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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藏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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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雅致的厢房门应声而开。鸠揪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今日她并未盛装浓抹,只着一身水绿色的轻软罗裙,衬得肌肤胜雪。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素雅的玉簪。
听闻呼唤,她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是期盼,是职业的迎合,也有一丝俨成习惯的防戒。
她细步纤纤,扶着朱漆雕栏顺着楼梯款款而下。楼梯木板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仿佛在为她的步履伴奏。裙裾摇曳间,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
她走到霍实诚面前,并未过分热络,只盈盈一福,声音如珠落玉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驯与欣喜:“官爷来了。”
语毕,随即侧身引路,姿态恭谨而不失风韵:“请随奴家房中叙话。”
霍实诚含笑点头,随她步入那间熟悉的、弥漫着暖香与旖旎气息的房间。
室内陈设依旧精巧,熏炉吐着淡雅的百合香,窗边几案上摆着一盆素心兰,正幽幽吐蕊。
鸠揪引着霍实诚在铺着软垫的檀木椅上坐下,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香茗。茶汤清亮,氤氲着雾气。
霍实诚并未多看那茶水,目光落在鸠揪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还真没忘记上回临别时说过的话,落座后便直接对鸠揪道:“九九,今日心绪颇佳,仍旧吹奏上回那曲《思索》吧。幽婉凄清,缠绵悱恻,吾爱听之。”
鸠揪闻言,眼底深处似有微澜轻动,随即化为一片柔和顺从。她应了声“是”,转身取过那管温润如玉、泛着紫檀幽光的洞箫。
她走至窗边,对着窗外渐沉的夕阳,调整气息,朱唇轻启,纤纤素指按住了箫孔。霎时间,一缕幽咽空灵的箫音便如清泉般流淌出来,初时如涓涓细流,若隐若现,渐渐汇聚,时而奔涌于山涧石上,淙淙作响;时而低回于幽谷深潭,深邃悠远。箫音清越而不失沉厚,带着一丝无以抽离的孤寂,穿透了室内的馨香,仿佛将人引向云雾缭绕的深涧溪谷,静之极怯!
霍实诚闭目靠向椅背,手指随着音律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脸上的神情是彻底的沉醉与放松。这熟悉的曲调,此刻更反衬志得意满的酣畅。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久久不散。房间内陷入一种奇妙的静谧,只有香炉的青烟仍在无声袅娜。
霍实诚缓缓睁开眼,眸中还残留着被乐音涤荡后的清澈与满足。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探手入怀,竟毫不迟疑地掏出两个沉甸甸、黄澄澄的金元宝。
阳光般的金色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格外耀眼,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和沉甸感。他拉起鸠揪微凉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元宝塞进她柔软的掌心。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慷慨。?
鸠揪只觉得手心一沉,那稳实的金属触感和难以忽视的重量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指,金元宝的边缘硌着肌肤,带来一种真实的、却又令人恍惚的冲击。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金灿灿的物件,又飞快地抬起眼帘,惊愕与难以置信清晰地写在脸上。这不是寻常的打赏,即便是达官贵人一掷千金,也罕有如此直接、如此厚重的出手。这价值,远远超越了听一曲箫音的分际。
她握着元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内心似有惊涛拍岸,汹涌着巨大的不安与惶恐。这恩赏太重了,重得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她樱唇微启,嗫嚅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话,带着明显的惶恐和提醒:“官爷…这…这个,超值了。”
她意指这远超她服务的价值,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觊觎。?
霍实诚何等人物,焉能不明其意?他看着鸠揪那副捧着烫手山芋般的惶惑慌乱模样,心中直乐,朗声一笑,笑声中充满了上位者的疏朗与显而易见的愉悦。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鸠揪,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磁性又充满笃定意味的嗓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她说过的那句话:“这个,超值了。”
同样一句话,从霍实诚口中说出,分量与含义却截然不同。在鸠揪那里是惶恐的“价值远超”,到了霍实诚这里,便成了斩钉截铁的“超级值得”——值得他此刻的心情,值得这曲让他通体舒泰的妙音,值得他作为新相国随心所欲的快意。甚至,值当眼前这个能奏出如此清音、又懂得分寸的妙人儿。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勉强,只有充沛的肯定与发自内心的满意,仿佛这点金子能换来此刻的享受,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鸠揪何等颖悟,单凭他的语气,就知所以,忙将元宝置于枕下,打恭作揖道:“官爷就是我的财神爷!拙艺重赏,小女子受之有愧。现以藏技面献,聊赠作谢。”?
听她说要献藏技,霍实诚颇为好奇,当时含笑不语,拭目以待。
室内的烛火透过薄纱灯罩,洒下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脂粉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莲花水沉香。楼下隐约传来丝竹管弦与莺声燕语,更衬得这间雅阁内落针可闻。
只见鸠揪碎步蹇蹇走到他面前,那步伐轻盈得似踏着水面涟漪,绣着并蒂莲的软缎鞋尖儿微微露出裙裾,又迅疾隐没。她微微仰起那张精心描绘过的芙蓉脸庞,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怯七分媚态,唇角噙着一点神秘的笑意。
在霍实诚的注视下,她香口微张,缓缓伸出温软红泽的舌头——那舌尖小巧圆润,色泽宛若初绽的蔷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