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17、又见女神

　　“农集屯”的夜，墨色深沉，山风呼呼。霍飘独立于幽暗的林缘，唇间逸出一串古老而低沉的音节，仿佛与亘古的黑暗达成了某种契约。
　　黑豹“墨影”悄无声息地自林中踱出，温顺地伏在她脚边。
　　霍飘未多言，只轻轻拍了拍它硕大的头颅，便引着这沉默的守护者走向屯子边缘的简陋码头。那里泊着她买好的一艘旧船，也还结实。
　　她与墨影一同登船，悄然驶向“天魔岛”。
　　甫一登岛，突然发现她回来的魏少光望着眼前令他魂牵梦萦的窈窕身影，竟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他仰着头，眼泪如泄洪般汹涌而出，顺着布满风霜与憔悴的脸颊肆意流淌，哽咽得几乎无法成言。
　　霍飘莲步轻移走到他跟前，垂眸审视着脚下这涕泗横流的男人。他这副伤心欲绝、失魂落魄的模样，在她眼中清晰印证了心中所想——他对她的情感依赖已深植骨髓，几乎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这，正是她此行需要的。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在她眼底飞快掠过，旋即被刻意营造的温柔所取代。她俯下身，伸出纤纤玉手，无比怜惜地扶住魏少光的臂膀，将他从地上搀起。未待他站稳，她更进一步，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温软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膛。
　　霍飘吐气如兰，在魏少光耳边低语，声音缠绵悱恻，饱含着似水柔情：“少光，好久没来看你，委屈你了！”她稍稍退开些许，抬手轻拂他脸上的泪痕，关切地问道：“岛上情况还好吧？”这亲昵的拥抱与温言软语如同美酒，瞬间灌醉了魏少光。
　　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他淹没，而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偷偷放泛的、那些装着求救信息的漂流罐。他心头一紧，慌忙用粗糙的袖口胡乱揩去满脸的涕泪，声音仍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哽咽，急急保证道：“霍姑娘，我…我想死你了！岛上一切正常，你放心就是。”他不敢直视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垂下了头。
　　“你记得我就好，我总算没看错人。”霍飘眼中的柔情更深，声音愈发甜腻，“我今天特意过来接你，让你去逍遥宫任毕罗教护教，协助教主霍思珍的工作。”
　　“谢…谢霍姑娘器重！我…我不，我绝不，绝不辜负你的栽培！绝不！”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让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他喘了几口粗气，才猛地想起岛上其他人，急切地追问：“江…江世英呢？她留在这，留这吗？其他女子呢？其他女子怎么办？我们…我们几时走？几时离开这里啊？”一连串的问题，透着他逃离此地的迫切和对霍飘安排的惴惴不安。
　　霍飘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留恋：“江世英回翡翠山庄。其他女人留这各安天命。”她的目光扫过岛上荒凉的轮廓，语气淡漠，“我们马上走。你去叫江世英来码头。我先去拜祭一下我哥哥的墓，等会一起到船上集合。”提到兄长之墓时，她眼中才掠过一丝真实的、转瞬即逝的哀伤。
　　“好…好吧！”魏少光忙不迭地应下，立刻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般奔跑而去，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仓促而卑微。
　　霍飘则敛起面上所有情绪，神情恢复一贯的清冷疏离，带着黑豹走向“微澜轩”。
　　黄昏时分，夕阳残照，余晖如帏。‌霍飘一袭素衣，静立船头，长发飘飘。墨影伏在她脚边，如同墨雕。
　　魏少光带着江世英匆匆赶来。三人一豹登上小船，再未回头看一眼岛上那些命运未卜的女子们。
　　船桨划动，小船悄然驶离岸边，将天魔岛的轮廓渐渐抛在身后越来越浓的暮霭里，驶向茫茫大海。
　　子夜时分，农集屯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小船悄悄靠岸，霍飘将“墨影”纵入山林之后，领着魏少光和江世英，牵出寄存好的快马，直奔禺州。
　　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抵达了笼罩在薄雾中的“翡翠山庄”。竺得光开门让他们进了屋。‌
　　知道贾临风到地下室陪施西睡觉去了，霍飘便揽着魏少光入了自己的房间。‌江世英则回到她先前的住房就寝。‌
　　次日清晨，杲阳高挂，锦绣万丈，徐风轻拂。贾临风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山庄里已是早饭飘香了。‌江世英遵照贾临风的吩咐，去送饭给施西。
　　霍飘让魏少光在她的天沟里滋泽了一夜。快活得找不着北的魏少光早上起床后，还一直沉浸在满满的幸福里。
　　见其一副中了邪的样子，贾临风就知道，他已成了霍飘床上的战俘。
　　贾临风腹讥了一下这个没用的乌斯男，但表面上不着痕迹。
　　经过商量，霍飘于早饭后离开“翡翠山庄”，带着魏少光南来北往，走州过郡，跋山涉水，开始了对“毕罗教”各分坛的巡视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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