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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马家坝”双喜火拼 ...

  •   北喜也不愿僵持,仿佛对这场生死搏杀期待已久,再也等不下去了。沟通十分顺利。
      霍飘抓紧时机,蓦地回过头,目光投向友会喜,声音清脆道:“南喜哥,北喜哥同意去马家坝。走吧!”
      友会喜浓眉一挑,朗声应道:“好!就马家坝。北城的,有种就跟来。”言语间,一股草莽豪气喷薄而出。
      俟缙喜大声回敬道:“有种就等着,别半道开溜。”
      刹那间,三标人马,如同三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浊流,高举火把,浩浩荡荡地涌向城外。荒野的风呜咽着掠过枯草,仿佛在为这场即将上演的惨剧提前唱起挽歌。
      不到半个时辰,“马家坝”便呈现在眼前。衰草连天,荒芜却开阔,一马平川。
      友会喜目光扫过并无地理优势可借的地形。抬手指向茅草较深的一块地,命令手下:“在那待着,听我号令。”
      他转而声音低沉地对霍飘道:“你们就等在这,看我们干仗,谁也不要帮,传出去会被人耻笑。”他看似随便一指,实则他的人堵住了霍飘他们去南港的路。他可不想打败北喜之后领不到一千两银子的奖励。
      霍飘心中雪亮,面上却不动声色,指挥车马井然有序地前往他指定的地方。
      这时候,南喜的人马长刀出鞘,弓弩上弦,早已摆开了进攻阵势。
      霍由的车队刚停下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北喜”那边一声尖厉的唿哨划破夜空,早已按捺不住的亡命之徒们如同挣脱了锁链的疯兽,挥舞着雪亮的钢刀、沉重的铁棍,像出峡的洪流,朝着严阵以待的南喜阵营猛扑过去…
      没有多余的叫阵,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杀戮欲望被彻底引爆!
      霎时间,这片被遗忘的荒野彻底沸腾。两边人马皆是刀口舔血、视人命如草芥的凶徒,积压多年的地盘之争、意气之争、面子之争,此刻已被一千两白花花纹银的致命诱惑催化到了极致。
      没有人留手,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的瞳孔都毕露凶光。每一次挥砍都倾尽全力,目标只有一个:杀死眼前的敌人。只有对方的死亡,才能铺就自己通往赏金和“威名”的道路。
      五六百条壮汉的贴身肉搏,其惨烈程度可想而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不再是整齐的呼号,而是杂乱无章的咆哮汇聚而成的恐怖声浪,其间夹杂着利器入肉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垂死者凄厉的惨叫。
      火把摇曳映照出地狱图景,刀光闪烁有如银蛇狂舞。月光下,血光喷溅,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枯草,浸透了黑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断臂残肢就像被狂暴力量撕扯下来的枯枝败桠,四下抛飞;滚落的头颅更像顽童用绳鞭抽倒的陀螺一样,在血泊和尸骸间毫无生气地翻滚、碰撞——场面之血腥残酷,宛如屠戮牲口。
      南北双喜,这两个盘踞一方的枭雄,彼此积怨已深,互不服气。他们都坚信,唯有彻底消灭或完全征服对方,才能真正称霸一方,了断这宿命的纠葛。今夜的马家坝,便是他们选定的最终审判之地。
      此刻,置身于战场边缘的霍飘,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清晰起来。眼前这血肉横飞的景象,正是她精心算计、步步引导的结果。她深知官府耳目众多,城内动手风险太大。特地将这两头凶兽诱到他们自选的荒芜偏僻之地马家坝,就是要借他们彼此锋利的爪牙,替她完成这血腥的清除。
      她需要他们斗得越狠越好,战得越恶越佳,争得越苦越妙。因为双方拼杀得越惨烈,能活下来的人就越少、越虚弱。待到两败俱伤、油尽灯枯之时,便是她轻松收拾残局、清理战场的绝佳时机。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寒霜般的冷酷算计——这两帮亡命徒,今夜绝不能有一个活着离开马家坝,否则,只要有一人逃出生天,将今晚之事泄露给官府,她这支满载“货物”的车队,在接下来的路途上将成为官差毕力追捕的目标,永无宁日。
      而在南北双喜这些莽夫的眼中,霍飘一行人不过是一群被意外卷入江湖仇杀、驮着晦气棺材趁夜赶路的倒霉蛋,一群不屑一顾的过客。他们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不共戴天的死敌牢牢占据。至于那几口沉重的棺材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也难怪南北双喜彼此摩擦经年,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们就像两座对峙的山峰,力量在伯仲之间。通过今夜这场惨烈至极致也均衡到极致的大混战,便能窥见一斑。双方的人数、斗志、装备和战术,都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南北相抗,互相牵制,竟成了这江湖一隅中最“合理”也最“稳定”的存在。在时机尚未成熟、实力未有碾压性优势之前,任何一方妄图强行打破这种平衡,结局都只能是两败俱伤。
      然而今夜,命运的齿轮发生了致命的偏移。他们不幸遇到了霍飘这个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女人。因此,这场本应是两败俱伤的常规械斗,其结局注定要被改写为彻底的毁灭——玉石俱焚!
      时间在惨嚎与血光中无情流逝。当最后一声嘶哑的呐喊被刀锋切断,当最后一道反抗的身影在围攻中颓然倒下,狂躁的声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马家坝!这块曾经长满野草的开阔地,此刻已完全沦为一处人间炼狱。尸骸枕藉,血流成河,几无生机。
      战场中央,仅剩下四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身影——南喜友会喜、北喜俟缙喜,还有娄经道和随润琛。他们全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流尽,如同四条被抛在干涸河床上的鱼,只能徒劳地翕动着嘴唇,发出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喘息。
      别说举起武器杀人,此刻的他们,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根本性丧失了。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剧痛和绝望中摇曳。
      事到如今,他们浑浊的眼中,终于映照出这场“约斗”的真相——这哪里是南北统一的决战?分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我毁灭,一个愚蠢透顶、足以将他们所有荣耀、野心和生命都彻底埋葬的错误决定。更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是,这样的错误一旦发生,便再无任何挽回或纠正的机会。死亡是他们唯一且注定的终点。
      如果这个时候霍飘选择继续冷眼旁观,这四个仅存的活口也会在极度的痛苦和失血中死去,合理融入这片冰冷的尸骸之地。但霍飘显然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这幅缓慢死亡的风景。她的时间很宝贵,眼下要做的就是斩草除根,不留任何活口。
      霍飘莲步轻移,踏过黏稠的血泊,绣鞋的边缘瞬间被染成暗红。她犀利的目光扫过地上垂死的四人,像是在确认几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忽然,她俯身从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拾起一把沾染着脑浆和血块的弯刀,转身走向马车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施西。
      “施西,”霍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怂恿和鼓励,“没杀过人吧?快去,把那四个坏蛋砍了。”她要锻炼施西杀人的胆量。
      施西看着那柄滴血的凶器,又望向不远处那几具仍在微弱蠕动的“尸体”,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她浑身哆嗦,摇着头,带着哭腔哀求:“飘飘阿姨,我不敢,我…我好怕…”她下意识地向后缩去,仿佛那弯刀是烫手的烙铁。
      霍飘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她深知施西的怯懦,此刻却无暇慢慢开导。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冷,半真半假道:“快去!要不,今晚就把你扔在这里,看看他们会不会像黑熊赵冲前那样对付你。”这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施西的心脏。她泪流满面,伸出颤抖的小手去接霍飘手上的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施西身旁的韩含,突然开口了:“阿姨,不用了。”他抬手指向霍飘要杀的那四个人,“他们都死了。”
      霍飘闻声扭头看去。果见友会喜、娄经道、俟缙喜、随润琛四人的头颅全已爆裂,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月照下怵目惊心。
      她心知肚明,知道这是韩含在电光火石间、以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和精准暗发飞石,瞬间洞穿了那四人的头颅。他所以偷偷出手,只为替惊恐万分的施西解围,免于她被迫执行那血腥的杀人任务。
      见韩含如此不动声色却又异常果决地维护施西,霍飘的眼神倏忽间变得深邃起来。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韩含那张稚气未脱、依旧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木讷的脸庞,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紧紧抓住他衣角的施西,心中的预防和盘算便又悄然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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