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188、史布信抓箭

　　韩思同一家不敢回村，就在人迹罕至的“天魔岛”上，就地取材，用岛上遍布的各类奇石垒起了两间石屋，屋顶覆以晒干的巨藻和海草。虽是陋室，却能遮风避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这“天魔岛”原名“约归岛”，岛上有高耸入云的“爱郎山”，山上的“亲嘴峰”得名于两颗挨在一起的巨石貌似情人接吻。
　　约归岛四面环海，上有名山，植被茂盛，鸟语花香，更有数不清的珍禽异兽，环境十分优美。但在四年前天生异相（核球相搏）之后，因“噬天魔球”坠落于此并附身在黑豹身上，致使黑豹发狂将岛上居民扑杀殆尽。岛上环境也突然间变得特别诡异恶劣，约归岛从而被人称为“天魔岛”，其周边海域被视为航海禁区——死亡航线。
　　然而，在韩思同一家三口登岛后，天魔岛又奇迹般地恢复了风调雨顺的原貌。
　　他们清除荆棘，开垦出几垄薄田，撒下从“爱郎山”寻来的原居民遗下来的农作物种子，并修缮好小渔船。开始了自给自足的生活。日子清苦却也安宁：
　　白日里，韩思同或驾船撒网，与风浪搏斗，或在烈日下挥汗如雨，侍弄庄稼；申喜妹则带着韩含在海滩上拾贝、晾晒渔获，烹煮粗粝却温热的饭食。
　　海风吹拂，烈日灼人，他们的脸庞日渐染上风霜，但眼中却有了一份难得的宁静。
　　如此一复一日，竟也过了四个多月。这天黄昏，海面出奇地平静，夕阳熔金，将海天染成一片赤红。
　　韩思同正修补着被礁石刮破的渔网，申喜妹在屋前石灶旁烹煮着杂鱼汤，袅袅炊烟升起，随风飘散。
　　忽而，一阵隐隐约约却并非海浪所致的喧嚣声，如同闷雷滚过海面，自陈涌军港方向飘荡而来。那声音杂乱而持续，隐约夹杂着金石交击的锐响与模糊的呐喊。
　　“当家的，你听。”申喜妹警惕地放下锅勺，侧耳倾听。韩思同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眉峰紧锁。这喧嚣绝非寻常渔汛或庆典，倒似兵戈争鸣。沉寂数月的避世之心，被这突兀的声响撩拨起一丝不安与好奇。天魔岛虽险，终究离岸不是太远。
　　“是岸上，还是海上？”韩含也跑过来，小脸上带着一丝懵懂和紧张。
　　韩思同略一沉吟：“怕是农集屯一带出了大事。去，把船推下水，我们靠近些看看情况。”
　　一家三口迅速行动，解开缆绳。韩含轻松将小船推入泛着金光的海水中。申喜妹掌舵，韩思同摇橹，韩含立在船头张望。
　　小船劈波斩浪，朝着“农集屯”方向驶去。
　　离岸渐近，那喧嚣声越发清晰，刀剑碰撞、战鼓隆隆、凄厉的号角与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待他们的视线穿透薄薄的海雾，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骤然撞入眼帘：
　　只见近岸海域，数艘悬挂着不同旌旗的战船正绞杀成一团。其中一艘船体较旧、船身钉满飞箭的大型快船正被一艘更加高大坚固、气势汹汹的新战船死死咬住追击。
　　快船似欲朝着天魔岛方向驶来，而大船则紧追不舍，船舷上人影绰绰，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逃跑的船。
　　水面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甚至还有模糊的浮尸随波飘荡。韩思同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船速放缓，一家三口屏息凝神，既惊骇又困惑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
　　韩含眼尖，很快认出那快船上的霍由、霍飘和翠美玉，小声道：“爹！娘！是上回把我们追进天魔岛的那三个人带队，还是那艘船，但多了不少兵。”
　　“那追赶他们的船上是些什么人呢？”韩思同听说霍飘被人追杀，十分不解，着急问道。
　　韩含道：两船在一条航线上，看不到后面。但后面的船更大，桅杆更高。”
　　申喜妹紧张道：“思同，我们现在怎么办？”
　　韩思同安慰道：“喜妹你别慌，还远着呢。等等看，估计他们不敢进天魔岛，要不上次就穷追不舍了。”
　　申喜妹“嗯”了一声，便不多言。
　　再说耿干见郝汉那庞大如海上堡垒的巨船越追越近，仅一箭之隔。他心急如焚，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甲。前方就是死亡绝地天魔岛，怎么办？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海上忽然涌出一股白色海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起来，瞬息之间弥漫了整个海面，能见度骤降。
　　“天助我也！”耿干心中狂喜，深知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乃百步穿杨的神射手，此刻立即稳住身形，目光穿透层层迷雾，精准地锁定了对面船楼上那个模糊却最具威势的身影——郝汉！
　　他闪电般抽出一支特制的、箭簇闪烁着幽蓝乌光的毒箭，引弓如满月。弓弦震响，“嗖”的一声，那淬毒的利矢破开浓雾，刺耳的尖啸被海浪声掩盖，貌似无声无息却又致命地直奔郝汉心窝而去。这一箭，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
　　而郝汉本就不惯水战，站在颠簸剧烈的船头早已被晃得头晕眼花，恶心胸闷，强行支撑已是勉强。不期这“诡异风雾骤然降临，视线受阻，更让他反应慢了半拍。直到那毒箭撕裂破空而来、带着死亡气息迫至胸前尺许，他才惊觉…
　　海风仿佛瞬间冻凝，他想闪避，似已不及。
　　眼看命悬一线，他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拿风卫士鸠集，情况比郝汉更糟糕，早已脸色惨白，反应远不及平日的十分之一。饶是如此，忠心护主乃是本能，他察觉危机，低吼一声欲扑上前格挡，更是于事无补。
　　真正的救星，是时刻警惕护卫在郝汉右侧的史布信。在毒箭破雾而出的刹那，他瞳孔猛缩！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右手仍握着鱼叉，左手却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然探出，五指箕张，筋肉贲张，带着拿裂空气的劲道，在箭簇几乎触碰到郝汉衣襟的瞬间，竟将毒箭箭杆牢牢抓在手中。箭簇的尖端离郝汉的心脏，仅差毫分。
　　巨大的冲击力让史布信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满手是血。但那致命的一箭，终究是被他这神乎其技的一抓，定格在了生死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