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89、霍飘约见韩含

　　却说杨耀威听霍飘掐指断言，去寻“永生草”的魏少光保身欺主、必不回头。而多搭争强好胜，草已败亡。他当下大惊道：“果真如此，朕身体不得仙药维持，状况日下，当何以为计？”‌
　　霍飘微微福身，嗓音如珠玉落盘，清越中带着一丝抚慰人心的魔力：“陛下勿忧！游女行走江湖，栉风沐雨，得苍天眷顾，偶有奇遇，知些旁门左道，虽非长生仙药，却有固本培元、延缓衰颓之效，若机缘巧合，或能窥得一丝返老还童之玄机。”
　　杨耀威闻言，浑浊的眼中瞥地爆发出骇人的光彩，几乎要从御座上弹起。他身体前倾，急切地向霍飘探出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黑豹夫人！章肃早就跟朕讲过，你有隔空遥诊之能。此说玄乎其玄，古往今来，闻所未闻。朕初闻之时，只觉是无稽虚谈，荒诞不经，心中颇不以为然。”
　　他握拳捶腿，貌似恍然大悟：“然捣长不药而使皇后凤体沉疴尽去，恢复如初。此等玄深之技，匪夷所思。经此，朕始信夫人预知可应，言出法随，辞伪杜虞，决非凡尘俗胚可比。”
　　他情绪激动，目光灼灼地凝定霍飘：“故朕秘召夫人上殿，屏退左右，实乃欲求妙法仙方，以振朕之阳刚，挽狂澜于既倒。此身家性命，社稷所系，还望夫人念在苍生黎庶，不吝施以援手，济朕于危厄！”
　　霍飘抬起眼帘，目光如水，深邃幽静，那看似恭顺的眼底深处，却有难以察觉的微澜轻轻演漾。她唇角噙着一抹极淡、极有把握的笑意，软语柔声道：“陛下言重了！陛下既然信任，此乃游女莫大荣幸，岂敢有丝毫忽违怠慢？陛下所求，游女即刻去办。”
　　她略一沉吟，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七日之后，月盈中天之时，我必托章将军将此方秘呈陛下御前。愿药石有灵，得见神效，使陛下重拾龙马精神，再焕青春华彩！”
　　事已说毕，霍飘不再多言，她莞尔一笑，那笑容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优昙，神秘而短暂。她盈盈起身，敛衽欠身一礼道：“游女告退，愿陛下龙体安康。”
　　杨耀威得到了这近乎神迹般的承诺，心中块垒尽去，只觉通体舒泰，心花怒放。他龙颜大悦，立即召来章肃： “章爱卿！恭送黑豹夫人出宫！”
　　“臣遵旨！”章肃躬身领命，铠甲铿锵，引着霍飘步出金碧辉煌的大殿。两人来到广场之上，各自跨上内侍牵来的马匹，并辔而行，马蹄嘚嘚。
　　晴空万里，清风徐徐。霍飘满面春风，如同冰霜解冻。她侧首看向章肃，笑靥如花，带着几分熟稔的狡黠：“章将军辛苦。方才殿内不便多言，此刻倒有一事相烦。”
　　章肃朗声笑道：“夫人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敝人定当效劳！”
　　霍飘眸中波光粼粼，声音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请：“我想跟新任国师梦魇捣长一叙旧谊，不知章将军可方便替我传个话，请他移步宫门一晤？”
　　章肃闻言，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哈哈，我当是何等难事，原来是寻国师。夫人放心，此乃小事一桩。您且先行一步，在宫门处稍候片刻。我这便去寻国师，定将他请来。”
　　霍飘眼中笑意更深，对着章肃郑重地一拱手，江湖气十足，朗声道：“章将军高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章肃抱拳还礼，旋即掉转马头，风风火火地朝着国师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霍飘出了宫门，就在不远处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只见一人身着华贵的锦云纹玉带紫袍，头戴七宝攒珠冠冕，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来人正是韩含，虽衣冠堂皇，气宇轩昂，但其眉宇间似乎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与空洞。
　　‌“梦魇捣长！”‌霍飘未待他马匹停稳，便远远扬起手，声音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与兴奋招呼道：‌“这么快当上了国师，你厉害着呐！还认识我吗？”‌
　　韩含勒住缰绳，那匹黑马不安地踏着蹄子。他循声望向霍飘，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眼神有些涣散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浓眉微蹙，似乎真的在记忆中努力搜寻这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含糊地“呃”了一声，显得有些呆滞。
　　霍飘见状，心中了然，那份急切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她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温润的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狂情丹托在掌心，提醒道：‌“梦魇捣长！你看看这个，想想我是谁。”‌那丹药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甜腥气息。
　　韩含一见那粒“狂情丹”‌，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亮光，死死盯住那粒丹药。他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迷惘散去不少，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你是…师姑？”‌
　　“‌嗯！是我，你的师姑。”霍飘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笑容，意味深长道：‌“你这小子！谁都可以忘记，但绝不能忘了我这个师姑哦！‌”她朝宫门外繁华的街市扬了扬下巴，“走吧！师姑带你去外面散散心，寻个清净地方，好好聊聊！”‌
　　韩含却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提议，也没有动。‌他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她手上的药丸，向她摊开了手掌‌…
　　霍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手中那颗暗红色的‌“狂情丹”轻轻塞入他摊开的掌中‌，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因期待而产生的细微热度。
　　韩含一把攥紧丹药，动作快如闪电，仿佛怕它飞走。他毫不犹豫地昂首，将那粒“狂情丹”一口吞下。丹药入喉的刹那，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虽然眼底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混沌底色，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有了明显的提振，甚至带上了些许奇异的亢奋。
　　他不再迟疑，一抖缰绳，‌催动坐下黑马，与霍飘并驾齐驱，一同融入了宫门外喧嚣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