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Golden Key》向山

50、番外·母亲

　　Tips：还未发现自己生活在悲剧中的幼年云霄，遇上反穿而来的幼年西索。并不是很欢乐的故事，因为主角的童年的生活没有多少真实的欢乐可言。

　　当然，这也意味着这时的主角没有后面的各种心理残缺，非常阳光，非常健康，非常渴望真实的感情和朋友，以及不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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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战斗结束后，西索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地上，眼神涣散的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身体好似坠入了云端，恍惚间终于无法支撑，不敢地合上双眼。

　　“砰——！”

　　窗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坐在书桌前勾勒设计图的女孩刷地抬起头。

　　无边夜色里，苍翠的林景绿意跃入视线，清风吹拂的草坪上空无一物。

　　她跳下椅子，披上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推开门，离开温暖的房间，提起一盏套着恐龙外壳的铜灯走下台阶，小心翼翼地向屋后靠近，明亮的眼瞳里闪着好奇的光，脚步轻得仿佛怕惊动了夜里跳舞的小草。

　　一个男孩儿。

　　草地上躺着一个男孩，红发如火，柔顺的贴着脸颊，满身血污，破破烂烂的衣服像一块抹布裹在身上。

　　她扶着墙壁，轻轻的走过去，玻璃罩里炽白的灯光晕出一团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男孩儿的脸，长长的睫毛扇动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女孩眨眨眼睛，放下提灯，褪下披肩盖在他身上，一溜烟跑回屋里，蹬蹬蹬跑上二楼，“妈妈，你快起来，妈妈，我需要你帮帮我。”

　　西索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阴沉的仿佛要裂开的天空换成了刻满浮雕、悬挂着几个装饰物的天花板，冰冷坚硬的地板换成了温暖柔软似羽毛的大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他撑着床褥坐起来，身体立即传来熟悉的疼痛。

　　战斗留下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身上的血污和脏衣服都被换下。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马上就发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望着他一脸惊喜。

　　“我怎么在这里？”西索冷漠的开口询问，并无感激，“你知道么？”

　　“是我救了你，你可以称呼我为高贵的女骑士长大人。”

　　形貌娇小的女孩像剑士握剑般挥舞了两下手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保证道：“你别担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打你了，我和妈妈都会保护你，这里绝不允许有人欺凌弱小，不论是谁都不行，我以圣剑的名义起誓。”

　　她觉得这个男孩一定受了别人的虐待，所以才偷跑出来，晕倒在外面。她看过新闻，听过妈妈讲的故事，外面不是每一个大人都像妈妈一样好，他们通常非常危险，饱含恶意。

　　不过……他也是个小孩，应该是安全的吧？

　　周一阳好奇地偷偷打量这个外来人。

　　西索稍稍眯起眼睛，思考着要从怎么出手，她简直全身都是破绽，就像在勾引他动手。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西索舔着嘴唇问，女孩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懂的样子，忽然没有一点防备地笑了起来，“你比我还会吓唬人，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一起去吓唬别人。”

　　西索犹豫起来，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你家还有别人？”

　　“还有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不过他们不是我的家人，而是管家和仆人。”小女孩耸了耸肩膀，有点儿无奈似的，“妈妈禁止我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禁止我和他们说太多话。不过如果你来了，也许就不算单独了。”

　　西索立即断定这个女孩家里非常有钱，这让他生出了一点别的心思。然而他还没有做出反应，那女孩忽然掀开被长袖遮住的两条手臂，露出上面醒目的抓痕，叮嘱道：“但是你打人太痛了，所以只能小小的欺负他们一下，不能动手打他们。”

　　她骄傲地扬起小脸，尽量摆出威严的姿势，“还好你这次打到的是我，我是强壮勇敢的骑士长，就不和你生气了。你手上的伤口也是我包的，好看吧？”

　　西索只觉得她话好多，好吵，打量着两条又白又嫩的手臂，想不出一点和强壮有关联的地方，低头看向手上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没有掩饰脸上的嫌弃，“丑死了。”

　　闻言周一阳立即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嘴唇微张，表情呆滞。

　　反应过来后气呼呼地爬上床，双手叉腰，举高临下望着比实际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孩，“你惹怒了这里的王，你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嗯哼~你想怎么样？”

　　西索懒洋洋地回应着，根本不觉得能对自己构成威胁，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伸手把她推下床时，头顶“砰”的一声炸开了，数不清的彩色纸条翩然坠落，闯进他的视野，天花板上爆开的礼花球晃晃荡荡。

　　“看到我的厉害了吧？”

　　周一阳蹦下床，丢掉手中的遥控器，早有准备地拿出藏在角落的零食给他。

　　这些其实都是她提前准备的欢迎仪式，所以她才很早就待在房间里等待，只不过——发生的方式好像和她幻想中不太一样，对方不笑也不感谢她，更没有主动提出要当她的弟弟。

　　她明明会是一位好姐姐。周一阳委屈地皱了下脸，转眼又觉得弟弟比姐姐高会没有面子，不是弟弟似乎也挺好？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应该饿了，我准备了早餐给你，嘿嘿，现在变午餐了。”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一下，小脸努力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我叫周一阳，一阳初动，万物未生，尖塔骑士团的团长，你也可以叫我Aurora，目前团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加上你就是三个了。”

　　谁要加入！

　　西索看着餐盘里包装完好的起司面包和旁边的水果，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厌恶，嘴角翘起一抹邪异的笑，“我不喜欢这里，要怎么离开你知道么？”

　　周一阳沉默了一下，担忧的问道：“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喜欢这里？我可以让他们改，你现在走我很担心你。”

　　西索没理她，掀开被子，脚步顿了一下走向窗边，缝好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窗外，只有满目的苍翠和偶尔掠过的飞鸟，辽阔的草地站在几头小马低着脑袋吃草，几名穿着衬衫马甲的人守在一旁不知在做什么，更远的地方是像屏障一样的高耸山脉。

　　“这是那里？”西索难得有些慌乱。

　　“加迪纳山谷，我和妈妈在这里度假。”她感觉到男孩的情绪有一丝不安，小心翼翼问道：“你也是来度假的…宠物吗？妈妈说外面很多人会找小男孩小女孩当宠物，他们很坏，你别回去了，你可以住在我家，多久都可以。”

　　西索情绪有些失控的爆发，“闭嘴！！”

　　周一阳被突来的大吼吓了一跳，一副做错事的样子，过了两秒，更大声的吼回去，“你是猪！我恨你！”

　　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捂着开始掉眼泪的眼睛拉开门往外跑，边跑边向信任的人寻求安慰，“妈妈他声音好大……我不要弟弟了……”

　　西索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往后一倒摔回床上，抬起一条手臂横在眼睛上，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他躺了很久很久，感觉所有的一切都糟透了。

　　晚上的时候，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女孩又来了，缓缓推开门，小心翼翼地伸进半个脑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端着盘子慢慢走进去，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吃一点好不好？”

　　见床上的人不说话也不动，她又自顾说道：“妈妈叫我把你丢出去，可我不想那么做。外面又冷又黑，好可怜，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

　　西索没理她。

　　周一阳又问道：“我让你骑我的马怎么样？它叫靴子，是一头漂亮温顺的好马儿，它还有一位朋友叫迪西，也是一头马，靴子喜欢胡萝卜，迪西更喜欢青草。”

　　久久的沉默过去，没人回应她的话。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买礼物，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或者我去和妈妈说我们回家了，我带你去看我的作品好吗？你别哭了。”

　　西索终于不堪其扰，放下了手，一双凌厉的丹凤眼凶恶的盯着她，“我没哭！”

　　“那你快吃一点吧。”女孩喜滋滋的说道，“金箔巧克力圣代，就算是高贵的骑士长一天也只能吃一个，你真好运。”

　　西索看了眼餐盘上盛在玻璃杯里面上覆盖着一层融化的金箔，点缀有巧克力片和一朵金花的冰淇淋，眯起眼睛伸手往她那边推了一点，“分给你吃。”

　　周一阳眼睛闪了闪，很是心动，按下蠢蠢欲动的小手，“可是我会蛀牙肚子痛……”忽然她眼珠贼溜溜的转了两圈，“我再去拿一个勺子，吃一口不算吃。”

　　说完迫不及待地地一路小跑到门口，对着外面喊道：“他勺子掉地上了，再帮我拿一个新的过来，谢谢你。”

　　站在楼梯口表情僵硬得好像覆了一层面具的男人立马点了一下头。

　　新的银勺很快送来，周一阳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幸福的眯起眼睛，然后一点没有留恋的放下了勺子，略带罪恶感的说道：“好了，我今天已经破例了，骑士要守得住立下的誓约。”

　　西索舀了一大勺含进口中，等它们慢慢融化，好奇的问道：“这些是真的金子？”

　　“是啊。”周一阳随意的问道：“好丑是不是？其实它们一点味道都没有，好吃的是冰淇淋和巧克力。”

　　西索很快解决了一整杯圣代，擦了下嘴巴，“我要见你的家人。”

　　周一阳长长的“啊”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的看向地面，底气明显不足，声音越说越小：“明天吧。妈妈正在生气，我不是故意惹她，她有点…嗯，不喜欢你，可是我发过誓要保护需要帮助的人……”

　　“哼~我也不喜欢她。”西索不屑的哼了声，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低着头的女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感觉陷入了大麻烦，本能的就想逃避那种场合。

　　过了会，没人说话，她又精神满满的提议道：“我给你听我喜欢的音乐，然后你睡觉怎么样？明天我再让你玩我的玩具，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我有自己的飞机、船、小车车，他们会帮我开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然后我们一起去上学。”

　　西索自动忽略了她那些畅想未来的话，打量起周遭宽敞典雅的房间：“这里是你的房间？”

　　周一阳摇摇头，“不是，这里是空房。我住在妈妈旁边的房间，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直到我们回去。”

　　西索同意了，很是郁闷的看着穿得像个没用的洋娃娃的女孩哒哒哒跑出去，拿着一个小小的铁方块和一副耳机哒哒哒跑回来，戴着他耳朵上，在亮起的铁块上按了几下，轻声道：“晚安。”

　　说完她退出了房间，没几秒又打开门，伸了个小脑袋进去，“你和我玩，我让你做我的封臣怎么样？这是很好的福利，我会是个很好的君主，我保证。”

　　西索听不见她说什么，但不妨碍他慢悠悠地拎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朝门口砸过去。

　　周一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挡住飞来的杯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大大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坏家伙。

　　门后，西索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坏笑，躺回柔软的枕头上慢慢阖上了眼睛。

　　……

　　半夜，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西索警觉的睁大眼睛，望着门口。

　　房门打开了，两个穿着黑衣马甲的仆人先后走了进来，西索注意他们腰后别着一把枪，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女人。

　　五官深刻，黑发蓝眼，长卷发披在身后，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微微扬起下巴，随性而傲慢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此时将左手轻轻搭在一位低头弯腰的仆人手臂上，缓缓走进房间。

　　紧接着房间又进来了四个人。

　　所有人一起向他靠近，手上拿着刀枪和药剂，西索绷紧了背，蓄势待发。

　　“让他再也不能接近我的女儿。”女人轻轻掩住口鼻，淡漠地将脸别向一旁。

　　“是，夫人。”

　　几人齐齐应声。

　　……

　　隔天清晨，周一阳洗漱穿戴完成后，一溜烟跑出房间，穿过走廊。

　　她太兴奋了，不停幻想着要一起去做的各种事，以至于洗澡后没有立即睡觉，在床上蹦来蹦去到很晚，结果早上起不来了。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轻轻敲响房门，“你起来了吗？我们一起下去吃饭好不好？还是你想让人送上来？”

　　里面没人回答。

　　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又敲了敲门，将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进来了？”她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缓缓探入脑袋。

　　床铺上空空荡荡，房间里干干净净，好像刚刚整理过一遍。

　　她闯进去，在床底、衣柜、枕头下搜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终于意识到什么，边哭边往外跑，“妈妈，弟弟没有了，我的朋友小红不见了，妈妈——”

　　她跑得太急，脚下踩空，摔到楼梯转角平台上，不等慌忙的仆人搀扶，自己站起来接着往楼下跑。

　　客厅里也没有踪影，女孩一头扑进年轻妇人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他回去了吗？我不要……妈妈……我要人和我玩，把他找回来……”

　　高贵优雅的女士熟练的拥住她，嘴边嗜着笑容，手掌温柔的拍打她的后背，温柔说道：“他自己说要回去，妈妈就送他走了，你会尊重他人的意愿对吗？”

　　“可是他都没和我说……没说什么时候再见面……妈妈……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肯定是我昨天太凶了……对不起……”

　　“你没有错，他只是不想吵醒你。”女人温柔地帮她擦拭眼泪，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爱意，“我的宝贝女儿，我最完美的作品，妈妈会一直爱你，你不需要别人。”

　　“他们总会离开你，只有妈妈会永远陪着你。”

　　“来，让妈妈看看摔伤了没有。”

　　她掀起女孩的裙子，拿起仆人送来的药膏，“下次不要带人回来了，他们会伤害你、毁了你，永远不可信任，无论你为他们做了什么。”

　　“Aurora和他们待在一起会变成坏孩子，Aurora不会那样对待妈妈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