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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   这方天色阳光并没有因为是下午而消退多少,两人就站在门前廊檐下,两道纤长影子皆倒映在墙壁上,似要交缠在一起,被微风吹动的爬山虎朝着两人影子方向舞动,似乎在抚摸两人脸颊一般。

      时延看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又听见黎尧声音突然说道:“门前草地有犀角牛脚印,宋小君带过来的?”
      “嗯。”时延应了声。
      “连照顾犀角牛都这么笨。”

      时延原本想为宋小君辟个谣,但是所谓不小心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说了反而估计更招黎尧脾气,于是他选择闭嘴。

      “去哪儿?”黎尧叫住回别墅的时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金光在时延的脸上给他添上不少色彩,显得煞白的脸都不再是那么病态,“不进去了,直接回家。”

      家,那不是他的家。
      时延的家在那个叫桂水的老旧小区,是他已经过世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抚养他长大的外婆也在他从怀星馆大学毕业那天驾鹤西去,他孑然一身,只有一个归处。
      而现在那个地方他都不能回去。

      时延坐上黎尧的车。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早上他在车中休憩,这一次,出去的时候车子开的很平稳,出去时候时延能很明显看见车子穿过保护罩时候像是穿过一堵柔软墙壁,外面有密密麻麻的监控,在这个郊区随处可见。

      “看傻了?”黎尧声音突然响起。

      他降下一半车窗,放慢车速,一股燥热挤进充满冷气的车厢,也挤走车厢中的安静。
      风将黎尧的发丝吹的凌乱,让他的精致变成凌乱美,一时之间时延仿佛以为自己身边的这个黎尧不是黎尧。

      时延诚实回答:“我从来不知道常枫市还有这样的地方。”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黎尧轻嗤一声。
      时延:“哦。”
      “明天那个人还会再来,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黎尧瞥他一眼,他看着窗外,瘦削下颚有一道很完美的下颚线,将他本来就不俗的面容勾勒的更加好看。
      但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时延觉得黎尧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当然他也是很不客气的笑出声:“害怕他就不会来杀我吗?”
      “你倒是适应的挺好。”
      时延没什么情绪的说道:“我心态好。”
      “你心态确实很好。”黎尧语气嘲讽,“我还从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在被重伤成这样的情况下,还不急着找凶手,甚至因此被实验室辞退,被神秘人追杀……你真是独树一帜。”
      “我姑且当成是你在夸奖我。”时延冲着黎尧笑了笑。

      这个笑,皮笑肉不笑,难看死了。
      黎尧带时延到私房菜馆吃晚饭,时延一点都没有客气,点菜的模样甚是熟练,最后点上一条石斑鱼,敲定做法:“红烧。”
      黎尧从时延手中拿走菜单,递给服务员:“不要红烧,清蒸。”
      时延怒目而视,黎尧已经挥手让服务员离开:“搞清楚你的身份,还是个用雪兔营养液才勉强恢复成能走路的病人,不要太嚣张。”
      “我搞的很清楚。”时延表情一点都不开心,甚至还很生气,“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伤口崩裂,需要雪兔的营养液。”

      “不用多说。”黎尧虚伪一笑,“为了救你,我挨的那刀还没彻底好完,救命恩人都不吃红烧,你怎么可以吃?”

      时延口味偏重,不喜欢吃清淡食物,生病的日子在医院每天吃营养餐,出院之后也逃不开黎尧的‘监视’。
      甚至就连这家私房菜馆,菜品也大多清淡。

      时延冷冷道:“你可以选择不吃。”
      “那可不行,给钱的人是我。”黎尧看到时延吃瘪,心情好得很。

      这一顿饭,时延并没有吃多少,但是他也不会让自己饿着。
      饭后两人回到黎尧的住处,时延现在不方便洗澡,但是天气太热,不能洗都还是擦一擦比较好。
      时延脱衣服的动作十分小心,不想拉扯到自己伤口,缠绕在伤口上的纱布几乎绕完他整个上半身,不看脸他还以为自己是半个木乃伊。
      虽然纱布很多,但是一点都不难看,缠绕的手法看着也是相当熟练的人才能缠出来的。
      心伤处的血迹微微渗透纱布,在通片白色纱布上,看着异常碍眼。

      时延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里面的他是自己没错也是梦中的自己,那一大片草地上无数的他。

      咚咚。
      浴室门被敲响,黎尧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衬衣半褪,要脱不脱的挂在手臂处,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被纱布挡了个七七八八,瓷白肌肤上,还能看见背后两个若隐若现的腰窝。
      黎尧指尖有些微麻痒,他忽略掉刚才的奇怪感觉,手中拿着伤药和纱布走进来:“换药。”

      “我自己可以。”时延眉头微皱,小心翼翼脱衣服。
      黎尧看不下去他这么慢吞吞的动作,也知道他跟个小姑娘似的怕疼怕得要命,上前一步帮他脱衣服,动作轻柔,语气却非常欠揍:“你可以?就你这怕疼的样子,怕是纱布都不敢拆。”

      衣服脱掉,黎尧不给时延任何拒绝的机会,找到打结的地方,先一步岔开纱布,硬生生把时延的阻止憋回去,最后只剩一句忍气的轻声话语:“轻点。”
      黎尧看了眼镜子里的时延,十分好说话:“OK。”

      兴许是知道自己怕疼,所以黎尧拆纱布时的动作有些慢,一旦到了心伤的地方,他更是慢的如蜗牛爬,完全不会让时延感觉到伤口被撕开的疼。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黎尧,他认真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这样的他在不说话时候有着一种别致的温柔。

      时间缓缓过去,纱布如新娘面纱被揭开,胸膛处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处青紫遍布,浮肿之上是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其上。
      完美无瑕的身体上,有这么一道伤口让他看起来更加破败病态。

      黎尧把伤药调好,绕到时延面前拿过消毒酒精,他垂眸看了眼时延:“忍着。”

      很轻的一声嗯从鼻腔中哼出来,时延听到哧的声音,胸膛处一阵冰凉,随之而来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阵痛伴随着刻入骨髓的痒和疼传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扣住黎尧的肩膀,伏在他的肩上痛苦粗喘,额头上冷汗争相冒出,豆大的汗水顺着他脸颊一路下滑,滴在黎尧肩膀上,湿透他穿的衬衣。

      低低呻吟溢出时延的唇,紧扣肩膀的指尖深陷黎尧肌肤,他眉头微皱,在时延的忍耐中再次喷上消毒酒精,这一次的痛没有第一次那么猛烈,可是依然在时延无法承受的痛苦之中。

      “好了没有?”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泄出这几个字。

      黎尧不喜欢看他被疼痛折磨的表情,迅速擦掉他身上被酒精冲掉的干涸血水,抹上伤药:“马上,再忍忍。”
      “你快点。”时延难受低吼。
      黎尧手上动作迅速,嘴上却不饶人:“知道痛就老老实实吃清淡,身体早点好起来。”

      浴室中锃亮灯光将似乎快要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包裹住,黎尧穿着黑色衬衣,动作轻柔为趴伏在他肩头的时延缠绕纱布,最后还不忘在时延看不见的地方,恶作剧的给纱布打上一个蝴蝶结。

      “好了。”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时延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迅速推开黎尧。
      如果不是他额头上还没有擦去的汗珠结结实实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事,黎尧甚至都要以为刚才怕疼到呻吟的那个男人仿佛不过是他的幻觉。

      “利用完就推开,一句谢谢也不说?”黎尧心情不是很好,任谁被用完就‘丢’,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时延还能感觉到伤口处带给他的疼,一阵阵的让他无法忽视,他嗓音紧绷:“谢谢。”顿了下,他喘口气说道,“如果不是你今天早上的恶意,我也不会经历伤口崩裂,这份痛苦也是你带给我的,所以我收回刚才的谢谢。”

      黎尧:“……”
      他妈的,这男人翻旧账还没完了是不是?
      而且不过是一句谢谢,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撤回?
      时延就是有这个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不容易来的好脾气消失殆尽。

      “你真是好得很。”理智告诉黎尧不要和时延计较,他拿好伤药离开浴室,头也不回。
      时延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沉默的拧好毛巾给自己擦身体,洗脸,就着水龙头的凉水,他勉强洗了个头,找了条干毛巾擦头发,时延出来时床尾放着一套折叠好的崭新睡衣,他回来的时候还没有。

      这别扭又傲娇的行为,确实有点大小姐作风了……
      难怪有那么一个称号。

      毛巾搭在头上,发丝缓缓往下滴着水,打湿才换好的干净纱布,时延定定站了会儿,走到床边慢条斯理换好睡衣。
      他来到黎尧的房间外,叩叩敲门。

      黎尧很快打开门,他身上还穿着刚才的黑衬衣,肩膀上那一块明显湿润的地方还没有干透:“怎么?”
      时延扯下头上的毛巾,发自内心一笑:“衣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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