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55、霍飘的困惑

　　安抚完两位重臣，郝汉威严的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英姿飒爽的女将，脸上瞬间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朗声道：“是小妮子吧！几年光景，朕险些认不出了。不错啊，出落得这般英武，都能带兵巡防、独当一面了。”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赞许与亲近。
　　方才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切，史诗霓心中亦是波澜起伏。此刻突闻圣言，她慌忙上前几步，在马车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羞怯：“末将史诗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郝汉满面春风，看着这故人之女、军中新秀，越看越觉欣慰，连声道：“平身，平身！不必多礼。妮子，过朕身边来。稍后便随朕一同入京。”
　　待史诗霓依言起身，略显拘谨地走到车驾旁，郝汉笑意不减，继续道：“你心思缜密，胆大心细，若非你及时发现贼寇藏船前来示警，朕今日怕是要着了霍飘的道了。此番避险止祸，你当居首功。朕定要好好赏赐于你。”
　　史诗霓感受到皇帝的目光和周围人的注视，脸颊微红，连忙再次躬身，声音带着军人的铿锵，却也难掩那份被夸赞后的腼腆：“陛下谬赞！末将身为巡海卫戍，察诡查异，防微杜渐，乃是职责本分，不敢有丝毫懈怠。此乃分内之事，实在不敢居功邀赏。唯愿陛下与太子殿下圣体安康，四海升平。”
　　郝汉看着她不卑不亢、谦逊自持的模样，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心中主意打定，便不再多言赏赐之事，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中含着深意。
　　鸠集与史布信见龙心甚悦，方才的挫败与惊惧也被这股暖意冲淡不少。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此刻圣驾需安，逆贼踪迹已失，追查非一时之功，再说亦是徒然。于是，他们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神情肃穆，护卫在御辇两侧。打马随行。
　　巡视完毕，郝汉回到京都，立即召集群臣，作出特别的人事调整。金銮殿上，圣意凛然：擢升史布信为三军帅度，统摄天下兵马；委任鸠集为南海水师海事总领，镇守海疆；拔擢将谋适担禁军都统之职，拱卫京畿；封史诗霓为禁军副都统，佐理京城安全防务。此番调动迅疾如风，显是皇帝巡视归来，心有所虑，意在稳固内外。
　　朝议甫散，郝汉旋即于偏殿密召刑部综制北天幸。烛影摇动，天威凝重。圣上亲谕，命北天幸务必火速调遣刑部精干捕快，布下天罗地网，于全国境内严加搜捕那胆敢拦驾的海盗巨魁霍飘及其党羽爪牙。
　　天子语锋一转，更着意叮嘱：“另需加意察访韩含、施西二人下落。一有蛛丝马迹，即刻密奏。”北天幸凛然领命，深知此系钦案，干系重大，丝毫不敢怠慢。
　　受命之后，北天幸雷厉风行。首要之务，便是绘制海捕图形。他急召宫廷画手入刑部，依据圣上、太子殿下，以及新晋的帅度史布信、水师总领鸠集等人亲述的霍飘形貌特征，细细描摹。
　　画室之内，炭笔沙沙，众人屏息凝视，然而几经易稿，最终悬赏通缉令上呈现的，竟是霍飘当日易容乔装后的虚假面目，与她本来的真容相去万里。
　　为求行动迅捷有效，北天幸再施铁腕。他以刑部名义，广发文书，依仗侦缉、追踪、格斗、器械、水性等诸般捕盗秘技为考校，于各州郡顶尖高手中层层遴选，最终评定出技压群伦的“全国十大名捕”。此十人各有所长，威震一方，合称“九州十鹰”。
　　北天幸亲授金牌令箭，将圣谕所托之重任，条分缕析，职责分明地压到每一位名捕肩头。
　　这“九州十鹰”分别是：
　　从陈涌捕房直调刑部、智勇双全的天鹰荣谦；
　　禺州独来独往、追踪无双的孤鹰牟解宽；
　　东州踏浪逐波、熟知海情的海鹰孟丁；
　　西州洞察秋毫、断案如神的神鹰谷严；
　　南州轻功卓绝、来去如风的飞鹰俞文洋；
　　北州心细如发、意志如钢的雄鹰方永宁；
　　中州擅夜行潜踪、机敏过人的夜鹰甘锦辉；
　　沙州耐得苦寒、善驭沙漠的猎鹰马维东；
　　水州精通山地围捕、坚韧如老藤的山鹰鲁少云；
　　土州行事果决、勇悍凌厉的狂鹰汤新革。
　　十鹰齐聚，煞气盈霄，一场席卷九州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然则，风暴再大，也难奈泥沼中石，霍飘自挡驾媚君失败后，竟似泥牛入水，音讯全无。
　　案情云遮雾罩，扑朔迷离。追查之路荆棘遍布，十鹰亦感步履维艰。个中曲折，暂且按下不表。
　　回说霍飘当日挡驾事发，深陷绝境，千钧一发之际竟得意外脱险，遁入茫茫人海。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已经是举目无亲，却有人在危机关头出手救她。而且不止一个。那突如其来的援手，武功之高堪称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竟于南丘顶尘高手合围的缝隙中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离奇，救她之人形影模糊，来去如风，未留片语。这会是一些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