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没用——其实有用[重生]》逾浮

43、一栋小楼

　　第四十三章

　　秦曼和文蔚坐在同一辆车上，作为刚刚确认的亲生父女，两人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各坐一边，空气中都是尴尬和局促。

　　还是文蔚先开口打破僵局，“这些年秦家把你照顾得很好。”

　　“嗯，爸妈……秦先生和陶夫人都对我很好，他们一直以为我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不遗余力地培养我，包括现在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也依旧像以前一样对我，愿意让我继续当他们的女儿。”秦曼改了口，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界定这个关系了。

　　文蔚点点头，“这份恩情我也会记得的，幸好秦家的孩子也找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把你带回文家。”

　　秦曼没说话，她在想要不要回文家的事情，去融入一个陌生的家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担心又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拒绝的话又会有些残忍。

　　暂时决定不了就不先说了，文蔚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看向车窗外转移了话题。

　　文家和秦曼预想的那种传统古板家规森严的大家族完全不同，车子穿过一小片树林停在了一栋平平无奇的小楼前，小楼前面的院子里种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而是绿油油的青菜和水果。

　　整个房子，包括在院子角落里木头搭起的遮阳亭子能看出来都有被精心维护着，但依旧难掩岁月的痕迹，秦曼抬头看向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和G市地标性建筑，在这绝对的市中心里，用一片森林将这处小楼和外面光怪陆离的都市隔离开，这种割裂感导致人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时光静止的感觉。

　　文蔚看秦曼在打量周围，开口跟她解释，“这个房子是当年我和你妈妈的婚房，那时候这里还不像现在这个样子，这周围啊都是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院子，邻里邻居的都熟悉，和你妈妈工作的单位也近，地震后重建，这里成了新城区中心，邻居都搬走了，但我舍不得这里，就留下了这么一小块地方，平常一个人住着也没人来打扰，会觉得心里很平静。”

　　确实很难有人来打扰，秦曼想起来的时候在树林外围的岗亭，以及遍布整片树林随处可见的安保系统，那才是不被打扰的关键吧。

　　和外围的戒备森严相比，进来以后在这小楼周围反而一个人都看不见了，下车后走进院子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还是文蔚自己拿出一串很旧的那种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更是像被时光封印了一样，一眼望去没有任何现在的东西，装潢，家具，窗帘，地毯……甚至客厅里还有放一部座机，要说唯一属于现在的东西，只有茶几上搁置的报纸是现在日期的。

　　“这里没有那么多智能的东西，你可能不太习惯，没关系，拿上你的东西我们就走。”

　　文蔚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跟秦曼解释，“这里一般就我一个人在住，定期会有保洁和房屋维护来处理一下，我不喜欢用新的东西，所以这里的东西都很多年了，也没想再变变，就这样吧。”

　　小楼里是清新的皂香，可能来源于清洗过的窗帘和地毯，阳光从窗户落进来，光影中能看到漂浮的微尘，秦曼走进来，像是被温暖包裹住，陌生却又觉得安心。

　　文蔚带秦曼在一楼打开了一个房间，只是这里和外面有些不一样，整个房间都被避光真空保存，打开房间后里面还有一层黑布罩着的玻璃隔断，这个家里唯一智能些的东西这才出现，文蔚在玻璃上的屏幕上点了几下，黑布缓缓拉开，露出房间的全貌。

　　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儿童房，二十八年过去，里面的摇篮，小床，帷幔，推车，以及散落各处的儿童玩具等等，还有整齐挂起的婴儿衣服都依旧保留着鲜艳的色彩，这里才是真正的时间静止。

　　为了让这些脆弱的布料完整保存下来，文蔚自己甚至都不敢经常来看，生怕给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造成任何损伤。

　　“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和你妈妈一样一样亲手挑的，甚至那几个布偶，还有那边的襁褓，那两件衣服，都是你妈妈亲手做的，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又反复调整在这个房间里的摆放位置，你妈妈说宝宝愿意来我们家，我们就要准备最好的礼物来迎接，让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她是第一次做母亲，她真的很紧张，也很期待。”

　　文蔚说这些的时候，视线看着眼前的房间，似乎通过房间里被静止的一切又看到了那个怀着孕在里面指挥的身影，这个要搬到那边去，那个要放到这里来，等东西刚放下，就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又连忙让把位置换一下，说是宝宝不同意……

　　秦曼看向旁边的文蔚，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文蔚这么多年想要找回来的其实是当年近在咫尺的一家三口，是触手可得的幸福美满，他要找回的是这间充满爱和期待的儿童房的主人，是他妻子的牵挂。

　　秦曼收回视线，再次看了一眼那间儿童房，往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秦曼的动作，文蔚这才回过神来，他知道让现在已经二十八岁的秦曼理解这些很难，而且这些年秦曼在秦家也同样享受着父母全部的爱和充盈的物质条件，错过就是错过了，这间儿童房永远也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重新按下屏幕上的开关，黑布合拢，文蔚关上了这个房间的门，“除了这些以外，你妈妈当初还说过，等你出生以后她要把所有的首饰都留给你，你妈妈是一位珠宝设计师，很多都是她亲手设计的，也有她珍藏的一些，一部分在楼上的保险柜里，还有一部分存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另外还有我早就准备好要送给你的礼物，其中包括一部分文氏集团的股份和一些不动产。”

　　文蔚说着往楼上走去，准备拿给秦曼看，“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被秦家抱走的，也没有想到你会被培养得这么优秀，说实话，我心里对秦家还是有些愧疚的，但愧疚归愧疚，你还是要回来的，等你进了文氏集团适应两年，我就将整个集团和文家都交给你，我也就能放心了。”

　　一边说着，文蔚爬了几阶楼梯后才发觉秦曼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秦曼，“怎么了？”

　　“抱歉，我好像还没有想好回文家这件事，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就不收了，等我想好再说吧，我来只是想看一看我妈妈的样子，看看她的照片。”

　　秦曼向来不喜欢别人替她拿主意，从结果出来到现在，她并没有说过要回文家这件事。

　　文蔚眉头习惯性皱起，接着想起这是他的女儿又松开，“是因为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吗？”

　　“并不是，您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我还没有决定好只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

　　秦曼看着文蔚回答，找亲生父母这事本就在她的计划之外，就这么找到了她也没想好要不要认，她从来不想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考虑吗？好，我给你时间，同样我也希望你能跟我坦言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我们父女错过了二十八年，我不希望再因为不了解而产生误会。”

　　文蔚从楼上下来，没有勉强秦曼也没有说放弃。

　　两人确实需要好好谈谈，秦曼也是这样想的，文蔚去泡了一壶茶，在客厅坐下谈谈。

　　一坐下，秦曼就知道文蔚同样对两人的父女关系不太适应，因为他摆出那架势跟坐在会议室里一样，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样倒是让秦曼轻松了一些，她擅长应付商业，应付秦觉行，唯独不擅长应付陶叶繁，现在这种情况刚好是她擅长的。

　　“首先关于文家的家族结构以及和文氏集团的联系，我如果回文家是不是也要全盘接手这些关系；其次，关于我们父女之间的相处，我可能很难达到你期望的那样，当个乖顺懂事的好女儿，我们之间也确实不熟，有些尴尬，我没办法做出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样子；最后，关于我个人的问题，我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结婚这个暂且不说，我能确定的是我不会有我自己的孩子，也没有领养的打算，以后不会有后代。”

　　说坦言就坦言，秦曼明明白白地说出了她的顾虑，等着文蔚的回答。

　　文蔚只是稍稍思索就回答了秦曼的话。

　　“第一个问题，文家家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文家当年是跟着你太爷爷来到G市的，没有旁支，也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只有一些和文氏集团的关系网需要你来接手经营，这个和集团是绑定的，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第二个，我们的相处可以维持现状，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尊重你的想法，也不会对你过多干涉，唯一的条件是你要回家去见见你爷爷奶奶，给老人一个交代。第三个，我已经知道，和上一个问题一样，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

　　文蔚调查秦曼的时候都已经了解过了，她就算和陆理结婚，那两人也没法有孩子，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一点文蔚很看得开，人能管好上一代和下一代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至于再往后的事情，那是秦曼自己的人生课题，应该她自己来作答。

　　秦曼没想到这么顺利，她喝了口茶停顿了一下，“确定说到做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文蔚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质疑的一天，可他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眼中多了分笑意。

　　这是他们的女儿，不是八岁，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八岁，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冷静又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说的话客气又疏离，只有刚才这一句质疑，让他感觉到一种对面坐着的真的是他的女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