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07、情动禺江

　　却说霍思珍离开“逍遥宫”抵达禺州，先到“翡翠山庄”跟贾临风打好招呼。之后，她径直来到了城中最为喧嚣的“百乐门”。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市井的嘈杂。只见一队精悍的骑士、簇拥着一位身跨银骏的神俊男子疾驰而过，直奔城外。那领头的俊男身姿高岸秀颀，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蟠龙玉佩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华光。他风流倜傥，气度非凡，眉宇间凝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忧郁，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尊贵、又兼具一种衣被苍生的情怀。
　　向来把男人当作玩物的霍思珍居然心头一颤，顿生爱慕，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征服欲，悄然滋生。她向身旁一位卖菜老妪轻描淡写地打探，轻易便得知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正是当朝太子郝无惧。
　　霍思珍略略运神，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接近并征服这位至尊至贵的太子，不使“摄金大法”，只凭自身真实的魅力去赢得他的青睐。这不仅关乎情愫，更是一场关乎她自身价值与力量的证明。她悄然离开“百乐门”，远远缀在太子马队之后。
　　眼见马队出了城门，向着郊野疾驰，方向不明。霍思珍深知跟踪过近极易暴露，反而不美。于是她游眸四扫，目光锁定了城外那条金浪滚滚、蜿蜒如带的禺江。此处是回城的必经之路，江岸草木丰茂，便于隐匿，正是守株待兔的绝佳地点。
　　她轻盈地隐入河畔半人高的芦苇丛中，敛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开始了漫长而耐心的等待。
　　再说郝无惧一行，马不停蹄，一路疾驰抵达青湖，勒马驻足。眼前的天依然蓝得那么纯粹，一望无际。云，仍旧白得那样轻盈，蓬松如絮，悠然游弋，宛如无数散落天际、奔逐嬉戏的绵羊。远山近水，在日光下晕染开一幅天然的水墨丹青，江山壮丽，如诗如画。
　　湖畔人头攒动，舟楫争流。震天的锣鼓声、喧嚣的人语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热烈的场景仿佛凝固了时光，与记忆中的画面浑无二样。然而，那曾经与自己同行的女子，如今安在？
　　绚烂的烟花早已在往昔的夜空燃尽，徒留一襟冷寂虚幻的余烬。前人旧影，色香发谢。郝无惧驻马湖畔，目光穿透眼前的繁华投向远方无尽的渺茫，流逝的片段裹挟着欢笑与忧伤，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回环，重重叠叠，挥之不去。
　　触景伤怀，旧事何堪？这湖水不干，则此情难断！他霍然勒转马头，只简单一句“回京”，便率先催动坐骑，踏上了归途。
　　银骑仿佛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将谋适和一众侍卫紧随其后。
　　落暮时分，残阳如血，禺江之畔，已在草丛中静待了整整一天的霍思珍，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麻木了。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终于穿透暮色，清晰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精神骤然一振，全身感官瞬间紧绷，迅速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了岸边的芦苇丛中。
　　银色锦袍在昏暗中格外醒目，雪白的骏马四蹄翻飞。郝无惧归心似箭，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将谋适与侍卫们稍稍落后。
　　霍思珍屏住呼吸，眼见那银鬃白马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确认御者是太子无疑。她深吸一口带着水腥气的江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入江边一处、水流看似湍急实则水底平缓的浅湾中。“救命啊！救…救命！”她随即放声凄厉尖叫。
　　郝无惧本性纯善仁厚，时刻心系百姓安危，闻听有人落水呼救，他没有丝毫迟疑，猛地一抖缰绳，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眨眼间，马至江边，只见浑浊的江水中，一女子正在奋力挣扎扑腾，乌黑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散乱漂浮，双手无助地拍打着水面，激起阵阵水花，眼看就要被水流裹挟着冲向下游更深更急之处。
　　情势危急！郝无惧甚至来不及下马，双腿猛夹马腹，沿着湿滑泥泞的河岸疾奔。就在马匹堪堪与水中女子平行的一瞬，他展现出了惊人的骑术与膂力，整个身体在高速奔驰中、突然向右侧不可思议地横陈而出，仅凭腿脚夹住坐骑，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杆蟠龙金纹大枪，如蛟龙出海般疾探而出，枪尖灵巧地避开女子要害，精准地探入其腹部。紧接着，手腕一抖，一抄，动作如行云流水，浑厚柔韧的力道瞬间爆发又巧妙控制。
　　那落水女子整个人已被大枪稳稳“捞”离水面，轻柔地放置在了马鞍前。
　　郝无惧坐直身体，缰绳一带，银鬃马已然利落地转身，重新踏上官道。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惊险万分却又流畅无比，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女子伏在剧烈起伏的马背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双目紧闭，人事不省，难辨是惊是溺。
　　郝无惧低头瞥见怀中女子这般情状，心头一紧，怜惜之情顿生。他毫不犹豫，招呼将谋适等快马加鞭，迅速将女子带入宫中，置于锦榻之上。并即时召来太医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