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133、沙滩上的童年足迹

　　史诗霓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指着那条已经从晕眩中恢复、正扭动着粗壮身躯、企图快速滑入附近礁石缝隙逃走的白蟒，带着哭腔惊呼道：“韩含哥！快，快打死它。它要跑了，不能让它再害人。”恐惧和愤怒让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嗯，它跑不了！”韩含目光一瞟，迅速弯腰，就地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坚硬卵石，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身体侧转，拉开架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枚卵石脱手而出，竟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小小的石块仿佛被灌注了千钧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精准无比地撕裂空气，直射那白蟒昂起欲逃的头颅！
　　“啪嚓！”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传来，石块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白蟒的顶门要害，坚硬的蛇颅瞬间碎裂，暗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猛地喷溅在金色的沙滩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斑点。
　　那巨大的蟒身剧烈地抽搐、扭动了几下，仿佛不甘地做着最后的挣扎，最终彻底瘫软在地，再无生机。
　　危机解除，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崇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缓过神来的史诗霓，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跑到韩含面前，小手紧紧拉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央求：“韩含哥！你…你刚才那石头扔得太厉害了，教我抛飞石好不好？我…我把我家祖传的史家冲鼻拳教给你！行不行？”
　　她急切地摇晃着韩含的手臂，仿佛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韩含看着史诗霓充满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教你抛飞石可以。但你不用教我武术。”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为什么呢？”史诗霓完全不能理解，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失望，“学武多好啊！能打坏人。还能像你刚才那样救人。”她挥舞着小拳头比划着。
　　“我爹不允许。”韩含答她时的神情同样是茫然不解，眉宇间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与无奈，仿佛这也是他心头一个解不开的结。但他随即眼睛一亮，聪明地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过…”
　　他凑近史诗霓，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提示道：“你可以打拳给我看呀！我爹只说不让我跟着学，可没说…不给看的。”
　　史诗霓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似乎可行，既能展示家传绝学，又勉强算没有违背韩含家“不习武”的规矩。
　　她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好吧！说话算话哦！我现在就打给你看！”她深吸一口气，退开几步，在松软的沙滩上稳稳站定，小脸一肃，那架势认真威武。
　　史诗霓演练的正是史家赖以成名的绝学——“史家冲鼻拳”。只见她小小的身影在沙滩上腾挪闪转，步法虽因年纪尚小而显得力道不足，灵动却绰绰有余。一招一式，清晰明了，起承转合之间，动作标准得惊人，显然是自幼便耳濡目染、勤学苦练的结果。冲拳、格挡、闪避、寸劲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稚嫩却不容忽视的锐气。
　　一套拳法打下来，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充满力量感的轨迹，引得沙滩上的细沙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飞扬。收势时，她额角已微微见汗，小胸脯微微起伏。
　　她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得意，看向韩含：“怎么样？”
　　韩含看得十分专注。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史诗霓演练过的每一个招式，不管那动作多么复杂刁钻，步法如何配合，都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只是看了一遍，竟有一种闭眼也能丝毫不差地重现出来的直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自己也暗自惊奇，但他天性沉稳内敛，面上丝毫不显，只是认真地点头赞道：“真好！厉害！”
　　韩含抬头望向天空，才知道自己那只刚才还在高空遨游飞翔的银龙风筝线，早已经不知去向。
　　然后，他走到蟒尸旁。那条曾经凶戾的白蟒此刻瘫软如泥，暗红的血迹在黄沙上晕开。
　　韩含皱着眉，忍着腥气，双手用力抓住蛇身，盘了几圈在腰间打了个结，像个古怪的腰带，用手牢牢勾住固定好。他对史诗霓道：“霓子，我们回去炒蛇肉吃。听说蛇肉很好吃的。”
　　史诗霓一听这话，小嘴立刻撅得老高，脸蛋也拉长了，不依不饶地嘟囔道：“说好教我抛飞石的，说好教我抛飞石的！韩含哥你说话不算数。”她焦急地跺着脚，生怕韩含就此食言。
　　韩含看她急得脸蛋通红，一副委屈巴巴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走过去，牵起她的小手，耐心地解释道：“别急呀霓子。你看看，这死蛇搁在这儿，腥味这么大，一会儿就该招苍蝇了，多恶心。我们先把蛇拿回去，剐了皮，再剁成一段一段放好腌起来。收拾干净了再出来，找个更宽敞的地儿，我慢慢教你抛飞石，好不好？”
　　他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语气像哄劝也像保证。
　　史诗霓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觉得韩含说得有道理。她心里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
　　“嗯。” 她用力地点点头。开心地由韩含牵着走。
　　再说韩含和史诗霓两屁孩，经常地结伴来沙滩，一个看表演，一个习飞石。日子周而复始，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两人都长高了差不多一个头。沙滩上的日头晒褪了他们幼时的娇嫩，留下了小麦色的印记。
　　韩含看表演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少年郎的探究。史诗霓甩出的石子，破空声更劲，准度和力度都达到了更高的境界。这一年光景，仿佛沙滩上被潮汐反复淘洗的沙粒，细细密密地将懵懂的童年又垫高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