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 14 ...
-
整整一晚,黎尧都没有睡好。
一旦要睡着,混沌的脑子里就会冒出时延刚才的笑,那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和他平时的模样完全不同,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不少,那张脸也有别样神采,而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黎尧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一点也没睡着,便起身去客厅倒水,他没有开灯,就着屋外的皎洁月光来到厨房。
夏天让人燥热,屋内中央空调24小时循环,让屋内一直保持非常舒适的温度,黎尧喝完一杯水,放下杯子回到房间,困意袭上脑袋时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侵扰他睡意。
咚!
杯子从高处摔到地毯上的沉闷声响爆发在耳边,微弱的声音如同水滴,嗒的一下,瞬间敲响黎尧那根清醒神经。
他脸色猝变,迅速来到时延房间,猛然打开门,赫然看见一个男人身着黑色紧身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双手正牢牢扼住时延的脖颈!
听到声响,男人回头,黎尧已经迅速上前,拳头带着劲风袭向这个男人,却被男人洞悉轨迹躲过,双手终于离开时延的脖子,从床上翻滚到另一侧,动作矫健,迅速往门外跑。
黎尧哪儿能那么容易让他跑掉,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地盘!
他立刻追上去,黑暗中的男人如同一条游刃有余的鱼,仿佛无比熟悉这个屋子的结构,迅速来到客厅。
男人快,黎尧更快!
他扑倒男人,两人双双倒向一旁的沙发,黎尧翻身其上:“你到底是谁!”
伴随着这句话响起的同时,他冷硬的拳头砸向男人,男人偏头躲过,拳头将皮质沙发砸出一个破裂的坑,碎屑翻飞,一时光影错落。
只有一双眼睛露出的男人瞳孔中仿佛有千言万语的诉说,似熟悉又哀戚,仿佛潜藏无数悲痛,以及深深的绝望。
黎尧被这个眼神一刺,心脏跟着一缩,被男人抓住这个空隙握住手臂,一个非常完美的后空摔,黎尧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掀翻在地。
呼……呼……
沉重的呼吸伴随着胸腔起伏吐出,像是破碎风箱拉出的调。
好熟悉的眼睛,好奇怪的感觉,我认识他吗?
他认识我……
一切发生的太快,消失的也迅速。
男人很快离开屋子,一时之间房内只有时延剧烈咳嗽的声音,黎尧捂住自己刚才打斗而裂开的伤口,骨头快要断裂的痛紧随右胸伤口遍布全身,睡衣被滚烫鲜血濡湿,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一汪温泉。
黎尧撑着一旁茶几站起身,失血造成的片刻恍惚让他又想起刚才那双眼睛,绝望和希望交织。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桂水小区,黎尧也曾看到过这双眼睛。
房间里面咳嗽已经渐渐停下,黎尧回到时延房间,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的时延这会儿更是泛着青紫,他撑着床沿,头垂直,葱白手指贴在白皙脖颈上,来杀他的男人留下十道褪不去的红色指痕,让时延看起来格外脆弱。
“你没有抓到他。”时延声音虚弱,带着沉闷的沙哑,剧烈喘息从喉咙中发出,似濒死野兽的呐喊一般。
黎尧到厨房给他倒杯水端进来,扶着时延肩膀让他靠着床头:“喝点水。”
他嗓音有些沙,洗过血迹的手带着水汽蔓延在干净剔透的透明杯子上面,淋漓水光倒映月光,黑暗房间内铺满月光的温柔,却又让人在这个八月天气觉得遍体寒凉。
时延双眼紧闭,痛苦使他嘴唇干裂泛白,他睁开眼,冷静陈述:“我是被他掐醒的。”他再次摸上自己脖颈,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指尖的温度,以及大力按住他脖颈时候的窒息,“如果你没有来,我已经死了。”
“我听见了。”黎尧握住时延的手,让他握住杯子,“杯子掉在地上,是你在呼救。”
时延指尖冰凉,温热的水透过杯子传到他掌心,都说十指连心,似乎是真的,他原本有些冰凉的心都似乎被这杯水浇的滚烫,他握住黎尧的手:“你受伤了?”
“没有。”黎尧抽回手,不耐烦道,“赶紧喝水,喝完养伤睡觉,我已经通知李信澜……喂你干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时延已经探身过来,在黎尧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摸到他右胸,果不其然一手濡湿,暗红色的血沾满他掌心,与苍白形成两种强烈对比,在皎洁月光交相辉映执之下,显得十分诡异。
黑色衬衣让血液隐藏其中,让人看不到它,唯有空气中淡淡血腥气弥漫。
时延摊开掌心,啊了一声,毫无情绪波动的说出一句带着感叹号的话:“是血!”
黎尧:“……”
“原来你这么不怕疼,连伤口流血了都不知道。”时延面无表情的说道,边握拳,血迹糊满掌心。
黎尧少见有点心虚,别扭又强硬的命令时延:“快喝水!”
在黎尧‘恶狠狠’的眼神中,时延一口气把水喝光,翻身下床找来医药箱为他止血。
“干什么?”黎尧握住时延的手,和想象中的感觉不一样,第一感觉就是瘦,如同握住一跟棍子。
时延回答:“帮你止血。”
“你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还帮我止血?”黎尧不无嘲讽道,甚至往后靠了靠,不让时延碰。
“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大小姐脾气。”
“谁是大……嘶……”黎尧的愤怒止在时延喷上酒精那一刻。
时延抬眸,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握着棉布的手轻轻擦去他身上的血水:“你要是忍不住,我的肩膀借你。”
“笑话,谁忍不住?刚才那不过是出其不意。”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打个针都怕疼。
“嗯,你是勇士。”
黎尧不计较时延话语中的敷衍,他只是对目前这样的情况有些新奇。
收起攻击性的时延像是一块暖玉,给他上药的动作轻柔舒适,眼神认真又专注,尽管额头上已经因为疲累身处点点冷汗,时延也坚持给他缠好纱布。
“伤口裂开了吗?”上好药,黎尧捡起被时延扔在地毯上的黑色衬衣,他赤着上身裹着纱布,和时延这个病秧子有得一拼。
“没有。”时延回答的很快。
这反而让黎尧起疑,他嘴里说道:“让我看看。”一边去解时延上衣。
“我说没有就没有。”时延退无可退,靠着床头去推黎尧。
“你说了没用,我得看。”黎尧轻嗤一声,欺身上前。
黎尧不给时延任何拒绝的机会,一把揪住他衣领,不顾时延的反抗,撕裂他上衣扣子,半边衣服滑落肩头。
正在此时,脚步声从客厅疾步走来,停在卧室门口,李信澜打开灯,赫然看见土匪头子强抢民男,不顾两人伤势强迫对方就范,职业病立马就犯,没有掏到局里配的手枪捞过一旁柜子上的摆件,握在手中做一个拿枪的姿势,口中喊道:“举起你的双手!不要玷污那个男人!”
时延:“……”
黎尧:“……”
几秒过去,黎尧就跟看白痴似的瞧着他:“你有病?”说完,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不带停的,拉着时延的衣服又是一垮,直至时延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瓷白的肌肤和纱布紧贴一起,淡淡血迹从里渗出。
李信澜一拍额头,把摆件放回去:“这不是职业病,条件反射。”他走过去,瞧见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纱布,眉头微皱,“伤口都裂开了?”
“还好。”黎尧专心脱时延衣服,回答相当敷衍。
时延已经放弃挣扎,抬着头看向李信澜的双眼中隐隐带着水光,似屈辱又似委屈,却又迫于黎尧的强硬手段无法说出口。
看到这样的目光,李信澜顿时把刚才强抢民男戏码脑补完,一把握住黎尧的肩膀把人拉开:“你干嘛呢?来来来,人民警察的正义要和你好好聊聊,大半夜的爬一个认识不到十天男人的床,还脱别人衣服,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黎尧被李信澜拖走,时延眨眼,眼中水光褪去,刚才的目光仿佛只是李信澜的错觉,这会儿的时延,俨然和平时没两样。
他拉好衣服,迅速躺到床上拉好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盖好,声音从被子中发出闷闷声响:“关灯,我要修养睡觉。”
“你……”黎尧探手抓被子,实在是被时延这人气到了,结果被李信澜半路拦截,连拖带拽的拉出房间。
啪,关灯。
砰,关门。
黎尧把衣服一股脑扔李信澜脸上,怒道:“让你来我家不是让你来犯病的,你看不到他伤口裂开?”他冲着紧闭房门低吼一句,“不换纱布睡什么觉?等会儿更加疼死你!”
“我看到了。”李信澜拿下衣服,上面还没干透的血蹭在他脸上,留下绯红痕迹,“你伤口不也裂开了,纱布谁帮忙换的,时延?”
黎尧从鼻腔中嗯一声,仍然气的想去开门,被李信澜拦下,拉到一旁沙发上坐好:“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让我来,是因为杀时延的凶手已经来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