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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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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尧是什么样的人,相处几天下来,时延再清楚不过,既自恋又霸道。
只是他习惯黎尧嚣张的说话模式,不代表别人习惯,所以张之荣被黎尧吓到,时延只当是黎尧气场太强,让人光是看见就觉得有压力,此处可以参考一下宋小君。
“组、组长。”张之荣努力收回黏在黎尧身上的视线,慢吞吞挪到时延旁边坐下,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时延抽了张卫生纸让他擦汗:“别叫我组长了,我已经不在实验室上班了。”
“就算你已经不在实验室也依然是我的组长,也是我的学长!”张之荣声音一下大不少,嘹亮的表忠心把周围几桌喝咖啡的人都吓一跳,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看的张之荣脑袋都快要缩回脖子里去。
正当张之荣尴尬的时候,黎尧突然敲了两下桌子,张之荣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时延目光:“我记得你。”
张之荣抿唇:“我也记得你。”
黎尧挑眉,张之荣在时延疑惑的目光中说道:“上个月我把东西带给你的时候遇到过他,他当时在超市问你家地址,我觉得奇怪就跟过去,正好碰上他从楼上下来。”简单解释完,他又加了句,“他说你是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黎尧:“……”
时延面无表情看黎尧一眼,笑了笑:“是吗?”
“是啊。”张之荣憨厚一笑,“现在你们俩是朋友了啊?我还以为是寻仇的呢,他当时来势汹汹的样子像是要去找你报仇。”
朋友?
仇人还差不多。
可不是寻仇吗,开门之后第一句话就要给他送终,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给他定了火葬场一条龙服务呢。
时延看了眼黎尧,感觉自己渐渐好转的伤口被一句‘阴晴不定的神经病’刺的要再次崩裂,恨不得立马扛刀当场给黎尧表演一个发疯的神经病。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黎尧没法收回来,也没法及时堵住这个男人的嘴,他阴恻恻看着张之荣:“你记性真好,我都差点没认出你。”
“我记性是挺好的,刚才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张之荣仿佛听不出黎尧话语中劈里啪啦溅开的火花,他表情无害,说着捅人心窝子不见血的话,“所以我吓一跳,以为你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时哥报仇的,不过看你们现在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我们关系一般。”时延撇清关系,他暂且记下被骂神经病的账,问张之荣,“你约我出来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这件事很急。”提起这件事,张之荣突然激动起来,他看看四周,又有些不放心黎尧,犹豫着不开口。
时延在黎尧面前算得上没有秘密,他的底细和人生在黎尧办公桌上就是一堆打印出来的白纸黑字:“如果是关于我的,你不用避着他。”
张之荣还是有些犹豫不决,频频看向黎尧,试图让他自己自觉离开,不听。
但是黎尧向来就不是脸皮薄的主,别人越是不想让他听的东西,他越是要去听,更何况还是在其中一人同意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喝下一口,身子微侧,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是一副‘我很安静你们慢慢说当我听不见’的姿态,但实际上他似笑非笑勾起的唇角,将他昭然若揭的欲望表达的十分明显,根本不给张之荣任何面子,摆明了强硬到底的态度。
张之荣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一时之间有些急躁,时延端起没有喝过的柠檬水放到他手中:“喝点水再说吧。”
温热的水透过杯子传到手心,奇异的将张之荣躁动的心跳平缓下来,他深吸口气,喝了一大半的柠檬水,盯着杯子看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时哥,你能去国外定居吗?”
时延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有些苦恼的思考了下,最后做出结论拒绝:“不行,国外的食物会让我活不下去。”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张之荣激动的提高音量,柠檬水从杯中跃出,滴在手背上泛出几颗红点,他赶紧擦去,神色慌张道,“你知道研究所基因标本被盗这件事吗?你应该不知道,毕竟这种消息十分封闭,不是内部人员和警察,根本不可能知道。基因标本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被盗窃过,这一次盗窃的标本中,其中有一份是你提取,现在主任怀疑你可能和盗窃基因标本的人有关系,正在联系市刑侦队队长,要缉拿你归案,说出背后指使人!”
黎尧喝咖啡的手一顿,目光冷冽的朝张之荣看去,而后溜达到时延身上,他听到这番话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神色特别自然,仿佛面前这个人说的话不过是在和他聊今天天气炎热,出门记得带伞这么稀松平常。
依然是温和柔软的神态,这一次时延像一只没有攻击力的猫。
黎尧看了会儿就收回目光,直觉见鬼,果然时延的好脾气从来都是给他以外的人,他和时延上辈子肯定抢了对方未婚妻,有不共戴天的夺妻仇恨,这辈子才会这么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时间静静走过半分钟,时延才不慌不忙问道:“为什么会怀疑我?”
“因为你和基因标本被……”
“被盗窃的同一天受伤,所以怀疑是我在使苦肉计,抑或者转移警方注意力?”时延接着张之荣的话说道,对上他诧异睁大的双眼,随口解释,“猜的。”
张之荣哦了一声,依然提心吊胆:“所以时哥,你要不去国外躲躲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做的,可是主任铁了心要指证你,非要让你惹上一身骚,你出国之后,他就没法给你找麻烦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我用不上。”时延温声问道,“还有吗?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这还不重要吗?!”张之荣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时哥,我一直都相信你,从我毕业进入实验室,是你带我,你教会我不会的器械,指导我提取标本,一次又一次耐心陪我熬夜,我不能看着你被主任这么污蔑!”
时延正色道:“法律的存在不是为了污蔑人,就凭当天发生的事儿想定我罪,基本不可能。”
咖啡厅中播放着时下当红的英文歌曲,是一首非常劲爆嗨翻天的音乐。
可是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张之荣却觉得如坠冰窖,额头上疯狂冒出紧张的汗珠,他一抹脸,仿佛能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歌声中随着快节奏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胸膛,似乎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腔,顺着他的喉咙吐出来。
张之荣咽下口水,企图将心脏逼回原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那如果,如果有足够的证据呢?”
…
午后阳光见缝插针的从伞缝中溜到屋内,就算呆在空调房中,也能感受到它晒在手背上的炎热温度。
服务员收走桌上已经化掉的冰淇淋甜点,送上一杯冰水,透明冰块在玲珑杯子中逐渐融化,像是窗外忍受不住炎热的人们一般,垮着难看的脸。
黎尧看向时延,幸灾乐祸的语气:“看来你即将拥有大麻烦。”
说完那句话的张之荣被一通电话叫走,时延目送他离开,在有限的记忆中寻找失去记忆的蛛丝马迹,企图找到一丝马脚,结果都是徒劳,时延无所谓道:“我现在是调查局的人,不也是你的麻烦?”
“你说的没错。”黎尧一口喝完杯中仅剩的咖啡,意味深长道,“希望你不是真的有证据在他们手中,不然我可是会亲手把你押去医院,让你好好恢复记忆,来证明自己清白的。”
这话说的十分不留情面。
就算黎尧为了救他,差点被一刀捅死,他们也不是过命的交情,而是相看两相厌,黎尧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现在连时延都有些怀疑自己,失去的记忆中是否真的有和基因标本失窃有关。
尽管在他有限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儿,可是为什么,偏偏他忘记了他认为最重要、也最关键的部分记忆?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作响,时延目光清冷的看着黎尧,食指伸进杯中搅了搅后贴着杯壁将杯子旋转到中央,冰凉的水温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在黎尧挑眉询问的目光中打了个慵懒的呵欠:“去把甜品买了回调查局,饿了。”
他说完提步离开,拿着手机低头开导航,黎尧跟在他身后,见他被阳光刺得眼睛眯起,见他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很有可能真的有问题这件事上动容,见他步伐从容,一路来到一家远远就能闻着味儿的甜品店。
黎尧站在路边,像是一个隐匿在暗处观察猎物的狮子,注视着时延在甜品店中的一举一动。
太阳炙烤土地,这一条路上生长着茂密树木,为行人提供足够的遮荫和清爽,只是无数知了在耳边一遍一遍的叫,吵得人无端烦躁。
黎尧手机短信响起,像是有预兆一般,他几乎是迅速掏出手机,再看到上面的信息时,表情一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今天是8.7号,他又来了,就在你们买甜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