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14、疑问

　　服过药之后的韩含高度亢奋，无法自控。为泄洪减压，他情不自禁地使上了高级恶梦神功“驴形蛇信”。卸载完才惊觉史诗霓全身冰凉僵硬，人已断气。而死亡原因，正是由于他的暴力。
　　仍处在“狂情丹”药力控制下的韩含，虽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却不知后怕，更没有罪恶感。他草草收拾了一下，用马车托着史诗霓的尸体，缓缓靠近后宫。
　　捕到一个左右无人的机会时，韩含将史诗霓的尸体抱进她的寝宫，放在床上，关门掌灯。
　　在附近遛达的楚慕翘瞥见皇后寝宫的灯亮了起来，便过来推门，发现门已上闩，她就在门外向皇后娘娘请安。
　　韩含乃“双声妖少”韩思同之子，识模仿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会唱男女反串。眼下这本事正好派上用场。他学着史诗霓的声音道:“慕翘，本宫今天转得有些累了，想躺会儿。你去叫万岁爷来陪陪我吧！”
　　闻到楚慕翘的脚步声逐渐消失，韩含闪身而出，驾车回“国师府”去了。
　　杨耀威见皇后着楚慕翘来喊他，便随她去到皇后的寝宫。推门进去时，却没听到动静。他以为她睡着了，遂走近床前，骤见史诗霓双眼暴突、面白如纸。他料事不妙，伸手探她口鼻，已无气息，知其已逝，但不知何故。
　　从楚慕翘来叫他、到他来到后宫，还不够一盏茶的功夫，皇后怎么就突然死了呢？难道是身患恶疾，突然暴毙？杨耀威这样一想，便检查了一下史诗霓的尸体，察觉她“局部”肿胀严重！
　　莫非她被人强凌至死？可这需要时间的呀！或者她是被人下药中毒身亡。可房间没药味啊。再说她也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杨耀威发觉皇后死得蹊跷。但她的身份是国母，又是南丘王主婚的。要是着刑部侦查的话，必然是纸包不住火。
　　若真相大白于天下，证实皇后竟是遭人强凌致死，那么，乌斯皇室必将颜面扫地，尊严荡然无存。再者，该如何向南丘王交代呢？史布信又岂会善罢甘休？这后果，轻则动摇国本，重则引发邦交剧变甚至兵戎相见！
　　巨大而沉重的政治危机、瞬间压倒了帝王心头的悲痛与对真相的渴求。在江山社稷的稳固与皇室的尊严面前，个人的情感与对亡妻死亡的质疑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杨耀威木立原地，哀思良久，才缓缓为史诗霓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拉好锦被。然后，他叫楚慕翘去通知王成远向外宣诏：皇后史诗霓，因突发恶疾，于今夜暴病薨逝。
　　杨耀威旋即派遣最信任的内侍总管么酬宾，携带正式的国书与讣告，火速奔赴南丘报丧。紧接着，他以乌斯国前所未有的最高规格皇家丧仪，为这位“因病早逝”的皇后举办了极其隆重盛大的葬礼。哀乐动天，白幡蔽日，举国缟素。
　　史布信接到噩耗，如五雷轰顶。他强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日夜兼程赶往乌斯。令他意外且略感一丝宽慰的是，太子郝无惧竟也放下身份，亲自陪同他前来吊唁。
　　史布信根本不知女儿史诗霓的死、在郝无惧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或许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为复杂难言。他更无从知晓，那位在南丘被誉为“天鹰”的神捕荣谦，正分析着么酬宾讲述的语焉不详的皇后死因，同样陷入深深的悲愤与无力之中，暗自神伤。
　　肃穆哀戚的葬礼上，史布信一身素缟，老泪纵横。就在他目光扫过乌斯国前来致哀的群臣时，那位立于皇帝身侧、身着国师袍服、法号“梦魇捣长”的身影，骤然刺痛了他的双眼。那张脸分明像极了他女儿幼时的玩伴，那个曾经常伴霓儿左右、后来却不知所踪的少年韩含！尽管对方蓄了须，眼神有些空洞，但那棱角分明的骨相与举手投足的气势，几乎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叠。
　　巨大的疑云在史布信心头翻涌。待仪式间隙，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礼部大臣么酬宾，低声探询：“么大使，那位梦魇捣长是何来历？”
　　么酬宾闻言，谨慎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史将军！这位国师大人，据说是由黑豹夫人引荐入宫的。当时是为皇后娘娘诊治那缠绵难愈的离魂怪症。娘娘凤体确曾一度好转，国师因此深得陛下信任。至于其真实名讳、籍贯出身，下官着实不知，黑豹夫人引荐时亦讳莫如深，只道是世外高人，陛下亦未细究。”
　　世外高人？黑豹夫人引荐？能治离魂症？这些信息进一步加深了史布信的疑虑。韩含若还在世，年纪正相当…偏偏在霓儿病重时出现，这仅仅是巧合吗？但眼前是女儿的灵堂，面对的是乌斯的皇帝和满朝文武，他身为南丘重臣，一举一动都牵涉到两国邦交。此刻绝非追究此事的良机。
　　他心头沉重如山，却又不得不将这份疑惑，深深地埋进心底最深处，面上只余下符合身份的沉痛与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