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46、左丘磔放弃追踪

　　贾临风、韩含、施西，三人两骑，离开南丘信良郡进入乌斯，经过“无名府”，不日来到乌斯首都高厦。
　　甫入高厦，西域风情扑面而来。市集喧嚣，异域面孔穿行于青石铺就的宽阔街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烤馕的独特气息。
　　贾临风轻车熟路，领着韩含与施西穿街过巷，在一处颇具规模的货栈前勒马。他此行本是追踪韩含和施西而来，现在目的达到，他便想收些货款，将他俩安顿下来，为将来更好地利用和驾驭他们做足工夫。
　　没过多久，沉甸甸的几袋乌斯金币便交到了贾临风手中。他将金币全部赠给韩含，然后带着他俩，策马扬鞭，直奔乌斯境内以奇绝险峻名动四方的“玉峰山”。
　　山路盘旋，愈行愈险。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苍鹰在深不见底的幽谷之上盘旋，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贾临风引着韩含和施西、攀援至半山腰一处极端隐蔽之处。此地背靠千仞绝壁，前临深涧飞湍，藤蔓如帘，古木参天。若非刻意寻觅，绝难发现。
　　“便是此处了。”贾临风环顾四周，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三人安营扎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开始了艰辛的营造。
　　韩含年轻力壮，承担了最重的伐木、搬运之责，斧凿声声，回荡山谷。施西虽口不能言，却心明眼亮，善会做事。
　　贾临风则统筹规划，以其商人的精明与江湖人的经验，指导着木楼的构建。他们披星戴月，伐木丁丁，凿石垦壤，与山风为伴，与猿猴为邻。整整月余光阴，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磨出了厚茧，一栋精巧别致、与山势浑然一体的小木楼终于落成。
　　木楼临涧而建，出门十步，即可俯瞰脚下玉带般的溪流与蒸腾的云海；其后紧贴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天然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贾临风亲手在茂密的草木藤棘之间，辟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蜿蜒小径，独出独进，真正将这方天地隔绝于世外。
　　韩含虽未入学，却被B星输入了星际文明知识。望着这凝聚了三人心血、宛若从山石中生长出来的栖身之所，他心潮澎湃，提议道：“贾叔！此间云雾缭绕，涧水淙淙，何不名为水云阁？”
　　贾临风抚掌称妙：“水云阁！这名字诗意！好极啦！以后你俩就在此自力更生吧。我得先回南丘了，有空再来探望你们。就此告辞！”
　　想着杀师出逃至木屋建成，全凭贾临风仗义相助，韩含恨不能结草衔环以报。他紧握着贾临风的手，声音哽咽：“贾叔大恩，韩含此生铭记！他日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施西则站在韩含身侧，望着即将离去的贾临风，想到昔日承他于“回声谷”见义勇为拔刀救人，今番他又仗义疏财倾囊相助，她感动不已，却无法用言语表达，泪水如断线珠串滚滚而落，戚然自哀之状，令人心碎。
　　贾临风见施西无声哭泣，嘤嘤啜啜，心下竟一时不知何味。他木然地拱了拱手，转身没入那条隐秘小径，身影很快消失在葱茏草木之中。
　　再说东海水师海事总领左丘磔，只想早日侦得韩含与施西的确切消息，以期顺藤摸瓜，彻底铲除为祸海疆的“天魔岛”海盗。
　　他深知此事重大，不容假手他人，竟亲力亲为，带着仇壮志，踏上了千里追查之路。他们循着蛛丝马迹，一路向西，风餐露宿，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这一日，他们追至“安道郡”。在城门口一间简陋的茶棚里，左丘磔叫住一个看似健谈的本地老者，不动声色地探问。
　　老者咂了口粗茶，眯眼回忆道：“哦，您说那一男一女两个后生啊？是有些古怪！约莫半个月前吧，老汉我在路边歇脚，那年轻男子过来问路，开口就问由此向西最边远的地方该怎么走？老汉我活了这把年纪，头回听人这么问路的。那姑娘嘛…一直低着头不言语，像个闷葫芦，怕是个哑巴？”老者略作思索，出于古道热肠，“我看他们年纪轻轻，风尘仆仆，不像歹人，就把去西州信良的大致路线，翻山过河的几处要紧关卡，都跟他们说道了一遍。”
　　左丘磔听罢，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沉稳，只抱拳道了声“谢了！”随即不再多言，领着神情凝重的仇壮志，快马加鞭，沿着老者所指方向，向信良郡疾追而去。
　　抵达“信良郡”后。左丘磔首先找到了“鸿兴客栈”。他亮明身份，向店主询问关于韩含和施西的线索。
　　店主不敢怠慢，仔细回想后，拍着脑门道：“大人这么一说，小的想起来了。大约二十天前，是有一行三人来本店投宿过。领头的是个气度不凡的中年客商，听口音像是禺州来的，登记的名字叫贾临风。他带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的黑黢敦实但面带忧色，女的…确实未曾开过口，且当时染恙在身，还请了郎中。他们只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结账走了。三人两骑，向西而行。”
　　左丘磔听了店主描述，心下一沉：贾临风居然与他们同行？
　　他与仇壮志在信良郡盘桓了十余日，如同梳篦般细致走访，从城南到城北，酒肆、码头、车马行…
　　最终在询问守城卫兵时，一个老兵提供了决定性的线索：“回大人！小的记得清楚，不久前，是有这么三个人出城，拿着通关文牒。那领头的贾老板是熟面孔。他带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过境去了乌斯。”
　　左丘磔的眉头深深锁起。线索至此豁然开朗，却也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去国外找人？谈何容易！”他举头眺望西方层叠的山峦，一时追悔莫及，当初托付贾临风安置三十名女子时，自己出于谨慎，未向贾临风透露韩含和施西逃出天魔岛之事。谁能料到，这三人竟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如今去乌斯找人，多有不便。
　　左丘磔是务实之人，审时度势后，果断做出决断：与其在异国他乡大海捞针，不如以静制动。
　　“看来，只有等贾临风回国之后，才好找他问清韩含与施西的下落。”左丘磔将此想法告知仇壮志。
　　仇壮志心里向着韩含，巴不得是这个结果，当下装模作样，抱拳朗声道：“是进是退，末将唯将军之命是从！”
　　于是，二人无功而返，一路无话，直至回到禺州地界方分手。
　　左丘磔让仇壮志径直返回南海水师驻地向史布信复命。他自己则策马扬鞭，一路向东，回到了东海水师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