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13、史诗霓香消玉殒

　　“水云阁”没有了画仙“江南雨竹”的整理清扫，经历多年风雨，早已蛛网牵尘，满目萧瑟，破败不堪。窗棂朽败断裂，漏进几缕昏黄天光，映照着在空寂中无声旋舞的浮尘。昔日精雅的陈设蒙着厚厚的灰垢，散发着潮湿霉烂的气息。
　　霍飘立在门外，望着这间自己与韩含于其中暧昧、却被他误认成施西的特殊场所，她精神亢奋但情绪低落，不愿再次踏入被现实否定的自我怀疑境地。可她又贪恋韩含那非凡大器挞伐局域所带来的短暂沉沦，于是就在屋外野草蔓生的草坪上主动纠缠上去。
　　两人滚倒在又高又密的柔软草丛中，借着野地的粗粝与空旷，进行了一场久违的灵魂砥砺。风吹草低，吹去腥膻与汗味，也暴露了最原始的体态。
　　霍飘喘息稍定，眼中情欲的迷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锥般的锋利与算计。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从贴身锦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粒殷红如血、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丹丸，递到仍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铅灰色天空的韩含面前。
　　“梦魇捣长！先起来穿好衣服吧。”她声音刻意放得极轻柔。待韩含穿戴整齐，她又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鼓动道：“你把这灵丹拿回去，七日后，务必找机会与皇后史诗霓同时分享。记住呵，各服一颗，休使他人知晓。”
　　精神恍忽的韩含只是机械地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无辞的茫然表情，仿佛刚才的激烈与此刻的授命，不过是掠过他混沌意识的一阵风儿。他接过药丸塞入怀中。两人即刻分手，霍飘去了“逍遥宫”。韩含则回到了皇宫。
　　事也凑巧，七日后，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韩含刚从“国师府”踱步出来，迎面便撞见了牵着太子杨逸的史诗霓。他仍然空洞的眼神在接触到她雍容华贵的身影时，似乎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倏然发亮，霍飘的交代如同设定好的机括，瞬间启动。
　　“皇后娘娘，我看你气色反常，不如进府稍坐片刻。容我为你作个诊断，有病早治，无病早防。”他咧开一个僵硬的笑容，诳语道。
　　“哦？”史诗霓闻言，心尖不由得一紧，韩含哥疯癫多年，何曾主动关心过她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清醒和关心，让她意外之余，又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近乎少女般的悸动，毕竟这是她深埋心底、从未熄灭过情愫的男人。她让太子杨逸自己去玩，然后跟着韩含进了“国师府”。
　　韩含将史诗霓带进卧室，叫她坐在床上。随后掏出霍飘给他的两粒药丸来，自己吃了一粒，一粒给她吃。
　　史诗霓望着眼前自称“梦魇捣长”的韩含哥，虽知他入宫后一直神志混沌，今日却难得显出几分热切。她心头一松，未加思忖便将药丸咽下，连口水都没喝。须臾便觉喉嗓干涩，异样的灼烧感随之在血脉中窜起，炽热如野火燎原。她全身微颤，额角沁出细汗。
　　就在她意识模糊，心神恍惚之际，但见韩含双目赤红，完全失了神智，如凶兽般朝她扑来…
　　史诗霓经常跟韩含暗合，虽觉他今天动作有点过猛，她也没太在意，正欲迎合时她忽然两眼发花，乍看是韩含靠近，再看却是一头牲口，俨如小时候韩含家那匹欺负她家母驴的公驴。
　　不同之处是，那条往她家母驴身上使坏的“痕痒棍”，竟冷不防地摇身一变，成了一条又长又大的乌蛇。吐着开叉的信子寻罅觅缝。她想赶走这恶毒之物，但浑身无力。万分紧张之时，又觉紧要处刺痛钻心。她以为被蛇咬到，惊得舌吐眼凸，骇怖而亡。原来她吃了那粒药丸后，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下，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幻觉。
　　史诗霓一直担心她和韩含之间的事情一旦被杨耀威发现，肯定玩完。却做梦都没有想到，结果会是韩含用她最期待的方式、但是最错误的形式直接要了她的命。
　　她想不到也来不及想，当年健康阳光，对她百般呵护、体贴入微的韩含哥，竟会蜕变得如此邪恶。更不会想到自己落到死于心上人之手的下场，会是拜恨极她父亲恨透韩含的霍飘所赐。
　　如果她在出嫁前于“百乐门”遇袭之时，没有阻止父亲史布信和都统将谋适去追缉霍飘、魏少光、多搭与达勒等人，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可是，结果从来不将就如果，她的善意没得到感戴，只换来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