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不如长相伴》水映天涯

9、云山

　　三人依旧还是那个队形前进，这会儿越往里走云雾就越大了。孟钰和言笑也就越谨慎，只有这诸葛玥还跟没事人一样的走走停停的采这个采那个。
　　“孟大哥，这雾不对劲，往年这里没这么大的雾。”
　　“你们等等。”诸葛玥把两人喝住，一人给了一棵药丸，“这不是雾了，是瘴气。”
　　瘴气？
　　孟钰和言笑每年会抽出时间到山中巡视一圈，就是怕发现这样不寻常的地方，影响他们的生活，今年蛇和这瘴气都不寻常。
　　“这附近是有水吗？”
　　孟钰点点头，“这下面有个山洞有水。”
　　“你们把药吃了，我们要进去看看，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山洞现在是个蛇窝了。”
　　孟钰吃了一惊，此事非同小可，这水虽不是山中用水但现在出现个大蛇窝也不是什么好的消息，“诸葛公子，你要干什么？诚如你所说的话，那定不能冒险。”
　　“瘴气、蛇窝，这两者凑一起，必定有蛇床花，那花对治□□的病有奇效，轻易不见得的。”
　　“诸葛玥，你有把握吗？如果我们进去出不来怎么办？”言笑拉住那现在已经被奇花异草冲昏头脑的诸葛玥。
　　“听闻，这蛇床花十年才得一株。”
　　“什么？十年？”言笑吃惊，“这地方我们去年还来过，没有问题啊！”
　　“你们去年来过后，回去是否感觉头疼、畏冷？像是感了风寒一样？”
　　孟钰又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们上次来就有瘴气了？”
　　“你们看到的雾，是你们以为的雾，实际上已经是瘴气了，不过你们多是练武之人，身体较之常人更健壮些，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常，那瘴气也不重，可若是明年，你们如果还不处理，怕是一旦吸入些轻则大病重则丧命。”诸葛玥边说边在自己的匣子中翻找。
　　“那我们该怎么破这瘴气？”言笑问。
　　“我要看过才知道，这都是我的猜测。”
　　“你既然能猜到这是瘴气，必然就有一定把握了，你想进去找那蛇床花是吧？”言笑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戳穿了诸葛玥，“我们肯定是要进去的，我们也不能看着这瘴气越来越大，你现在小命都得靠我们保着，那你能坦诚点儿吗？我们虽然目的不同，但最终都是要进去的。”
　　孟钰发现，言笑在诸葛玥面前嘴巴越发的刁钻，嘴利，一点面子也不留，他常常觉得自己在这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诸葛玥被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是开口，“若是蛇窝最是好解决，用火烧。”
　　“那花长在哪里？别告诉我在蛇窝中间，被蛇围着的那种。”言笑从这花的名字上理解的。
　　“前朝记典上说，这花只是长于蛇窝附近，具体在哪里我也并不清楚，这花本身有毒，该不需要蛇就近了保护。”
　　“按你说法，这到底是治病的药还是毒药？”言笑不解。
　　“有区别吗？救命的药也许就是毒药做的，看你怎么用药。”
　　言笑和孟钰对此不了解，但这种有些骇人听闻的话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你刚才给我们吃的什么？”
　　“若是毒药你们现在早该死了。”诸葛玥没好气的说。“把你们的头纱带上，别有皮肤露出来，这里面大概虫子也不少。”
　　言笑被他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也不与他犟嘴，迅速的把自己包了起来。
　　“一会儿进去，我们不要分开，这个季节蛇应该是冬眠了，尽量别吵醒他们，诸葛玥你就只管找你要的花，孟大哥负责探路，我负责保护你。”言笑干净利落的安排好众人，继续说，“找到花，我们就撤回来，不能带着你进去冒险。”
　　言笑的话语中，诸葛玥读出了些鄙视的意味，“我并不是有意说你不如男的，你比大多男人都有担当，你也不必时时提醒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
　　言笑到被诸葛玥这直白的含有歉意的话又噎了一下，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你也不算一无是处，能救人就挺好的。”
　　诸葛玥发现，其实言笑吃软不吃硬，跟她说点软话，她就不那么刺人了。
　　孟钰心下感叹，这还站着个活人呢，再说了这是聊天的地方吗？随即轻咳一声，“两位，奉承话我们出来再说，一切就按阿笑说的办。”
　　说着小心翼翼的抬步往瘴气里走，他记得这里是个很大的坑，他们现在要往下走，越走瘴气越浓，都看不清前路了，孟钰扶着诸葛玥，诸葛玥常年与药打交道到，那鼻子比狗还要灵敏，脚下一滑差点把孟钰拽倒，有些急促的说，“不能进去了，这瘴气比我想的要浓，这里腐臭气太浓了，你们这样进去不行的。”
　　“我怎么没闻到？都走到这里了，你的药不能再给我们吃点吗？”言笑约莫他们快到山洞了，“快到山洞了。”
　　诸葛玥皱眉，从那包里又翻出来一个盒子，“因为那个之前那个药会麻痹你的嗅觉，增强视觉。这个是我刚制的，药效快但时间短，最保险是2个时辰，如果我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就要立刻出去。”
　　孟钰还犹豫着就见言笑已经拿出来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动作干净利落。
　　“你……不怕我害你啊？”
　　“没有你我也死了，横竖命都是你的，你要让我死我早死了，不必等到现在。”言笑毫不在意的说完，小心的看着周围。
　　孟钰闻言，轻笑，拿起药丸也吃了下去，“救了阿笑就是救了我们大家。”
　　诸葛玥心道，“这两个人是傻子吗？怎么这么好骗？是不是他现在让他们去死他们也去啊？”但是诸葛玥承认这种被人全心全意的信任让他陌生又窝心，他以为他自己就可以活着，但他此时发现他也需要朋友，交心的朋友，但他也退缩，有了朋友就有了牵挂，他就不能再随心所欲的任意妄为。
　　这边诸葛玥还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孟钰和言笑许是在刚才的药效下，眼神清明了起来，能勉强看到浓雾下面的情况。
　　“我的天！这是什么！这么恶心！”言笑捂住嘴，压制着自己要吐的冲动，这原来算是个低洼地，现在这里铺了一层动物尸体还有植物的腐烂物，发着恶臭。
　　言笑想到，他们两个嗅觉不灵敏，那个诸葛玥可是灵敏的，现在他神色如常，“你是不是有病？没闻到这么恶心的气味吗？”
　　诸葛玥不明白这个言笑这时候打趣他是什么意思，很认真的回答，“我曾经进过苗疆的大山，那时候里面的瘴气是有些甜腻的味道，那种更危险。”
　　言外之意这都是小意思了？
　　孟钰突然心神一震，他们不会信错了诸葛玥吧，他都进过苗疆，还能全身而退，这云山又算得了什么？他要走，甚至不用那数术的阻拦，能翻过这个山，他也能出去，此时，他推翻了自己原来对诸葛玥识时务的认知，既然困不住，那诸葛玥留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
　　言笑注意到孟钰有点不对劲，低声喊了一句，“孟大哥，你发现什么了？”
　　孟钰这才回过神，眼神凝重的看了言笑一眼，暂且把心头的疑问压了下去，无论诸葛玥要做什么，现在他们的命也攥在了诸葛玥的手上了。“这大概都是蛇冬眠前吃剩的残骸，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条不大，算是小蛇，也许是从这里跑出去的，那现在这些蛇应该是在那山洞里了。”
　　言笑压下那翻涌的呕吐感，“你找到那花了么？”
　　诸葛玥有些兴奋的拉住言笑，“你看，在那洞口那里，白色的！居然还是成熟的！居然能让我在这里碰到，真是太好了！”
　　被拉住胳膊的言笑发现此时的诸葛玥就跟吃到糖的宋琳琅一样，那高兴得劲儿呀，心下不自觉的跟他笑了起来，“怎么拿？”
　　“我去拿！这有毒，你们不能随便碰。”
　　“不行，太危险了，你告诉我方法，我去拿。”孟钰看了看这段距离，在这里把诸葛玥拎过去不容易，那边也就能勉强站一个人。
　　诸葛玥摇摇头，“不行，你们别管我怎么拿了，我们运气好，这蛇大多在洞中冬眠，你们想办法在这里点火，烧蛇洞。”
　　“洞里有水。”孟钰皱眉，“怎么才能让蛇不出来？”
　　“用雄黄，我这里有雄黄粉，这么看，你们还烧蛇洞也要我去了，雄黄被烧到就成了砒霜。”
　　“诸葛玥！我们回去！”言笑真心觉得这个诸葛玥是不想活了吧？“我们想办法先！”
　　诸葛玥拉住言笑，“我开玩笑呢，怎么可能我以身犯险呢！这是专门对付蛇的剧毒，先把他们毒死，再烧。”诸葛玥将一个小瓶子递给言笑，笑意盈盈，这次这笑直达眼底，刚刚那个激动的拉着他要走的女人突然在他眼里发光发热了起来。
　　言笑没去接，盯着一脸笑意的诸葛玥，平静的问，“你真的有把握我们三个就能把这里给解决了吗？”
　　诸葛玥放开言笑的胳膊，“我不能。”
　　“那我们回去，等我们谈论下再来。”
　　“等我们再来，那花就过了花期了，而且我没有那么多的药让你们带很多人来还能全身而退。”
　　“药不能再制吗？”孟钰插嘴。
　　“时间，这药我制了三个月。”
　　三个月这里的蛇就醒了，到时候只会更难。
　　“现在，我去拿花，把毒撒进洞里，然后你们想办法点火，等洞中的烧起来，热气会冲淡些瘴气，这里的腐物我们也要处理，否则还是会形成瘴气。”
　　“你怎么过去？”言笑不可否认，他说的对。
　　“我带你过去，但是要快，下毒和摘花要一气呵成，你可以吗？”孟钰将背上的草绳拿出来，做准备。
　　诸葛玥也不确定他可不可以，他一小就在药酒里泡着，一般的毒物对他没用，但不代表他被这么多毒蛇咬也没问题，但是面上他还是点点头，“我可以。”
　　“好，那我准备火折子，等等。”言笑耳力极佳，“你们快点，有野兽，我去对付，你们快点。”
　　孟钰也不耽搁，“你自己小心。”拉过诸葛玥把他斜绑在自己身上，当他打横抱着他的时候能让他低下头空出手活动。
　　“是什么在那边？”
　　“野猪或者熊，最糟糕的情况是狼。”
　　诸葛玥不免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待言笑将火堆生起来，孟钰放在诸葛玥腰间的手一收紧。“抓好了。”
　　待诸葛玥一点头，孟钰加速，借助下面的着力点，勉强的把诸葛玥带了过去，只是这动作太大，惊醒了些蛇，那被惊醒的蛇开始扭动，吐着信子，诸葛玥迅速的将瓶中物洒进了洞中，另一只手执一把小刀将蛇床花砍了下来，“走！”
　　孟钰一只手对付着还在挣扎的蛇很吃力，并不恋战，迅速的发动袖中剑，射中最近的一棵树，然后收剑，孟钰借力又抱着诸葛玥险险的回到了他们进坑前的地方。
　　刚一落地，那边就传来了言笑与什么争斗的声音，孟钰拿起刀砍向腰上的草绳，急切了些，刀尖划伤了孟钰的腰，一自由，孟钰立即听声辨位往言笑那个方向过去。
　　这边诸葛玥将言笑点好的火堆的树枝尽可能往那洞中丢去，诸葛玥在这边专心的丢，突然耳边一阵风过，一只小箭矢擦耳而过，诸葛玥回头看，一只蛇被箭钉在了树上。
　　言笑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身边，言笑将小弓箭收起来，换上了大弓箭，将怀里的火油浇到那火中，瞬间火升起老高，言笑毫不犹豫拿起那树枝，搭上弓箭就射进了洞中，诸葛玥这才明白为什么言笑找的树枝多是细长的，他以为孟钰把言笑留在这里是怕她涉险，现在看来他们是有默契的分工。
　　“愣着干什么，把外衣脱了浇上这个，去找些树枝，把底下这里也点了！”
　　诸葛玥立即扒了自己的衣服，将言笑递给他的瓶子倒在衣服上，借着火点着了扔了下去，又去扒拉树枝往下面扔，不一会，这地方就成了大火坑。
　　还没等诸葛玥喘口气，言笑拉着孟钰就往来路跑。
　　“还有孟公子呢！”
　　“先送你出去，我再回来接他。”
　　“你们遇到了什么？”
　　“狼。”
　　孟钰说过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狼，狼也是群居。
　　诸葛玥拉住言笑的胳膊，手上摸到一片粘腻，“你不用管我，我可以的，我记得下山的路，我自己走，你回去帮孟公子。”
　　言笑犹豫了下，如果把诸葛玥和孟钰相比，孟钰显然是更重要的，“别想了，快点去吧，我在上山的路口那里等你们。”
　　“你确定你可以吗？”
　　“你的伤重吗？”
　　言笑摇摇头，“那你快走，我们一会就跟上。”
　　诸葛玥背起他采的药和药箱，转身走了。
　　言笑这时候飞奔回了孟钰那里，也管不了诸葛玥会不会趁此机会走了，孟钰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