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86、“花中刺”怒杀“千臂猢狲”

　　却说负责殿后的蓝湛水和饶彤，遥望“回声谷”上木石纷飞，呼喝相闻，情知车队遇险，马上和镖师一道，扬鞭策马，前往救应。
　　“有山贼！速往接应！”蓝湛水一身青衫猎猎作响，浓眉紧锁。
　　“快跟上！”饶彤朝众镖师喊了一声，追上蓝湛水。她一袭红衣似火，素手紧握缰绳，面若寒霜，“绝不能让山贼得手。”
　　二十余名镖师紧随其后，人人腰佩钢刀，神情肃杀，马蹄声如雷贯谷，激起阵阵回音。
　　他们刚入“回声谷”，陆兆丰即领着百余土匪，从两边树林窜出来，如阴风鬼影，偷偷在后面尾随。
　　陆兆丰狡诈如狐。他早潜伏在此，待蓝湛水率队经过后，他便带领众匪悄悄尾追。
　　“弟兄们，待他们深入谷内，咱们再断其后路，杀人劫货，斩尽杀绝。”陆兆丰低声喝令。
　　众匪眼中贪婪闪烁，弓弩上弦，刀斧出鞘，满腹杀机。
　　蓝湛水和饶彤及二十位镖师赶到时，谷中的五十余名土匪，已被林青霄与沈玉合力诛灭。林青霄灰袍染血，长剑滴红，正倚石喘息；沈玉左肩带伤，满面石灰粉和血迹，几乎认不出来。
　　谷底景象凄惨：横木断枝遍地，乱石染赤，尸体横斜，死马倒卧，破车散架，铁箱翻倒。散落在血泊中金银锭子，在阳光照射下更显妖艳诡谲。
　　蓝湛水悲愤交加，眼见同袍惨状，心如刀绞。他大步上前，扶住林青霄，虎目含泪：“总镖头，我们来迟了。此仇不报，我蓝湛水誓不为人！”
　　“来快了损失更大！”林青霄难过地闭着眼睛，喘息道：“蓝总镖头，贼人狡诈...我们伤亡惨重！”
　　蓝湛水铁锏砸地，怒吼道：“不杀光这群恶贼，难解我心头之恨！”
　　饶彤珠泪莹莹，哽咽道：“林总镖头，车毁马亡，我等如何是好？”
　　林青霄强撑起身，目光决绝：“情势危急，山贼并未全出，必在匪徒在暗处虎视。饶女侠，得麻烦你速去昌盛郡走一趟，再租三十架马车过来。此处万分凶险，我们收拾好镖银，赶紧出谷！”
　　他话音方落，桀！桀！桀！一阵阴森的笑声从蓝湛水背后传来。陆兆丰率众匪现身谷口，堵死退路，阴阳怪气道：“想把货拉走？得问我身边百多个弟兄答不答应！”
　　众匪哄笑，刀光闪烁，如潮水涌来。蓝湛水怒发冲冠，抡锏回身：“恶贼休得猖獗，吃我一锏！”锏风呼啸，直劈陆兆丰面门。
　　陆兆丰却狡猾得很，只想以多胜寡。他侧身闪避，不硬接招，反吆喝道：“弟兄们上，杀光他们，满地金银我们一起分。”
　　顿时，百余土匪如蝗虫扑上，与“顺定镖局”的镖师杀成一团。金铁交鸣声震耳，惨叫此起彼伏。
　　蓝湛水锏影翻飞，连毙三匪，血溅衣袍；饶彤长剑如虹，护住伤者，剑花点点，逼退敌众。林青霄勉力挥剑，却力有不逮。
　　混战中，陆兆丰瞅了个空当，避实就虚，如鬼魅般冲向受伤的沈玉。
　　沈玉带伤血战良久，内力枯竭，箭毒又发，脚步踉跄，已是强弩之末。
　　陆兆丰狞笑道：“玉面书生，纳命来！”斧光一闪，一招“霹雳劈山”，携千钧之势当头砍下，破空生声。
　　沈玉心知这一斧避无可避，只求鱼死网破，一招“投笔从容”，铁笔脱手飞出，射向陆兆丰面门。
　　陆兆丰右手一斧，将沈玉劈为两半，左手倏伸抓住铁笔。可他“千臂猢狲”手快，却低估了沈玉垂死一掷的力量。
　　他虽抓到了铁笔，但未能抓住，只觉掌心一热，铁笔竟从他指缝中滑脱。笔尖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更糟的是，铁笔余势未消，如离弦之箭射向他的面门。他本能地偏头闪避，但终究慢了一瞬。只听“噗嗤”一声轻响，笔尖精准地刺入他的左眼。
　　剧痛如烈火焚身，眼球瞬间爆裂，黏稠的液体混着血水淌下脸颊。陆兆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视野只剩一片血红与黑暗交织的混沌。
　　与此同时，饶彤目睹沈玉遭陆兆丰偷袭惨死，义愤填膺，美眸中寒光一闪，娇叱一声：“恶贼纳命来！”话音未落，她已腾身而起，身形轻灵如燕，一招“飞燕钻云”，足尖轻点地面，借力上冲，衣袂飘飞间，手中的“蛾眉刺”化作一道银虹，直取陆兆丰后心。
　　这蛾眉刺长不过尺，却锋利异常，乃饶彤的成名杀器。
　　陆兆丰虽左眼失明，但警觉未失。忽闻耳后生风，他心头一凛，知是强敌来袭，顾不得眼睛痛楚，身形疾转，如陀螺般旋开半圈，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一刺。
　　蛾眉刺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陆兆丰避过致命一击，立即反攻。他左手一招“金龙探爪”，五指成钩，直接抓向饶彤高耸的胸部。这一招看似下流，实则是虚招，意在扰乱饶彤心神。
　　但见他左手化爪为扇，在饶彤眼前一晃，身体侧旋，右手开山斧携着千钧之力，一招“开门见山”，直剁向饶彤面庞。这一斧又快又准，仿佛要将她头颅一分为二。
　　然而，“花中刺”饶彤岂是等闲之辈？她行走江湖多年，什么阴毒手段没见过。眼见斧刃劈至面门，生死一线间，她竟展现出惊人的柔韧与机变，猛地收腹仰背，腰肢如柳枝般弯曲，整个身子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右足却如鞭扫出，“啪”地一声格开陆兆丰的左手，那力道刚猛精准，震得陆兆丰臂骨发麻。左足则如毒蛇吐信，闪电般踢中他右手脉门。
　　脉门乃发力要害，陆兆丰只觉右腕一酸，开山斧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饶彤攻势未停，双足借势踏向陆兆丰胸口，这一踏蕴含十成内力，如泰山压顶。陆兆丰胸骨“咔嚓”作响，剧痛钻心，口中鲜血狂喷，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跌坐在地，尘土飞扬。
　　饶彤则借力后翻，身姿飘逸，如白鹤凌空，一招“鹄降烟渚”稳稳落在地上，衣裙不染纤尘。她冷冷俯视，蛾眉刺遥指陆兆丰，杀气凛然。
　　陆兆丰瘫坐在地，利斧已失，胸口如遭重锤，每呼吸一口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前襟。
　　他艰难地喘息着，心中又惊又怒：自己堂堂“千臂猢狲”，竟被一个女人逼至绝境。
　　饶彤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趋身向前，蛾眉刺寒光一闪，已抵住他咽喉。
　　陆兆丰顿感死神近在咫尺，一时面如死灰。
　　饶彤厉声逼问，声音如冰刃：“快说，黑熊现在在哪？”她的眼神如刀，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陆兆丰死到临头，内心惶恐却不肯示弱。他死劲顺过一口气，狂妄道：“我大哥着我与二哥一起，四面合围，就是要包你们的饺子。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大哥一定拿你先奸后杀！”
　　他故意放话，想用黑熊的凶名震慑对方，拖延时间。然而，内心却焦躁不安：大哥黑熊明明说好一齐动手，为何迟迟不见现身呢？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大哥故意坐视他死？这念头如毒蚁般啃咬着他心肺。
　　但此时的饶彤已怒不可遏，她本就为沈玉之死悲愤填膺，又闻此污言秽语，杀意顿炽，不容陆兆丰细想，一刺穿喉，结束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