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Golden Key》向山

24、西西弗斯

　　“我们碰到了离开这片空间的边界。”库洛洛平铺直叙道，语气里不见得有多少兴奋。

　　这个男人好像大部分时间表现出来的形象，都是那种仿佛世界上没有值得他为之狂喜的谦和寡欲模样。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云霄想起了自己听过的那些有关蜘蛛的传闻，“继续狩猎恶魔吧，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件事了。剩下两座拱心石，我已经想好了去处，你们三个可以重新决定谁和我一起去，因为我提供了情报，所以我要求优先挑选的权利。”

　　“三个？”西索挑眉问道，云霄揶揄地冲他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是一伙的了？你可别太得意了。”

　　“真过分…”西索咕哝着埋怨，却没有出言反对。

　　侠客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直觉两人关系更好了。

　　库洛洛问道：“云霄小姐想去哪？”

　　云霄没有犹豫地抬手指向雕刻着祭祀法王形象的那座拱心石，“风暴祭祀场。”

　　反正不论他们谁去腐朽谷，她都不要一起去，她可没有有难同当的“朋友”义气，他和西索，还有其他蜘蛛也不是朋友，她根本就没有一个朋友。

　　“那么按照团规，用抛硬币的方式决定谁和云霄小姐一起去吧。”库洛洛掏出一枚印有蜘蛛花纹的金币拿在手中，其他两名蜘蛛见状也分别拿出两枚一模一样的硬币。

　　“花色不一样的那位就和云霄小姐一起去风暴祭祀场，如果全都一样就重抛。”

　　两名蜘蛛都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三枚金色的蜘蛛硬币同时抛弃，又几乎同时落下，三人一起摊开手掌亮出掌心的花纹。

　　云霄瞟了眼抛掷的结果，好笑地看向库洛洛，“看来我们要一起待上一段时间了，团长，很高兴和你一起同行。”

　　和库洛洛的平静相比，西索显得有些许闷闷不乐，但没有发作，只是看向云霄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地看白痴意味。

　　——这里恐怕只有她一个认为看似凭借运气的游戏公平公正、没有作弊。这也难怪，无论如何她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我很高兴有机会和云霄小姐一起同行。”库洛洛客气道。

　　云霄显得心情不错，清了清嗓子道：“接下来我来介绍一下两个地区的情况，主要是腐朽谷地区。”

　　“它的地理风貌用简单的描述说就是污秽沼泽加幽暗雨林无林版。”形容成黑暗版越南丛林或者云滇五仙教腐朽版或许会简洁直观许多，可惜他们听不懂，她不得不用稍微复杂一点儿的描述。

　　“那里充满了毒液和病毒，每走一步就有患病或者中毒的可能，尽量避免直接接触，尽管那里的空气也含有大量病菌和毒气，但少接触能让你们在那里坚持得更久。”

　　“你们有准备足够的水莲吗？配上药草和耐疾和耐毒戒指，应该够坚持到见到那位圣女了，杀了她。”

　　侠客回忆了下沿路的收集，因为出发前有过特意叮嘱，所以背包里特意留出了一小块空间存放着两种植物，“大概十几株，够用吗？”

　　云霄点点头，“省着点用，勉强够了。中毒服用红色莲花，生病服用紫色莲花，不要弄错了。另外，如果看到松脂或者黑松脂，以及燃烧.瓶记得带上，那里的恶魔普遍惧怕火焰。”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记得沼泽边缘有一个再生者戒指，记得捡一下，它的效果是持续性治愈，黑铁色，中间镶有像粘液凝固后的绿色宝石。”

　　“恶魔没什么可说的，只有最后一个圣女需要注意。她本身没有战斗力，有力量的是随行骑士，但骑士无法离开圣女太远，最简单的策略是从两边的高台上挑一个好位置，远程杀死圣女，圣女一死骑士就不重要了，不用管他。”

　　“总体来说，战斗强度一般，主要是恶心。”在厕所里翱翔那种恶心。

　　这句话云霄没有说出来，同情的看向西索和侠客，略带愧疚地拿出耐毒和耐疾戒指，塞到西索手中：“我知道我不是人，但它真的很恶心，我接受不了，对不起。”

　　“真无情。”西索不算十分情愿地收下两枚戒指，分别戴在手上。

　　“我有吗？”侠客问道。

　　云霄点点头，“你介意扒死人衣服么？希望监牢3楼其中一台铁处女内关着位男士，他身上那套暗杀者套装有铭刻相关的法术符文，对毒气有极高的抗性。”

　　侠客和库洛洛走过的地方就有现在所需的装备，但他们不认识，也不知道要为后面的图做准备。

　　这不能责怪他们，毕竟不把这当做游戏和没有次元背包的情况下，很少有人具有见到尸体就扒人装备的意识，何况还是看起来那么普通的装备，而她有时候也会一不小心就忘记提醒。

　　希望监牢……侠客顿时回忆起了在里面迷路的不愉快经历，“我会去看看，多谢啦。”

　　他好歹是流星街出生的人，对死人的东西没有世俗那种忌讳。

　　云霄对于对方没有提出要她一起去辨认究竟是哪台铁处女感到十分满意，“腐朽谷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你们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我也要去进行石牙坑道的收尾工作了。”

　　库洛洛提醒道：“还有风暴祭祀场的情况。”

　　“进去，杀光，就这么简单。”云霄不甚在意地补充道：“风暴祭祀场除了永远在下雨，没什么难度和要点，它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地方。”

　　被她提供的情报坑过的库洛洛和侠客仍然有点儿不放心，但就某种意义而言，没有亲身经历前的他们，对这片空间的了解确实远逊于她，所以她就是这里的权威。

　　“石牙坑道怎么办？”西索问道。

　　云霄想了想，看向库洛洛，“你们从柏雷塔尼亚王城回来前，有杀死过一个拿着比身体还高长刀的骑士吗？”

　　库洛洛点点头，“我们正是利用了它死后留下的传送装置。”

　　贯穿骑士死了，柏雷塔尼亚只剩下想唤醒古兽的老国王……

　　确认完库洛洛那边的进度，云霄谢绝了西索想要帮忙的好意，“你和侠客先生一起去希望监牢吧，那边情况更棘手，两个人好一点，石牙坑道的事我会处理，只不过要麻烦库洛洛先生先行一步，或者在这里等我。”

　　库洛洛马上道：“我可以先过去，到里面再汇合。”

　　云霄点了下头，立即结束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客套地走向雕刻有矿夫君主形象的拱心石，直接回到了铠甲蜘蛛死亡的地方，戴上耐炎戒指直奔下一关的关底BOSS——火焰潜伏者。

　　西索看向云霄消失的迷雾，停了一停，扭头看向库洛洛哀叹，“人家本来很期待和团长一起走呢。”

　　库洛洛眨眨眼，波澜无惊，“团规已经定下了结果。”

　　“哼。”西索郁闷地沉着脸，有气无力地盘坐在地上，捡起他打发时间的工具，一点一点堆砌成高塔，“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好啊，再见了，西索，再见，团长。”侠客挥挥手走向希望监牢，随后库洛洛也走了。

　　等两人都离开后，西索懒洋洋地回应声才拖着调子传来，“再见。”

　　骤然安静下来的楔之神殿又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沉寂。西索没有尝试去追库洛洛，即使在这里追上他、杀了他，库洛洛也会换个地方复活，这点已经从他和云霄身上实验过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决斗。

　　他可没有把一个游戏通关好几遍的兴致。游戏最有趣的不正是没体会完那段时期么？

　　另一边，云霄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同样认为同一个游戏玩两遍没意思，但现实情况是她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去见她的一些“老朋友”。

　　天知道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能记得那么清楚全都归功于当时的沉迷和强大的记忆力。

　　但她当时究竟为什么会为这样的世界沉迷，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棒、无休止地战斗下去很帅呢……？明明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按照恶魂世界的设定，古老恶魔永远不会死，下一个想要唤醒古老恶魔的狂徒必然会出现，而世界终究会被浓雾吞噬，终结无可避免，所有的战斗、反抗都没有意义，他们全都是西西弗斯，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明”惩罚着做永远完不成的事。

　　云霄晃了晃脑袋，偏偏是对于“过去某段时期的自己”这部分记忆模糊了，幸好不重要，虽然有点儿在意——这也属于人之常情。

　　她掂了掂手中的密尔特铁锤，义无反顾踏进眼前的雾门，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位长得像猩猩的火焰潜伏者。

　　但室内燃烧起的火海，很快就提醒她那位敌人到场了，并用一点也不潜伏者的姿势在室内横冲直撞，大声咆哮。

　　接下来的过程很容易猜到，大致就是云霄不断被打得死去活来、半身不遂，然后再次出现在雾门口，朝里面发起冲锋，于火光中磨练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