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不如长相伴》水映天涯

20、楚家

　　“师弟，这诸葛玥突然回来还带着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是何意？”本该出诊的楚本就在楚溯的房中等候。
　　“哼，不是为了这家主之位就是那楚源还在家里放了什么东西，家主留的书多半也在他手上，”楚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师兄，我们现在坐这位子名不正言不顺，万不可似上午那般与他说话，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我们如何就如何的小孩子了，更何况，他姓诸葛，诸葛家现在变了天，还不知道状况如何，我们两家若是能联手最好，若是不能，我们贸然处理了这诸葛玥，诸葛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现在名声正富，万不可轻举妄动。”
　　“那我们就任由他在这家里兴风作浪？你看他，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师兄，技不如人，我承认，他楚源天赋异禀，他儿子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那你就要看他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了。”
　　楚本冷哼一声，对这个评价不予置评，“我听说他一定要住那破院子？”
　　“是，那院子我们都翻来覆去翻了好几遍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若是他这执意要住，我们就让他住，多派人看着他点，说不定我们要的东西他自己就翻出来了呢？”
　　“他身边那两个人要不要查查？”
　　“查。”
　　楚本点点头，“那师弟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先看看他要干什么，怎么就会无缘无故的回来。”
　　“我听说诸葛家也在找他，诸葛昊天的儿子一直半死不活的，寻了多少名医都不管用，要是诸葛家找上门的话……”
　　“你当诸葛家私底下没找过他吗？这会诸葛家要是来找，我们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让他自己处理，他占着两家也讨不到好处。”
　　楚本一听楚溯这话就放了心，“那诸葛玥真是楚源的儿子吗？”
　　“诸葛玥为什么姓诸葛？师父当年被诸葛凤鸣迷得团团转，执意生下楚源，虽取名楚源，私下里也会叫他诸葛源，还不是念着诸葛凤鸣？再说那楚源嚣张，当着我们师父，他娘的面滴血认得亲，我们那蠢师父为了楚源那点天赋就真的让那诸葛玥留在这里，看看吧，现在这楚源也罢这诸葛玥也罢，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滴血认亲的结果师弟你信？”
　　“师兄你不在家，可是不相信师弟我？那水是我亲自准备的，血也是他两个当我们的面滴的，动不了手脚。”
　　“哼，这孩子的娘是谁也不知道，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出，难不成他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上梁不正，我们师父就这么生了楚源，楚源又这么带了个狼崽子，这楚家两代家主都为人诟病！丢人！”
　　楚本笑，“师弟，这楚家终究还是楚溯的楚啊！”
　　楚溯被这楚本拍了个马屁，通体舒畅。
　　“我听闻那诸葛玥还记得苑易，让苑易多去走动下，探探口风。”
　　“哼，那个小子木的很，唉，他那两个哥死的早，现在他勉强能撑个场面，但他……唉，跟他那混账娘一样！”
　　“楚家血脉日渐凋零，小辈中还数苑易，你我百年后，还指望他呢，你我多费些心教导他就是了，他现在还小，等他见些世面就好了。”
　　“有楚家血脉的，还有诸葛玥啊！轮也轮不到他！没用的废物！”楚溯越说越气，随手摔了杯子。
　　门口的小童听见声音在门口喊，“代掌门怎么了？”
　　“没事。”楚溯每次听到这下人们喊代掌门这三个字就像有针扎在心上，戳破他那想要坐实这家主之位的幻想，对楚源和诸葛玥更是恨之入骨。

　　这边被敲晕的诸葛玥悠悠转醒，言笑和孟钰正围着那小破箱子讨论什么。
　　“孟大哥，阿笑。”诸葛玥揉了揉脖子，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心下一阵觉得丢人，深觉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醒啦？你快来看，我们找到了什么！”言笑蹲在原地，伸手招呼他过去。
　　诸葛玥过去，看那破箱子的旁边堆了一堆零碎的小玩意，仔细辨认下都是原来箱子里的东西，心下一片明了，是他们找到的这些，“你们……”
　　“闲着也是闲着，哎，你小时候也会玩这个？”孟钰拿起一个小弹弓，只不过这弹弓现在就剩下了个杆，能勉强看出是个弹弓。
　　诸葛玥接过孟钰递给他的弹弓，轻笑一声，“这是是师父第一次带我出门的时候，给我买的，我很喜欢，经常在院子里打鸟。”诸葛玥回想那时候，老是打不到鸟，有一天还发了脾气，将弹弓扔了，后来自己又舍不得，偷偷摸摸的给捡了回来。
　　“打得到吗？”孟钰问。
　　诸葛玥摇摇头，“那时候小，力气不够。”
　　“我也是，总打不到，后来就不打了，直接上树掏鸟蛋了，阿笑就要树底下给我放哨，不过她不地道，每次她撺掇我上树，被发现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孟钰笑，给诸葛玥让了个地方，让他也蹲下来细数自己的“宝藏”。
　　“胡说八道，我怎会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定是你记错了！”言笑不自在的别过脸，迅速拿起个物件，“那这个呢？”言笑拿出一个生锈的铁腕子，“这个很大的，你小时候很胖吗？”
　　“这个啊，这个我想想，是那年我跟师父北上遇上官府平乱，路上我们救了个小军爷，他见我喜欢这个，就送给我了，我那时候没怎么长个，就挺瘦小的，带不上，就一路带了回来。”
　　“那你怎么现在长这么高的？”
　　“就突然有一年窜起来的，大概是16岁左右吧，衣服都小了，我师父就把他的改给我穿，可惜他手艺不行，总是皱皱巴巴的。”
　　“那时候你们不在这里吗？不能做新的吗？”
　　“其实我和师父在这里呆的时间很少，我有印象的时候我就和师父在外面了，只有过年或者楚奶奶找我们的时候才会回来。”
　　这江湖上颇负盛名的圣手和他的徒弟，谁能想到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成的呢？言笑和孟钰至少在家破之前都是少爷小姐，哪里受过这个苦？
　　“你师父不该没钱呀，他出诊都不收诊金吗？”
　　“我们多是去的偏远的地方，有时候就义诊，那大户人家我们也去，不过大多都换成名贵的药材了，师父不太在意吃住行。”诸葛玥已经改蹲为坐，慢慢的说慢慢的回忆。“这个，居然没丢，这是楚奶奶给我的唯一东西。”诸葛玥手里握着个小泥牛，继续说，“这是那年我和师父过完年还没出去，立春时候打春牛，大牛肚子里的一个小牛，其实也不算是我抢的，我其实都根本没靠近去抢，这只是楚奶奶的给我的，让我也图个吉利。”
　　阿笑接过诸葛玥递给她的小牛看，“你们这里的小牛还做角吗？”说着阿笑递给孟钰。
　　孟钰低头仔细看，“大概是南方和北方不一样吧？”孟钰翻来覆去的看，也觉得新奇，地域差异真的不一样呀，就上下的抛了两下，觉得这个重量像是不对，这大牛的肚子是空的，小牛的肚子应该是实心的，他多年顶着玉石玩家的身份，对这重量分外敏感，他觉得这个像是轻一些，又抬手敲了敲小牛的肚子，听声音，“小玥，其他的孩子抢到的小牛也有角吗？”
　　诸葛玥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都不跟我接触，我也没见过，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重量不对、声音也不对。”孟钰怕隔墙有耳，在诸葛玥身边说。
　　“你是说这个有问题？”诸葛玥又接过小牛，低头端详。
　　“我们那里的小牛没有角，这个小牛有角说不定就是为了平衡质量才做了角。”阿笑接着说，“这还是不是你抢来的，说不定是你楚奶奶想直接给你的东西。”
　　诸葛玥直了直身子，拿起旁边的小石头，将小泥牛打碎了，在一小堆的碎石粉末里翻找，果然摸到了一枚戒指，银的，上面有些花纹。
　　“是枚戒指。”诸葛玥将戒指递到孟钰眼前，这些东西，孟钰是行家。
　　孟钰接过，轻轻吹了上面的浮灰，这戒指经过了特殊处理，这么多年了还保存的比较好，花纹也还算清晰，“这个花纹……”
　　“孟大哥见过？”阿笑问。
　　孟钰心里打个突，不可能吧？“那楚奶奶给你的时候没说什么吗？”
　　诸葛玥努力回想了下，“没有，就说让我图个吉利。”
　　“如果我没看错，这花纹代表的是古家。”
　　“古家？”诸葛玥不明所以，古家是哪个？
　　“古家是个镖局世家，古家镖局，他们不管是人还是货，只要肯出钱就敢送镖，江湖传闻，最后一次送的镖，是他们当家的带着镖局大部分人一起去送的，送镖的人有去无回，尸骨无存，那货物是什么没人知道，那次之后，古家镖局就洗手不干了，镖局里的人也销声匿迹了，江湖上就再也见不到古家镖局的东西了。”
　　“那怎么这个楚奶奶会给我？”
　　孟钰摇摇头。
　　扑朔迷离。
　　“玥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见苑易过来，诸葛玥翻手将戒指藏了起来。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师弟寻我何事？”
　　“院里已经收拾妥当，师兄看看还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
　　“有劳。”
　　“师兄你们刚在看什么？”
　　“小时候的东西，都破旧的不成样子了。”诸葛玥指了指地上一堆小东西。
　　苑易走近了些，看了看那些小时候自己也玩过的玩具，叹息一声，“那些小贼趁这里疏于照顾将这里打扰的不成样子，师兄莫要伤心，呆会儿让下人过来收拾院子时，多留意一些，将这些小东西都给师兄找出来。”
　　“也好。”诸葛玥一行人便离开了这破败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