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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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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月亮缺了一半,高高悬挂在黑色天空之上,冷漠注视城市中的每一个人,偶有清风掠过,也不过是夹着这个躁动城市中潜伏的危险四散开去,唯有月光冰冷撒在大地上,如铺在尸体上一层冷漠无情的白布,严肃又克制的将危险拢在光芒之下,不得窥见天光。
男人割开的脸皮上有一层皱巴巴的薄膜,时延动作小心翼翼,沿着男人脸逐步撕开它,皮下光滑如新生婴儿肌肤的脸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白里透红,充满令人艳羡的胶原蛋白和滑嫩。
“脏,我来。”黎尧止住时延的动作,让他退到一边,同时吩咐梁雨蝶,“让花凌速度滚过来,有重大发现。”
时延乖乖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黎尧,目光偶尔瞥向一旁打个电话都在上蹿下跳收拾药和钱的梁雨蝶,耳边满是她没了需要隐蔽之后的正常嗓门冲电话那头说道:“喂喂?花医生,重大发现,室长让你赶紧过来别在床上磨蹭了。”
冷冰冰的视线撇过来,梁雨蝶赶忙改口:“错了,是让你别在研究所加班,速度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挂断电话,她把鞭子往腰间一揣,恰到好处的隐藏在背后,时延之前竟然没发现。
月色下,黎尧专注且认真,仿佛对待的不是一具已经死透的尸体,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上好美玉,他头也不偏朝时延伸手,时延没动:“干什么?”
“刀给我。”黎尧终于抬起头,眼中映着天上缺角月亮,“怎么,以为我要牵你?”
时延正要翻转刀的手一顿,硬生生在半空中转弯,把刀柄握在手中,锋利刀尖直指黎尧那张漂亮脸蛋:“这么好看的脸,不划上几刀真是可惜了。”
黎尧拽住刀尖,往空中轻轻一抛,小刀旋转落下,被他稳稳握住刀柄那头:“谢谢你对我脸蛋的肯定,我也觉得自己这张脸很好看,目前没有毁容的打算。”
真是自恋的大小姐……
时延挪开目光,借着月光看见黎尧满脸嫌弃用刀割开脖子处皱巴巴薄膜和皮肤相连的地方,仅仅十几秒时间,一张完美人皮被他剥下,而在死去男人脸上赫然是一张比之异变前还要年轻的脸。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男人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那么现在的他说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不为过。
“这是转基因药物异变的原因吗?”梁雨蝶倒吸一口凉气,“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算什么,再生吗?”
黎尧拿出纸巾把刀擦干净后扣好,揣进自己衣服里面,时延提醒:“这是我的刀。”
“太脏,回去消完毒再还你,一把破刀我还能要你的不成?”黎尧语气充满不屑。
时延哦了一声:“难说。”
“我现在不和你计较。”黎尧冷笑一声,“那两个废物到哪儿了?”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黎尧的怒火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梁雨蝶扬扬手机:“研究所离这里有一段距离,花医生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黎尧皱眉,眼角余光瞥见时延已经不在身边,一瞬间的惊慌让他视线迅速搜索,发现时延不知何时站在那栋男人刚才呆过的屋子前,甚至还有要进去的意思。
一句‘站住’卡在喉咙里面没有说出口,黎尧踢了踢脚边麻布袋子:“看好这里。”
“好的室长。”梁雨蝶实在是羡慕黎尧那双大长腿,在这一片废墟中走起路来简直如履平地,一会儿就走到时延身边,也不知道大病初愈的时延怎么悄无声息跑到那边的。
这栋自建的楼房在一片废墟中透着月光都无法照亮的漆黑,破烂木门和碎裂窗户里似乎有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着神秘危险,四周弥漫着腐朽又难闻的荒芜味道,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粒子似乎都潜藏着危机四伏的杀意,让这片未开发的废墟看起来像是一座为来这里的不速之客准备好的巨大坟场。
时延站在门前,眼神专注看着门后的黑暗,快要陷进去一般。
“能不能有点被神秘人追杀的清楚认知?这段时间床都白躺了?”黎尧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拉回时延思绪。
讨厌的人果然说话就是不中听,时延忍了忍,要往里走,被黎尧一把拉住手腕,他语调中藏着忍耐:“干什么去?”
“这栋房子我好像见过,进去确认一下。”时延看了眼自己手腕,不带丝毫留恋抽出来,纯良无害的笑着回击黎尧之前的话,“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并不想牵你。”
“我差点忘了,你很记仇。”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黎尧舌尖轻顶上颚,怒及反笑,“就你这个弱鸡身体还想着进去一探究竟?在我身后乖乖呆着。”
他说完,泄愤似的踢开脚边碍事木桶,本就破破烂烂的,这一下直接四分五裂,黎尧一个眼神都不施舍过去,他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驱散房屋中深不见底的黑暗,将斑驳墙面照出一处光明。
这房子很显然有很长年岁,墙壁上贴过的日历海报泛着灰黑痕迹,房屋中随处可见不要的锅碗瓢盆,正面墙上贴着一张撕掉一半大型寸照,看起来像是没撕干净的遗像,只留有脖子处照片。
时延跟在黎尧身后来到二楼,相比之下,二楼比起一楼显得‘饱满’一点,一张搭有看不清原来颜色散发恶臭被子的烂木床,旁边堆叠起来的石砖上满是蜡油以及一根还没烧完蜡烛,地上满是踩烂的报纸和一些塑料打包盒,零星几件衣服堆在角落,和一些拆开过的药盒叠在一起,十分具有火灾的潜质。
黎尧嫌弃的捂捂鼻子,也不知道这屋子连挡风玻璃都没有,是怎么做到臭味不散出去的,他做作扇了两下风,走到衣服边蹲下,电筒灯光往上一照。
白色药盒,英文字体,简陋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贫穷,黎尧数了数,确认有四五个的样子:“这里应该是那男人住的地方。”顿了下,他挪着光往时延脸上一照,“你要进来确认什么,确认完没有?”
刺目白光让时延下意识闭上眼也没能及时驱散眼前一团黑暗中的光,他手心向外挡住眼睁开:“挪开。”
电筒光很听话的转开,在房间里面四处蹦迪,这里照照,那里探探,和主人一样无聊。
时延放下手,看也没看黎尧,摸索着来的方向沿着外面走廊又去看另外两个房间。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除了刚才的房间,剩下的房间里面除了浓厚的灰尘还是灰尘,时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个屋子的构造他绝对看过,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死掉的男人深更半夜到刘生别墅外徘徊,惹出动静被我们一路追踪,带着来历不明的钱和转基因药,他决定连夜离开这个看似危险实则根本不会有人来的未开发区,没想到异变来的太猛,直接要了他的命。”黎尧一脚踩碎地上的注射针管,似是踩在死去男人心脏一般的狠戾重量,“药盒干净的几乎没什么灰尘,和麻袋里面一样保存很好,针管里面甚至还有没注射完的药……”
时延刚才看见了:“是极鹰的转基因药物。”
“这么几针打下去,异变的过程迅速猛烈,难怪他死的这么快。”黎尧碾了碾脚下破碎针管,不爽道,“那两个废物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束飘飘摇摇的灯光由远及近打在墙壁上,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张牙舞爪倒映在墙壁上。
梁雨蝶电话打过来,黎尧按下免提:“室长,花医生和李副队到了。”
果然是那两个磨磨蹭蹭的废物到了。
黎尧挂断电话,看向时延:“这里你确认完没有?”
“确认完了。”时延和黎尧一起下楼,明晃晃的灯光照在脏兮兮的台阶上,“我见过这座屋子。”
黎尧脚步一顿,又赶紧两步跟上去,给这个病秧子照好脚下的路,不让随处可见的垃圾把他绊倒。
出了屋子,没有灯光照过的屋子再次陷入黑暗之中,黎尧问道:“你说你见过这屋子,是在哪儿见过?什么时候?你确定?”
连珠炮似的问题不带歇的响起,李信澜洪亮的嗓音骤然从远处传来,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黎大小姐,还不快过来。”
这该死的称呼让黎尧眉头一跳,杀气四溢,他深吸口气把手机塞到时延手中:“照着脚下的路慢慢过来,我先过去收拾那个废物。”
他说完,带着一声蒸腾杀气朝躺着男人尸体的方向走去,时延一句‘我手机有电筒功能’这句话就这么哽在喉咙没有说出口。
手机上尚且带着黎尧掌心的温度,在这个八月炎炎夏夜中,一路烫到时延心里,棘手又不好扔掉。
蹲在尸体旁边的花凌一甩疲惫,精神充沛的研究男人:“有意思。”
“怎么样啊老花,有意思在哪里?”吼完人,李信澜一提裤子蹲在花凌身边,伸指在男人脸颊上戳了戳,“手感还挺好。”
花凌忍了忍李信澜喊自己老花,用报复的力道拍开他手:“作为警察,不知道尸体是不能乱动的?”
“我就戳戳。”李信澜举双手做投降状,抬头看见黎尧,笑了笑,“来了?去那边干嘛呢,和时延一起探险?”
黎尧冷笑一声:“探什么险?我是去给你探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