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者》淮以

23、chapter 23

　　这是变着法骂他想太多呢.
　　黎尧挑眉，看着时延笑了笑，也不生气：“谢谢你的夸奖。”
　　“不用谢。”居然不生气，时延也是没想到，“接下来去哪儿？”
　　“走吧。”

　　夜色之下，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别墅灯光倏然关上，大门在两人身后紧闭，黎尧像是根本不担心似地，配合着时延的步子走的很慢，慢的时延都有些看不下去。
　　“你可以加快速度，我可以的。”
　　黎尧毫不留情道：“你不可以。”在时延看过来的冰冷目光中，他悠悠补充，“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不要什么都觉得自己可以，你明明不可以。”
　　反驳的话在喉咙绕了一圈堵住，时延忍了忍没说出口，但是加快了步伐，被黎尧握住手臂拉回来：“走错了，这边。”
　　时延抽回自己手腕，连假笑都不装下去：“速度跟上。”

　　也不知道是谁跟上谁。

　　黎尧双手抱在后脑勺，稳稳当当跟在时延身边，这是一种近似于保护的动作，让时延有一种他现在已经柔弱到需要别人保护的感觉，很无能又无力。
　　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很需要黎尧的保护。
　　如果不是黎尧，他这条莫名其妙救回来的命恐怕早已经魂归西天。

　　夜色之下，两人走的方向越来越偏，竟然已经来到一处开发商买下但还没开始动作的地皮，碎石成堆的宽广土地上甚至还有几座没有拆的自建房，墙面乌黑肮脏，玻璃早已碎裂，木板门东一块西一块挂在墙上。
　　梁雨蝶站在一棵枇杷树下，借着茂密的枝叶和黑色的穿着成功融入夜色之中，看到黎尧和时延，她远远比了个嘘的手势，食指指着前方的房屋，无声说道：“看那里。”

　　时延顺着梁雨蝶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刚才还漆黑无比的屋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个男人，他鬼鬼祟祟的猫着身体，从破败的二楼窗户紧张的往外张望，确认没有人之后，他吃力的抱起角落的一个麻袋，扛着它下楼。
　　三人借着几棵零星树木挡住身影跟上去，时延比较好奇的是男人扛着的东西是什么这么重，走路还颤颤巍巍的。

　　倏地，黎尧的气息喷洒在时延耳边：“看他的脚。”

　　温热呼吸像是一把柔软的毛轻轻挠在耳朵上，麻麻痒痒的让人浑身像过电一般。
　　时延捂住耳朵，拉开和黎尧之间的距离，朝着男人的脚看过去。
　　这一看，他瞳孔骤睁。
　　黑暗中男人的双脚其实并不显眼，但是怪就怪在他的双脚完全就不是人脚的形状，更甚至在走动间还发出哒哒声音，赫然是一双长着锋利指甲的鹰爪，银色的利爪借着月光泛着幽幽蓝光，与地面碎石碰撞出清脆声音。

　　难怪走路不稳，原来这人的双脚已经不再是脚，而是爪子！

　　时延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异变的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呼吸微窒，很快在冷静中找回自己理智：“就这么放他走？”
　　他偏头看向黎尧，声音很小，生怕惊动前面的男人。

　　黎尧正要说话，前面的男人突然脚步一停。

　　不会是发现我们正在跟踪他吧？
　　时延配合往树后一闪，三人借由黑暗掩饰自己身影，暗色中，时延牢牢注视着男人身影，只见他肩膀上扛着的布包没了承力猛然下滑，一麻袋的百元大钞从里滑出！
　　男人突然跪下，抱住自己两边的肩胛骨，脖颈上青筋并茂的痛苦让他张开嘴，不受控制的尖叫出声：“啊——！救命，救命！”

　　时延瞳孔一缩，站在原地没动。
　　黎尧以为他吓傻了，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朝梁雨蝶说道：“抓住他。”
　　“明白！”梁雨蝶严肃点头，身影如鬼魅般很快消失在原地。

　　她身形轻盈，如同天上的仙女从天而降，男人血红的双眼中爬满黑色血丝，仿佛已经入魔一般，他一手掐住自己脖子，一手朝着梁雨蝶的方向伸出手，膝盖跪在地上朝着她的方向匍匐：“救命……救我……救救我……”
　　梁雨蝶手握一条银色长鞭，正待将眼前这个男人捆个严实，突然他肩胛骨后一左一右出现两个无法忽视的肉瘤，猛然把男人衣服顶起。
　　只一瞬间的功夫，肉瘤中一对黑色翅膀破开血肉而出！
　　鲜血在黑暗中四溅，才刚长出来的翅膀以非常迅猛的速度逐渐变大成型，男人痛苦的嘶吼戛然而止，一双黑色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他就像是一尊雕塑般，静静跪在地上，依然保持着手掐自己脖子一手伸至空中的模样，就这么迅速又惨烈的死去，刚才的异变不过是昙花一现。

　　梁雨蝶轻飘飘落地，另只手握住长鞭另一端，刚才还软绵绵的鞭子瞬间在她手中变成一根坚硬又泛着银光的棍子。
　　她戳了戳男人肩膀，男人直挺挺倒下，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逐渐从一个年轻男人变成皮肤皱巴巴的老头之后才停止，而他背后长出的那对翅膀羽毛也早已掉光，成了一对没有羽毛的肉翅。

　　行吧，还是晚了一步。
　　梁雨蝶叹口气，立马掏出手机分别打给常枫市公安局刑侦部之后，再打给生命研究所的花医生，十分的干净利落。
　　向前者交代了遍这里有来历不明的钱财后，又向后者表明这里有一个受害者，梁雨蝶才收了手机朝黎尧的方向说道：“室长，来晚一步。”
　　“知道了。”黎尧应了声后，再次把目光投到时延身上，他眉头微皱，眼中划过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担忧，“你到底怎么了？时延？”

　　“时延？”
　　黎尧的呼唤像是遥远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短暂的失神让时延耳鸣还有些嗡嗡直响，他回过神，触到黎尧的目光，时延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对不起，我走神了。”
　　“在这种地方你也能走神？”黎尧有些不赞同，更多的是生气，“如果我没在你身边，你这样的状态很危险，懂不懂？”
　　“我懂，所以我道歉了。”时延很不喜欢黎尧这样小题大做的行为，他把这称之为大小姐的坏脾气。

　　黎尧被时延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刺的想骂人，但他还是克制住，毕竟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妈跟个瓷娃娃似地，一碰就碎。
　　带着满腔的不爽，黎尧狠狠看了眼时延后，食指在空中点了点转头去找梁雨蝶。
　　抛开被时延激起的脾气，黎尧看了眼那个男人，蹲在那麻袋旁边，看了会儿正要移开视线，目光猛然一顿，刨开它们赫然发现无数印有英文字体的转基因注射药物藏在钱里面，数量比这摞钱还要多得多。

　　梁雨蝶也看到了，她一惊：“室长！”
　　“打电话让李信澜马上滚过来。”黎尧边说边拆开一盒，拿出里面的药物，小小的玻璃瓶中的液体呈现一股淡淡的红。

　　盒子上没有写这是什么动物的基因，黎尧正要装进去，玻璃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时延拿走。
　　他举着这个只有他拇指这么粗的玻璃瓶于月光之下仔细瞧了瞧后，还给黎尧：“极鹰的基因很特殊，因为它们常年生活在沙漠，气候恶劣又奇特，致使它们的基因早在百年前就发生异变，提取出的基因标本会呈现一种淡淡的红，这种红不是特殊情况下并不会消逝。”
　　瞥了眼时延手上的药盒，时延看着黎尧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极鹰的基因药物。”
　　说完，时延又看了眼地上的男人，虽然他刚才没看到这个男人是怎么死亡的，但是男人刚才还是一个年轻人，转瞬就已经变成一个耄耋老翁，应该和这些药脱不开关系。

　　“那这些呢？”黎尧突然说道。
　　时延收回视线看向黎尧，他手中赫然多出好几个瓶身不怎么相同，但是颜色一致的玻璃小瓶，他甚至还在拆药盒，手中搁了六七个：“说说看，都是什么？”
　　“……”时延转过头当没看到黎尧，对梁雨蝶说道，“我能检查下这个男人吗？”
　　梁雨蝶下意识看向黎尧，得到黎尧颔首后，她侧身让开，轻笑道：“差点忘了你是实验室的前工作人员，检查尸体这种事，当然可以。”
　　时延点头说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也只是在实验室工作而已，没有机会接触别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情况。”
　　“安啦安啦。”梁雨蝶笑眯眯的，手中突然多了几个玻璃小瓶。
　　黎尧说道：“把它们装好。”

　　梁雨蝶撇撇嘴，边装边忍不住腹诽，拆开为了逗别人，装进去就让她来，简直过分。

　　黎尧站在时延身边，习惯性保护他，见他蹲在男人身边，修长白皙的指尖在男人脸上肌肤按了按，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和不爽：“摸够了吗？”
　　“没有。”时延答的很认真，他手指沿着男人的脸颊滑到耳朵上，轻松拽下男人两根头发。
　　“死人有什么好摸的？”黎尧伸手去拽时延手臂，拽了个空。
　　“别闹。”时延躲开他，扔掉头发后又摸回男人耳朵，一层薄薄的皮被他捻起。

　　时延眉头微皱，在黎尧不爽的视线中，他摸出一把小刀，二话不说沿着男人发皱的脸皮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