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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去盗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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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有才得到了费兰,果真叫儿子苟冬希将南宫志押送禺州处斩。这道命令裹着森然寒意,从郡守府幽深的庭院里传出。
苟冬希选派了五名心腹衙役,皆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一辆粗木钉就的囚车,吱呀作响地碾过青石板路,在秋日萧瑟的晨风中,载着形容枯槁、目光呆滞的南宫志,摇摇晃晃驶向通往禺州的官道。
费兰留在苟府中,隔着雕花窗棂,望见丈夫那最后一眼的绝望,她心如针扎,却也只能如此。
官道蜿蜒,过了昌盛江上的原木老桥,前面就是“回声谷”。此处林深草密,怪石嶙峋,人迹罕至,是棋盘山脚下最为荒僻的一段。
领头的衙役四周打量了一下,大声吩咐道:“马上要进回声谷了,这里面危险,需一口气通过,以免生出什么意外来。你们先就地休息一下,喝口水再走吧。”
手下听到命令,便离开囚车,一窝蜂似的跑到一块比较平坦的地方喝水吃点心去了。
南宫志见囚车没人盯着,便有了趁机逃命的想法。他试着摇动囚笼的木条,竟意外发现囚笼的锁扣松脱了。他虽被折磨得虚弱不堪,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悄悄推开笼门,踉跄着扑向路旁浓密的荆棘丛,拼尽全力向山林深处跑去。他的身影在嶙峋乱石和枯黄秋草间时隐时现。
“犯人跑了!快追!”俄顷,衙役们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空洞的回响。
如同预先演练好的戏码。他们并不急于立刻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如同戏弄猎物的豺狼。
南宫志的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虚浮,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追出不过百步,衙役们估摸着已足够远离大道,彼此递了个狠厉的眼色。
那头目嘴角噙着冷酷的笑意,缓缓从背后抽出一张硬弓,搭上箭,拉满弦,瞄准了那个在稀疏林间跌跌撞撞的背影。
嗖!一声凄厉的锐响撕裂长空。那支饱含恶意的箭矢,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南宫志的后心。
他身体突然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刻骨的恨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的眼皮因无力关闭半睁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扑倒在棘丛中。殷红的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浸透了枯叶和泥土,成为草木的养料。
当天晚上,那辆曾承载过南宫志的囚车,空空荡荡,吱吱扭扭地经过苟府门前。
苟有才亲自携着费兰的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堆砌着伪善的慈悲,指着那空无一物的囚笼,声音低沉而富有蛊惑力:“兰儿,你看,囚车回来了。我说到做到,已经放了南宫志。但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衙役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盘缠,嘱咐他别再回来惹祸,否则一旦被人认出来,便再也没谁能救得了他。他临走时请衙役捎话回来,要你好好活着,千万别寻短见。从此山高水远,你们夫妻缘分已尽,你便安心留下陪我吧。”他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费兰的翘臀,色眼迷离,“你得使上全身的劲儿谢我才行啊!”
费兰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空荡荡的囚笼里。木栅栏上,似乎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她天真地以为苟有才真的兑现了诺言,自己背负着的道德重压终于得到了解脱。
她长吁一口气,算是彻底告别了过去,然后转身向着苟有才,目如秋水,笑似春花,以优雅至极致之姿式贴了上去。她左手箍住他的脖子,右手则缓缓下滑,犹若一条冷血的水蛇,却能点燃燎原的火焰…
苟有才颇觉受用,迫不及待地抱起她,上了香榻。
再说贾临风父母双亡,一时成了孤儿。家中突遭巨变,他心知跟自己与师娘那档子破事有关,但他并不知道细节,更不知晓是苟有才精心策划制造了这场灾难。
其乐融融的豆腐作坊,转瞬只剩下他孤零零的身影。
贾临凤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遭苟有才谋害,但给他人性启蒙的师娘费兰被苟有才抢走这个铁打的事实,毋庸置疑地摆在他的面前。这桩事,让他如鲠在喉,无法释怀。
他想起师娘费兰那蚀魂的眼波,酥骨的抚摸。想起她身上那淡淡的、令人心慌的馨香——她曾是他少年情愫初萌时所有美好想象的投射靶标,是他坚强探索的关防和屡仆屡起的仄途。
可如今,这抹人间绝色被郡守苟冬希之父苟有才生生夺走,禁锢在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肮脏的府邸深处。
每次想到师娘被迫委身于那老贼身下,想到她可能遭受的暴虐,贾临风就感觉心如刀绞,一股混杂着嫉妒、愤怒、屈辱和深不见底的恨意,几乎要撑破胸膛。
反观费兰,她玩小鲜肉玩出了祸,就想着收敛,成了苟有才的女人,便深居简出。虽然她内心深处对贾临风那青春勃发的身体仍怀眷恋,但她也认识到贪爽耍少年郎风险实在太大。加上做苟有才的女人又相当实惠,绫罗绸缎、珍馐美味、仆役成群,老爷宠妾的的身份带来的物质享受和虚荣,像麻沸散一样渐渐麻痹了她内心的挣扎和对贾临风的些许牵挂。
锦衣玉食的环境,终究比外面风雨飘摇做寡妇要安全舒适得多。权衡利弊之下,她便不再找贾临风,只将自己认真包装,努力扮演好苟老爷新宠的角色,试图将那少年耕牛般的角逐与岩熔似的滚烫彻底抛却,狠心遗忘。
而贾临风就一屁孩,岂敢去摸郡守之父苟有才的老虎屁股?他不过是个失了怙恃、家徒四壁的半大少年,手无缚鸡之力,更无权势傍身。
苟府门高院深,护卫森严,苟有才本人出行更是前呼后拥,气焰熏天。他贾临风,连靠近那朱漆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躲在暗处,远远望着那象征着屈辱和掠夺的府邸,眼中窜腾着仇恨的火苗,却又被巨大的无力感死死按住。
他那股因师娘“隐身”而激起的青春躁动,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带来难以言喻的焦渴与痛楚,然色瘾扯到蛋痛也只能闲着。他只能将所有的淫想和愤懑,都压抑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任由它们发酵、变质,酝酿成更为黑暗的力量。
苟有才的名字,成了他午夜梦回时咬牙切齿的诅咒;苟府的影子,是他眼中永远无法驱散的阴霾。
贾临风拳头紧攥,巴不得将苟有才一家人,碎尸炖汤!这血腥的念头,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强大动力。
且道人生难料,世事无常,他还真达成了愿望。这是后话,暂按不表,容后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