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69、画仙

　　火光映着韩含刚毅果敢的脸庞，黑黝黝的闪光。
　　施西红扑扑的脸蛋，在火焰的照耀下，也愈发的漂亮。
　　“害我差点崴了脚，烧掉你。”施西将半截竹筒扔进火里，气呼呼道。
　　韩含赶紧一手拿了出来，笑对施西道:“妹妹，你不能怪它，竹子又没长腿，不会自己跑到街上来。我看这竹筒圆润光滑，蛮顺眼的，不如暂时留着，反正我们又不缺柴烧。”
　　施西撒娇道:“韩含哥，我听你的。”
　　烤暖身子后，两屁孩就在稻草堆上，并排儿躺下了。
　　韩含将半截竹筒放置在枕边。
　　睡到半夜的时候，韩含做了一个梦。梦中惊现一打扮稀奇的美女，着箬叶棕条织就的短裙，巴蕉叶藤萝编扎的小褂，光手赤足，长发披肩。
　　这么漂亮的姐姐，他还是头一回见过。
　　见韩含满眼仰慕，美女浅笑和颜，柔声道:“韩含，谢谢你救了我，并让我获得力量。”
　　韩含迷糊道:“我与姐姐素不相识，怎么救你？又如何给你力量？”
　　“我本为一副画作，叫江南雨竹，藏于竹筒之中。是上古部落首领色帝力抽的手笔。于千年古墓中，汇聚天地之精华，吸取造化之灵气。能化变人形，尚未具人气。确切地说，我只是一道画魂。刚才是你把我从火堆里撤出来，救我于烟熏火燎之中，故此言谢。而你天赋定坤元核之异能，给了我一种特别神奇的力量，只要在你身边，我便可以发挥巨大的潜能。比如说，我可以让你的身体，变得敏捷轻忽，产生移形换位的鬼影魅步，助你躲避敌人攻击，逃离险境。”
　　“哦，是这么回事呀，江南雨竹！这名字好听。但姐姐既是神物，我还是叫你画仙比较恰当。”韩含坦诚道:“画仙，我曾经去过外太空和另时空，有过复杂的经历。据B星的历史考证，上古之人乃是由猿进化而来，长得都是凸额凹目，长嘴短鼻，而且毛深皮厚，弯腰驼背，形象颇为丑陋。不可能有你这么美的女子。色帝力抽将你的衣著打扮，画得这么原始，却把你的容貌体态，画得如此现代，难道他的思想，走进了未来？”
　　“韩含，你说错了，色帝之所以伟大，并不是因为他敢于畅想，而是他勇于面对现实，观察仔细，思维严谨。色帝从未有过人猿同属这种侮辱人格的荒唐想法，就是说不会愚蠢到因鳖龟形同神似而将其归于一类。色帝认为，人的身材本来是挺直的，驼背和凸额都是穴居、劳累、负重所致。因为所有婴儿的身子都是直的，额头也是平的。为改变居住条件，他发明了树屋和石室，也就是你们当代建筑的初形。”画仙娓娓道来，言语间满含对色帝力抽的崇拜，“色帝心中的女人，是完美的、自信的、健康的、勇敢的、纯洁的、忠诚的，我便是他的心灵之作。”
　　“画仙，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关于色帝的事情，我从中受到了很大的启发。不管古代、现在和未来，我们毕生服务的主题，都能且只能是为全人类造福。”
　　韩含说出这样的话来，根本不像十岁的孩童，他的声音在破庙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亮，仿佛晨露滴落枯叶的轻响。月光从残破的窗棂斜斜洒入，勾勒出他瘦小身影的轮廓。他那双眼睛亮如星子，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可是我有一点弄不明白，”他歪着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竹筒，“你既是神物，怎会被人遗弃呢？难道那些盗贼不识真宝？”
　　画仙的身影在幽暗中微微浮动，如同夜雾在花丛中飘荡。她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声音轻柔如风拂竹林：“正因为我是神物，会隐身。”月光在她虚幻的衣袂上流转，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他们把我从帝陵中盗出来，却没法看到我，便随手丢在路上了。那些贪婪之徒，目光只及俗物，怎配窥见天机？”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悲悯，却又隐含傲娇，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寓言。
　　韩含闻言，稚嫩的脸庞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初升的朝阳驱散夜寒。
　　“看来我能见到你，还是蛮有仙缘的。”他紧紧抱住竹筒，指尖感受到竹节的温润触感，仿佛在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梦境，“我一定会珍惜姐姐，不让你离开。你就像这庙里唯一的星光，照亮了我的世界。”他的话语天真而坚定，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激起微弱的回音。
　　画仙的身影渐渐淡去，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
　　“韩含，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就将竭尽全力保护你！”话音一落，画仙倏然不见，竹盖自动合上，发出一声轻响，仿佛封印了一个秘密。庙内重归沉寂。
　　韩含一觉睡到天亮，晨曦透过屋顶的破洞，斑驳地洒在他脸上。他睁眼看时，身边除了仍未睡醒的施西蜷缩在草堆中，发出均匀的鼾声，哪里有画仙的影子？
　　但梦里的情形，想起来十分清晰——那清丽的面容、温婉的语调，都烙印在心头，比庙外鸟鸣更真切。一股莫名的确信涌上胸腔，他赶忙从枕边拿起那只斑驳的竹筒，拧开盖子时，指尖竟有些颤抖。
　　抽出装在里面的东西一看，是一副用加烧灼的硬物烙在兽皮上的美女肖像，兽皮质地匀薄却坚韧，烙痕深深契入，仿佛承载千年时光。
　　画中女子的音容笑貌，眉目含情，唇角微扬，竟和梦中的画仙毫无二致，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韩含的心跳如鼓，他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不是幻影，而是神迹的馈赠。
　　他小心翼翼地将皮画卷起装进竹筒盖好，再将轴插入怀中贴近心房的位置。竹筒的微凉透过薄衣渗入肌肤，却化作一股暖流沁入心田。
　　这一刻，韩含突然感觉到特别踏实和安全。他叫醒施西，走出破庙，前往“百乐门”，重操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