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也没用——其实有用[重生]》逾浮

42、鉴定结果

　　第四十二章

　　到了医院以后，抽血，检测，不过最快也要二十四小时，明天才能出结果。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被这份检测结果坠着心，秦觉行和文蔚有话要说，秦曼和陆理先行回了酒店。

　　一路上陆理格外沉默，直到回到酒店房间以后，看着秦曼脱下外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果你真是文叔叔的孩子，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秦曼回过身看着忧心忡忡的陆理，牵住她的手，“我不会离开你的，别担心。”

　　这句话是陆理想听到的，但又不是，她看着秦曼脑子里在想她说出这句话的原因，还是因为对自己的愧疚吗？还是因为自己说了前世发生的惨剧，所以她怕悲剧重演呢？又有几分能是她心甘情愿的？

　　人是一种贪心的动物，有了就还想要更多，陆理也不例外，她以为自己可以用金链，用愧疚绑架将秦曼一直留在身边，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想让秦曼真心实意的爱。

　　“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陆理怕结果出来以后，自己没办法下定决心说出来了。

　　“你说。”

　　秦曼牵着陆理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等着她的下文。

　　“关于前世的事情我没有全部都告诉你，其实前世你出事并不是单纯的意外。”

　　这次陆理想把一切都说出来，等秦曼她来做决定。

　　秦曼听见这话没有那么意外，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先前她以为是自己多想了，那辆车才会逆行直奔自己而来，可怎么会那么巧？

　　陆理继续往下说，“前世我也不相信那只是意外，所以一直在调查，不过因为集团接二连三的事情，再加上爸妈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关键是对方做得很干净，很难调查出什么。自你走后七八年的时间里，集团一直不太平，秦梁和秦枫像是顽固的钉子扎在了集团里，我一直跟他们周旋，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才将其一网打尽。”

　　三言两语说得轻巧，但秦曼知道背后的艰辛和危险远不止于此。

　　“秦梁和秦枫倒台以后，他们遮掩的那些才终于浮出水面，同时也查出了当年你的意外其实是买凶杀人，幕后主使就是秦枫，秦枫入狱以后我去见了她一面，我问她为什么要置你于死地，她告诉我她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因为那辆车先前是我开的，只是没想到你离开家的时候开走了那辆最低调的车，才让杀手杀错了目标。”

　　陆理现在想起当时秦枫那风轻云淡的口吻，还觉得心口堵着一股郁气。

　　秦曼听得连拿杯子的动作都停住了，“这一切都是秦枫做的？”

　　“是，她亲口承认了，当时你离开了集团，再加上爸那边已经被他们埋伏好了天罗地网，只要再解决掉我，那一切阻碍就都清理干净了，他们才能将集团彻底收入囊中。”

　　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都能做得出来，铤而走险一次，往后世代受益，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秦曼喝了口茶，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秦枫的下限，可每次都还会有更让她无法想象的狠毒，不过这次她再听到的时候心情已经很平静了，当意识到自己眼中的秦枫和现实的秦枫完全不是一个人以后，那个只存在于她眼中的完美形象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这一次还好有你，现在他们的所有算盘都落了空，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幸好有陆理，秦曼仔细回想了一下，如果只有自己重生的话，那自己还真一时半会看不清秦枫的真面目，甚至可能再次走上前世的结局。

　　陆理看着还在庆幸的秦曼，发现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番话的重点。

　　“秦曼，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前世根本不欠我什么，反而是你替我挡了秦枫的暗害，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欠你一条命，所以不要再说你对不起我了，不要对我愧疚，你不欠我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也让陆理开始认真思考了秦觉行对她说的那些话，不要在死胡同一条道走到黑，要留出来发生改变的空间，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亲手解开了那条金链子，现在她也要亲手解开自己给秦曼套在心里的绳索，让她们重新自由而独立地面对彼此，做出新的选择。

　　秦曼理解了陆理的意思，“账不是这么算的，那件事情我们都不是知情者，那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命不命的，太沉重了，没必要说得那么严重，她们谁都不应该为此负责，唯一要忏悔的人只有秦枫。

　　除此之外，秦曼觉得自己也有事情要向陆理坦白。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坦白告诉你，其实我当初……”

　　秦曼只开了个头，陆理就已经猜到了，“你当初追我压根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把我当成了秦枫的替身是吗？这件事我在你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知道了，后面答应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秦曼的脑子宕机了一下，“你……知道？”

　　“我说过了，你告诉过我你喜欢的人是秦枫，后来你再见到我时眼中的惊讶也根本没有隐藏，不过我其实没有很在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能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的感觉真的很好，陆理看着还茫然的秦曼，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你没有把我当成秦枫，你看着我的时候就只是在看着我，没有透过我去看任何人，后来我明白了，你喜欢的是这张脸，这种类型的长相刚好落在了你的审美点上，你也完全不要求我跟秦枫有半点相似，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额……原来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秦曼有点怀疑自己了。

　　“不是肤浅，是因为你对秦枫的喜欢本来就是在欺骗的基础上，是只能存在于表面的东西。”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要说前世陆理还因为这件事而痛苦，那这一世她再去看秦曼和秦枫，反而有了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她替秦曼将那份十八岁的礼物送出去以后，一切就变得更明朗了。

　　如果一份喜欢长达十年，但是被喜欢的人却毫无察觉，这不是因为被喜欢的人迟钝，一定是因为不够喜欢，因为真正的喜欢就算不说，也会通过每一个细节和眼神泄露出来，那种偏袒和爱护一定会越过理智，像是本能一样难以抗拒。

　　想起秦枫宁愿质疑那份礼物是伪造的也绝不相信秦曼喜欢她，陆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一丝窃喜的，但同时她也忍不住去想，到底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是秦曼真正喜欢的？

　　这个问题恐怕秦曼自己也不知道吧。

　　秦曼对此不置可否，“算了，都过去了，不纠结那些，不过……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要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聊？”

　　“因为我不希望让你觉得我是因为受鉴定结果影响才跟你说这些的，也害怕等结果出来后我反而没有勇气说出口了，所以现在刚刚好。”陆理说完，认真地看着秦曼，“秦曼，我想让我们之间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就像重新认识一遍一样。”

　　忘记她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开那些沉重错杂的纠缠，这一次清爽干净地再认识一次，不夹杂那些隐秘的心思，只从心出发。

　　秦曼看着陆理的眼睛，确定她是真心实意的，可秦曼却有些犹豫了，“陆理，你不用这样，我们现在也挺好的不是吗？”

　　“是挺好的，可我希望你能真的快乐。”

　　就是因为现在这样挺好的，陆理才会贪心，她想让秦曼完全是出于自愿留在自己身边的，她们在一起的原因只是因为心意相通。

　　以前陆理心里没底，可这段时间她在秦曼的眼底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想赌一把，一生太长了，她们之间如果存在任何一点沙砾都会变成时刻折磨彼此的源头，不给未来留隐患，那现在只能痛快一点。

　　忘记在哪看到过一句话，要想知道鸟儿是否属于你，就不必把它关在笼子里，放开它，属于你的会飞回来，不属于你的也留不住。

　　陆理上前一步抱住秦曼，她曾经想，强扭的瓜不甜也是瓜，宁愿互相折磨自己也永远不会放手，可真看到秦曼因为自己失去光彩，在窗前漫长地发着呆，渐渐变成一座精致的木偶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心同样疼得厉害，甚至超过了失去的疼。

　　自己接受不了失去，但更没办法再去伤害，秦曼其实真的很好，好到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自己也还是想看见以前的秦曼。

　　秦曼后知后觉地回抱住陆理，她终于明白了陆理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原因，让她们两个都自由。

　　手臂慢慢收紧，秦曼抱紧了怀里的陆理，她没有着急回答，她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这一切，再给陆理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过有一点秦曼现在就能够肯定，当想到以后见不到陆理的时候，她的心里并不快乐。

　　等待检测结果的二十四小时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煎熬，是折磨，对于有些人来说却觉得时间为什么过得那么快。

　　第二天一大早，秦觉行举着手机跟陶叶繁视频通着话就来敲门了，文蔚带人更是早早来等着，只是时间还太早，没有敲门打扰。

　　陆理昨晚睡得不太好，早上醒得也比较早，只是看着熟睡的秦曼还舍不得起，听见敲门声这才起身，也叫醒了身边的秦曼。

　　等秦曼和陆理梳洗的时间，文蔚和秦觉行在酒店茶亭里坐着，秦觉行安抚好了着急的陶叶繁后才挂断通话，看向对面明显有话要说的文蔚。

　　文蔚确实有事情要问秦觉行，“我看了关于秦曼的所有资料，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陆理的，我知道陆理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也知道秦曼和陆理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但她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那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把秦觉行问住了，什么关系？谁知道是个什么关系？

　　但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回答的义务，“检测结果还没有出来，等出来了再问也不迟。”

　　“觉行兄，”要说昨天的文蔚还有些失态，那今天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对于秦觉行带着些敌意的语气有些不满，“我感谢你这些年来对秦曼的照顾，只是有句难听的话我也不得不说，我并不是抢走你女儿的人，更准确地说，是二十多年前你抱走了我的女儿，才让我们骨肉分离这么多年，你现在不必带有情绪。”

　　这话确实难听，秦觉行皱起眉来，“当年的事情是谁愿意的吗？我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受尽苦楚，你能明白我们当父母有多心痛吗？如果可以，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抱错这件事不要发生。可既然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过去我们也只能接受现实，现实就是检测结果出来之前，秦曼还不是你的女儿。”

　　两人互不相让，就算是多年的世交，此时也没有体谅对方的义务。

　　在两人吵起来之前，秦曼和陆理收拾完毕了。

　　各上各的车，出发去医院，倒是也可以让把检测结果送到面前，但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了。

　　医院这边几乎没有任何耽搁，这才紧赶慢赶出了鉴定结果。

　　前面那些都不用看，直接翻到最后看向结果，确认亲生关系六个字像是魔法一样将几人钉在原地，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文蔚，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如此舒展，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来，只是笑着笑着眼中仿佛有了泪光，“我的女儿终于找回来了。”

　　二十八年骨肉离分，文蔚就找了二十八年，发妻去世，刚出生的孩子下落不明，他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了，这么多年唯一支撑他打起精神来的只有找到孩子这一个执念，原本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父女重逢的一天。

　　秦曼的反应要平静很多，毕竟她对亲生父母实在没什么概念，如果不是文家主动找上门来，她根本没起过去找亲生父母的心思。

　　不过这平静也只是相对文蔚来说，实际上她从小就知道文家发生的事情，也真情实感地唏嘘过同情过，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就是文家走失的孩子，难免有一种听了好多年的故事，结果自己是故事里的一员那种感觉，五味杂陈，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结果已经出来了，血缘也已经确定了，那下一步就是要让秦曼回到文家了。

　　比起在秦觉行面前的强势，文蔚面对这个寻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自然是截然相反的面孔，他看着秦曼，并没有着急催促，“我知道对于这件事情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不着急，慢慢来，只是这段时间里我想把一些东西给你，那些都是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满怀期待给你准备的礼物，二十多年了，它们一直在等你。”

　　亲子鉴定结果就在这里，事实已经完全确定，秦曼听见这话稍稍犹豫还是答应了，听说了这么久，她也想知道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长什么样子。

　　要离开医院的时候，秦曼要和文蔚去文家看看，习惯性拉住陆理的手要把人带去，这时候秦觉行却咳嗽了一声提醒两人。

　　陆理看了一眼秦觉行，将自己的手从秦曼手中抽了出来。

　　“这种事情我确实不适合跟着去，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回酒店等你。”

　　秦曼的手中一空，看着陆理转身上了秦觉行的车，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这一刻秦曼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也突然空了一块。

　　文蔚将秦曼的神情尽收眼底，同样看着离开的车若有所思，看来所谓的离婚应该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