗珠的天灵盖。
　　励掣来不及发出一丁点声音，那恐怖的高温瞬间侵入。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沸腾蒸发，皮肤瞬间焦枯，头发、眉毛、胡须化作飞灰，眼球在眼眶内爆裂。整个人如同被投入了熔炉，身体剧烈抽搐蜷缩，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便化作一具漆黑扭曲、冒着袅袅青烟的人形焦炭，轰然倒地，摔成一滩黑色的粉末与碎骨，“猛日拳”下，魂飞魄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昌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邝意盎身前。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对世间至恶的审判之意。他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却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为酷寒的气息，掌心处仿佛凝聚着一轮寒月。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掌，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稳稳地抵按在邝意盎因惊骇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之上。
　　刺骨的极寒瞬间透体而入！邝意盎脸上的狡诈和恐惧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震，一层肉眼可见的、坚硬如万年玄冰的白色霜晶，从他的胸口被按中的地方，以惊人的速度向全身极速蔓延！皮肤冻结、肌肉僵硬、血液凝固、神经麻痹…
　　他整个身体保持着想要后退的姿势，在眨眼之间被彻底冰封！眉毛、睫毛、头发上挂满了晶莹的冰棱。“酷月掌”下，生机永绝！
　　很显然，上官荦确和昌措用牛刀杀鸡，并不是想展示武功，而是在渲泻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