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54、脱险

　　却说霍飘逃得很快，身影如浮光疾掠。然而，鸠集、史布信及和郝无惧追得更快。
　　鸠集足尖在马鞍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数丈，凌空一个倒翻，整个人携着风雷之势，自高空俯冲而下！那灌注了十成真力的“无敌爪”撕裂空气，抓向霍飘的后颈。
　　就在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一道刺目的红光毫无征兆地在鸠集身侧炸开。
　　鸠集只觉一股刚猛干烈的劲风如无形利刃，精准无比地切向他探出的手臂腕脉处。那劲力之刁钻、时机之精准，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拿风卫士”心头剧震，一股寒意直冲顶门。
　　千均一发！他本能地意识到若不撤手，这条手臂立时要废，只得猛然缩手。岂料那红光中的身影灵动如鬼魅，落空之掌由切变拍，掌缘带起一溜残影，直印向他的面门。
　　灼风拂面，鸠集急仰头避开致命一拍，反应亦是奇快，回掌便是一记“风雷手”劈向红影所在。可那红影仿佛一缕轻烟，在他掌力及体前已飘然远遁。
　　鸠集落回马背，胸口剧烈起伏，望着那抹红光消失的方向，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骇异：这世上竟有功夫能与上官未央比肩的高人？方才那鬼魅般的掌法、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非幻觉。
　　再说霍飘遁离之时，郝无惧手中那杆浑铁点钢枪也如毒龙出洞，枪尖寒芒爆闪，发出刺耳的锐鸣，以雷霆之势直刺霍飘后心。这一枪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志在必得，务求一击毙敌。
　　岂料，就在枪尖即将触体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的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竟稳稳地一把攥住了他突刺的枪杆。那手上传来的力量沛然莫拒，仿佛铁钳锁蛟龙。
　　郝无惧只觉一股冷热交替的巨力顺着枪杆汹涌传来，先是猛地向后一拖，他胯下战马前冲之势竟被硬生生遏止。紧接着，那白手又诡异地向上一抬——郝无惧连人带马，竟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偶般被平地拔起，高高举过了半空。
　　他无处使力，心中怵窘交加，只觉荒谬绝伦。未等他做出反应，一个颀长身影轻描淡写地一甩手，便将他连人带枪抛出，直直砸向郝汉的车驾。
　　郝汉端坐车辕，面沉如水，帝王威仪丝毫不减。眼见爱子如同巨矢般飞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就在郝无惧即将撞上车架的瞬间一手稳稳托住其腰胯，另一手顺势一带，已将那沉重的铁枪接在掌中。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巨大的冲击力被他雄浑的内力悄然化解于无形。
　　郝无惧惊魂未定地落在车旁，羞愧得面红耳赤。郝汉的目光却如闪电般扫向那抛飞郝无惧后瞬间消失的身影，虽说只是惊鸿一瞥，但他已然看出，来者竟是被通缉的重犯上官未央！
　　郝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凉气刹那遍布全身。方才上官未央若存杀心，太子焉有命在？幸甚此獠似乎意在救人而非行刺。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但捏着枪杆的手，手心已湿。
　　又说在霍飘躲过夺命一叉撤身逃脱时，史布信眼中厉色一闪，振臂奋力一掷，那柄精钢打造的三股鱼叉，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携着穿金洞石、必杀无赦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直抢霍飘后心，势若奔雷！
　　然而，不可思议！就在那夺命鱼叉距离霍飘背心不过三寸之遥时，斜刺里竟然凭空卷起一道浓得化不开的纯粹黑影…
　　这黑影移动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仿佛是从空间的裂缝中飙射而出！它并非实体，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暴戾气息，于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撞”上了疾飞的鱼叉。
　　没有刺耳的金铁交鸣，那蕴含千钧之力的精钢鱼叉，竟被这诡异黑影硬生生扑落尘埃，“噗”的一声深深插入沙地，叉尾兀自嗡嗡颤鸣。
　　而那黑影，在完成这惊世骇俗的一扑之后，却如墨滴落潭，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史布信那张因极度震骇而扭曲的脸庞——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人是妖？是魔是怪？速度之快，力量之诡，远超他毕生所遇！
　　海滩上，除了惊涛拍岸，一时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停滞了。
　　鸠集和史布信几乎同时勒马，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惊悸和满腹疑云，面色凝重地回到郝汉的马车旁。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沙地上。
　　鸠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羞愧：“陛下！逆贼猖獗，其党羽更是来去如风，神鬼莫测！臣…臣护驾不力，未能擒获贼首，反累陛下与太子受惊，确…确实是技不如人。臣…愿领罪受罚！”
　　他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方才那红影鬼魅般的掌法，仍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史布信紧随其后，声音中透着惶恐与后怕，更有一丝对未知的恐惧：“陛下！恕臣眼拙无能，方才扑落鱼叉那物…那黑影…形如鬼魅，快逾闪电，阴寒刺骨，臣…臣坐镇南海多年，自诩见多识广，竟全然看不出对手是人是妖！臣督管海域不力，未能及早平荡天魔岛悍匪，致使彼等猖獗，今日竟惊动圣驾，更…更危及太子殿下安危。臣…罪不可赦。甘受陛下责罚。”
　　他伏低身体，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沙粒，想起那诡异黑影带来的非人压迫感，此时仍觉脊背发凉。
　　郝汉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这两位忠心耿耿却饱受震撼的爱将。他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上官未央的出现，那诡异的黑影，都预示着前朝余孽培养的势力复杂而危险。但他深知此刻军心不可动摇。
　　他一脸从容不迫，哈哈朗笑道：“二位爱卿何出此言！逆贼狡诈，更有强援隐匿暗处，且事发突然。尔等奋力擒贼，忠心可鉴日月，赤胆可昭天地，何罪之有？些许跳梁小丑，纵有几分鬼蜮伎俩，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疥癣之疾。我天朝雄师百万，猛将如云，谋臣似雨，要收拾他们，只是早晚之事！”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既肯定了臣子的忠诚，又彰显了帝国的强大与自信，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鸠集与史布信心头的阴霾。
　　两人闻言，心头大石落地，感激涕零，齐声道：“陛下圣明！臣等誓死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