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不如长相伴》水映天涯

25、楚家

　　从楚追家回来，诸葛玥婉拒了谷雨送他们回来的好意，他带着言笑默默的走在回楚家的路上，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偶尔看向言笑，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言笑在他第三次想说又不敢说的时候拉住他，“想说什么就说，你这么一遍遍的看我是要如何？”
　　诸葛玥握了握拳又松开，运了运气，才道：“关于我的身世，在云山上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下山我本来想告诉你们，可终究觉得我还没有确定……我……”
　　“行了，”言笑打断诸葛玥的自我忏悔，将他拉到街边，“我们身上都很多的不确定，我身上也有，有些事我觉得不说就不说了……”
　　“阿笑，可是你在生气……”
　　言笑心里咯噔一下，她自认如果自己想掩饰还是能做到滴水不漏的，怎么就被他瞧明白了呢？
　　“你生气的时候，会嘴角微翘，只有右嘴角。”诸葛玥用手轻轻的拉了下自己的嘴角，现场给言笑演绎了一遍。
　　言笑闻言，心下一软，巧笑倩兮的调侃道，“知道的这么详细，是不是经常偷看我？”
　　“嗯，刚遇见你的时候。”诸葛玥在有些事情上直白诚实的让人想接话都不知道怎么接，跟那个盘算起人来心似海深的人比起来，更难以招架。
　　言笑脸上爬上一丝红晕，踮起脚尖，以两个人才能听见声音在诸葛玥耳边说到，“你是不是那时候就中意我了？居心叵测啊。”
　　此时在大街上，诸葛玥左右看一下没人关注他们，才道，“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一个女人是怎么做到成为别人的信仰的。”
　　言笑见他怕有伤风化，一步步将诸葛玥抵在墙角，将自己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遮住了别人的视线，露出个笑容，说到，“没有非分之想吗？”
　　这笑容诸葛玥很熟悉，这代表她心情非常好，在言笑制造的相对私密的空间里，诸葛玥化被动为主动，低头在言笑耳边说到，“有，”诸葛玥停顿一下，又说，“我对你的非分之想，怎么想的你想知道吗？”言笑近距离的看他放出他的酒窝，立即后撤一步，收起折扇，“不想。”开玩笑，凡是这样笑的时候的诸葛玥，言笑多半都会招架不住，会被他反过来调戏，一本正经的调戏。
　　诸葛玥见她退缩，眼疾手快的用手指勾住她的腰带，“真的不想？”
　　言笑抬手将折扇打上诸葛玥的手上，诸葛玥吃痛松开了手，“不想，走了。”边说边转身往回走。
　　诸葛玥收了笑，整理了整理衣服，抬脚跟了上去，“想出去走走吗？”
　　“去哪里？”言笑早就听说这里这几天晚上大开市集，只不过现在住在楚家，诸葛玥不说让她去，她也不好意思麻烦诸葛玥，毕竟他最近是真的累。
　　“听说夜市开了，带你去凑凑热闹。”
　　言笑喜笑颜开，“那快走呀！”伸手拉住诸葛玥的胳膊，催促他快走。
　　诸葛玥任他拉着，快步走了几步，跟上言笑，“我很小的时候跟师傅去过一次，我好久没去过了。”
　　言笑偏头看着诸葛玥，“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去逛。”
　　诸葛玥将言笑的手拉下，紧紧握住，“好。”
　　此时身着男装的言笑自觉这个形象不适合和诸葛玥做这亲亲蜜蜜的动作，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诸葛玥不解的看着言笑。
　　“我现在穿着男装呢！”
　　诸葛玥明了，“跟我来。”
　　诸葛玥带着言笑，七拐八拐的进了个胡同，自言自语到，“不知道那老婆婆还做不做了？”
　　“谁？”
　　诸葛玥没回答她，走到一间小铺子门前，那是个布庄。
　　“两位客官订布匹还是衣服？”一个小伙子满脸堆笑的从柜台招呼他们。
　　“我想问下有没有现成的就能穿的女装？”
　　小伙子在两人之间眼光流转的看着好几遍，才小心的问，“恕小的眼拙，是你二位穿还是买回去？”
　　诸葛玥自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这小伙计眼瞎么？还是以为自己有什么特殊嗜好吗？
　　旁边的言笑已经忍笑忍了好久，将将把笑意压下去，“小伙计，是我穿。”
　　“得咧，那您随我来，做好的衣服都在后间。”
　　言笑见诸葛玥面色冷硬，安抚的拍拍他，“你在这里等一下。”
　　诸葛玥点点头，那小伙计也准备跟进去，被诸葛玥叫住，“你们这里没有女眷吗？她试衣服你进去干什么？”
　　“呃，这位客官，我娘子就在后面，我这不是怕这位公子不认识路吗？”
　　“她是女的看不出来吗？！”
　　那小伙计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人给得罪了，急忙道歉，“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哼，诸葛玥冷哼一声，“王婆婆不在吗？”
　　“您说我奶奶啊，她年纪大了，不常在铺子里了，客官可是冲着我奶奶的手艺来的？”
　　诸葛玥点点头。
　　“我奶奶的手艺可不是我吹牛，那个好啊……”
　　“我知晓，只是不知今日王婆婆在不在？”
　　“可巧了，奶奶正好在。”
　　“婆婆的腿好些了吗？”
　　那小伙计这才收起了他那调笑的神情，“客官你是？”
　　“你不必戒备，我只是向婆婆来讨件她应许我的衣裳而已，不知可否带我去见婆婆？”
　　“你是谁？”
　　诸葛玥叹口气，“婆婆的腿是我治的。”
　　“你……你是……”小伙计才侧身，“公子跟我来。”
　　诸葛玥跟着小伙计进了内室，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在灯下，认真的缝着一件衣服。
　　小伙计走进屋里，恭敬的叫了声，“奶奶。”随即侧身让身后的诸葛玥进来，“诸葛公子来了。”随即出了门并关上了门，留两人在房中。
　　老婆婆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冲诸葛玥微笑，“你回来了？”语气平淡的就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腿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这几年才没那么疼。”
　　诸葛玥也不客气，坐在了那老婆婆的身边，伸手去捏那老婆婆的腿，老婆婆许是被捏疼了，轻轻的深吸一口气，“这不错了，能保住已经不错了，多谢你了。”
　　诸葛玥摇摇头，“不足挂齿。”
　　“此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楚家家主之位空悬已久。”
　　“楚溯这几年还算安分，但终究对你们师徒心怀不轨，需要老身如何？”
　　“吓他一下即可，让他能老实为我所用。”
　　“不要他性命？”
　　“不到时候。”
　　“好，老身明白。”
　　诸葛玥不言语了，才幽幽的开口，“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那老婆婆偏过头看着诸葛玥，等他开口。
　　“之前答应给晚辈做件衣服，可还作数？”
　　老婆婆这才露出些惊讶的神情，“嫁衣？”
　　诸葛玥点点头。
　　那老婆婆放声大笑，“想当年对我做嫁衣这事嗤之以鼻，现在倒自己提起来，这谁能让你破了自己那终身不娶的誓言？”
　　诸葛玥被取笑的有些羞赧，“人在前面。”
　　那婆婆将身上堆的衣服，手上的针线一股脑的放在旁边，立即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门外走去。
　　“姑娘身材真好，这个颜色也配你，你看，这衣服还可以这样……”
　　那老婆婆和诸葛玥进门的时候，那小伙计的娘子正在给言笑试一件蓝白的衣裳，看见来人，那女子恭敬叫了声，“奶奶。”
　　那老婆婆点点头，“你下去吧，我来。”
　　女子多看了一眼言笑，才退了下去。
　　“阿玥，你看，好看吗？”言笑伸平手臂，原地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看着诸葛玥。
　　“好看。”诸葛玥对言笑说，“这位是王婆婆，”接着指着言笑，“这是言笑，婆婆叫她阿笑就行。”
　　老婆婆上下扫了几眼言笑，对诸葛玥说，“小子，眼光不错，算是个美人。”
　　诸葛玥摸摸鼻子，不适应来自长辈的打趣，“婆婆不量一下吗？”
　　老婆婆见他不自在，面上笑的更开心了些，“小姑娘，你过来，他在我这里给你订了件衣服。”
　　“什么衣服？”言笑看向诸葛玥，“这件我就觉得挺好的，我平时也不怎么穿，不用了吧？”
　　“这衣服是……”
　　“留着以后穿，会用的到。”诸葛玥提高声量打断了婆婆的话，在那婆婆揶揄的目光下，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言笑想，他大概还是喜欢自己穿女装吧，便也不再抗议，温顺的任那老婆婆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从衣服铺子出来，言笑摇身一变就成了个有些姿色的小女子，连那发型都在老婆婆的指挥下，变成了年轻女子的模样。
　　“怎么了？”诸葛玥察觉到言笑看过来的视线，问道。
　　“你是不是经常来做衣服啊？那婆婆怎么会这么热情？”
　　“我救过她。”
　　言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了。”
　　诸葛玥拉住言笑，小声的在言笑耳边说，“八面玲珑王紫山你知道吗？”
　　言笑七窍玲珑心，“刚刚那老婆婆是那个易容高手？”
　　诸葛玥点点头，“她其实不老，也就40岁左右吧，前年我无意间救了她一命，才知是她，才知她离楚家这么近。”
　　“她与楚家有？”
　　“过节，和三师伯。”
　　“这江湖真是小啊。”言笑感慨，手里的折扇依旧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心，“那我能问问什么过节吗？”
　　“她是苑易的亲娘。”
　　“什么？！”
　　诸葛玥拉过她，避免她动作太大被路人碰到，“嘘，这事儿连苑易都不知道，总的来说就是三师伯在她生下苑易后，把苑易偷走了，对她始乱终弃，还下了杀手，只不过棋差一招，没死透，被师父救了，后来我又救了她一次，她渐渐就淡出江湖，自己换了身份样貌住在楚家附近，有时候我会带苑易来做衣服，她也能看看儿子。”
　　“那你们怎么没把这事告诉苑易？”
　　“告诉他什么？他亲爹杀他亲娘没得手，他娘现在还谋划着杀了他爹？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徒增伤心，还不如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
　　“我不明白，那为什么楚溯不娶了婆婆？”
　　“因为楚奶奶给三师伯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亲事，这门亲事对方也是世家，不让他娶妾，后来他偷吃被抓，师伯的娘子就逼他处理了对方，那时候婆婆已经怀了苑易，三师伯不舍得，就偷偷的把苑易留了下来，因为苑易的大哥生来多病，不足一岁就夭折了，三师伯的娘子不适合生养，之后冒死又得了一个儿子，却也没活过5岁，没办法，师伯的娘子也就默认了苑易的存在，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把苑易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养到这么大。”
　　“那王婆婆在楚家附近这么久，怎么还没动手？”
　　“师父救她的时候，许了个期限，20年内不让她动手。”
　　“你师父还真是，拿真心喂了狗。”
　　诸葛玥闻言，叹了口气，“我也不知师父是怎么想的，就这样的楚家，值得吗？”
　　言笑伸手抚平了诸葛玥的眉心，“此间事了，你随这楚家如何飘摇呢！”
　　诸葛玥伸手拉下言笑的手，“是啊。”
　　“好了，别皱眉了，我们逛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