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Golden Key》向山

22、反生名

　　“要去做什么？”西索问。

　　云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在告诉你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前，我需要知道你对真实的看法，你怎么界定自己是否真实，所处的世界是否存在？”

　　西索表现得对问题不屑一顾，“哼，我存在于这里还不够证明么？”

　　“你是用自己做判定条件的？真是狂妄的自信。”云霄好笑地感叹了一句，接道：“不过无可厚非吧，无论相信什么都有幻灭、不真实的可能，你这样说不定反而安全。我要说的是……”

　　她挪着脚步向栈道下方跳去，旁边不到一臂宽的距离下方便是一片岩浆湖，流淌的岩浆激荡出一个个火红的光点，溅在墙上留下一块块黑斑。

　　云霄快速穿过栈道，将木板踩得咔嚓作响，“这里是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世界。它的实质为虚，如果你不相信造物主的话……因为某些我也不清楚的缘故，这里突然拥有了一些真实世界才有的特征，但它仍然非常虚假，到处都是说不通的事。”

　　云霄叉起一只挡路的火蜥蜴，将它丢进湖里，“那么，问题来了。世界非常唯物，有着虚实分明的界限，会坠入虚幻世界的我们真的存在吗？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谈话，是真实发生着吗？站在我面前的你，站在你面前的我，存在于物质世界吗？”

　　西索跟在她的脚步后面，想了一想，回道：“你是想说我们可能是假的，被某个意志捏造出来的，对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我觉得那个意志就是我，你们全都是我的幻想，也许我已经疯了，在做着一个又一个迷梦。云霄没有将这话说出来，那样她就真的太“疯”了：“但我觉得这样说太残忍了。”

　　“哈哈哈。小云霄真是太可爱了。”

　　西索几乎笑弯了腰。

　　云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拧着眉毛，神情迷惑，“这有什么好笑？”

　　“很好笑。”西索语调轻快地晃了晃手指，以一种教导的口吻道：“不是因为笃信我们绝对真实哦，而是，假的那又怎么样呢？你现在的话、做出的行为，不是出自你自己么？是的话，掉进一个被捏造的世界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在意呢？”

　　云霄瞬间动怒，小小吸了口气，仿佛从遍布裂痕的容器缝隙里迸出一点儿血泪似的，“我不能接受。我的人生没有一丁点好事，我所经历的所有痛苦、怨恨、摇尾乞怜的日夜，只是我所做的一场梦，哪有那么好的事？我究竟是谁、这张脸是不是我、我来自哪里、现在在哪里，我全都不确定。”

　　西索笃定地、近乎保证般说道：“我们会离开这里。虽然我才刚刚感觉到有趣，还没玩够。”

　　云霄默然几秒，斟酌着开口，“你状态良好，我会给你看一件东西。”

　　她停了停，在西索等待后文不耐烦的时候转过身，继续前进，轻轻一跃落在下一阶栈道上，“不到时候，我们先去见帕奇哥，等见了帕奇哥回楔之神殿，我会告诉你一些我见到的事，你会明白我为什么对自己心存怀疑。”

　　“嗯哼~我耐心等着呢~”西索懒洋洋地回应着。

　　去见帕奇的路不算曲折，但他们仍然花费了一些时间，到达路口的时候，云霄将西索撇在了路边，独自走向栈棚下的光头男子。

　　那名男子一见到她就和记忆中一样，热情地打招呼，“噢！你是个正常人吧？也就是说，我们是旅行中的好伙伴。”

　　“对了，你看见那边的财宝了吗？快去拿吧。”

　　“送你了，就当是敬我们的友谊。”

　　秉承着不要破坏流程的想法，云霄耐心听完了整段话，瞄了眼那个过于明显的陷阱，跑过去捡起早就知晓的诱饵——一根打人都嫌不够硬的木棒。

　　“按照约定，这些财宝是你的了，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祝你好运。”光头男的声音和顶棚坍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只肥硕到难以动弹、堵住了整个道路的火焰虫子被震醒了。

　　云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熟练的跳下栈道，从下面绕了一圈，追上跑走光头男，举起武器对准他。

　　“喔！你、你真厉害……”帕奇讪笑道：“当然了，这些财宝都是你的。”

　　云霄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小光球，里面正是此行所需的关键道具‘耐炎戒指’。将戒指戴在手上，她又说：“我还要你身上的戒指。”

　　光头男没有回应她的话，仍然顶着他那堪比灯泡的脑袋冲她笑。

　　“抱歉。”

　　“噗”地一声，长矛贯穿腹部，帕奇眼睛大睁，似乎不敢相信，云霄抽出密尔特锤，接着高举向下挥砍，铁戈凿穿帕奇脑袋。

　　云霄扒下尸体上那枚蓝宝石戒指，远远丢给西索，“戴上。”

　　西索伸手接住，银圈的戒圈绕着指尖旋转，“这是定情信物吗？我不随便接受别人的赠礼呢~”

　　“脑子有病。”云霄不客气地骂道，向下面的岩浆湖走去，“盗贼戒指，效果是降低自身存在感，使敌人难以发现。我始终觉得你应该是藏在暗处的刺客。”

　　西索停下转动戒圈的动作，银色指环晃了晃，顺着指尖滑入指骨。

　　他调整了一下戒指位置，问道：“那枚红色的效果是什么？”

　　“耐炎。”云霄说完纵身跳入岩浆，试了一下效果，果断取下戒指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返回楔之神殿，云霄仔细清点了一下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战利品，除了两把武器，一堆草药和几颗石头外，共计收入了四枚戒指，分别是耐疾、耐毒、耐炎、盗贼四种。

　　盗贼给西索，耐炎她自己留下，耐疾和耐毒为第五章地图做准备，顺利的话也会给西索。最好能再多拿几枚戒指，让他穿上最好的装备迎战那张谁看了都要落泪的地图。

　　“关于你说的你看见的事……”西索语气飘忽地问，伴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再等一下。”云霄头也不回地走向神殿外围一名身穿皮甲的方脸中年男性。

　　中年男人：“哦，你也是神的信徒吗？我和你一样，以神之名，对抗着恶魔……”

　　我高贵的凡人岂会舔低贱的神明靴子。云霄内心腹诽，身体却诚实地期待着面前弹出黑色的框，上面写着几种魔法，或者这位天神的信徒掏出几张羊皮卷轴让她挑。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云霄失望离开，身后传来天神信徒的声音：“所谓奇迹，是神的伟力……”

　　她走向防火女和其他人，都得到一样的结果。

　　云霄满心失望的回到西索身边蹲下，将脸埋进膝盖，“我们用不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应该教导我们灵魂技艺的，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西索眉头一挑，没有接话。

　　过了十几秒种，云霄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长叹了口气，“算了，没有灵魂技艺我们也能赢，多死几次就好了，不死人哪有不死的呢？死亡堆积成山海就是不死人的宿命。”

　　她一面说话一面翻找口袋，从衣袋最深处翻出那块珍藏许久的女士腕表，干净的表盘上没有任何污损破坏的痕迹，指针滴答滴答跳动着。

　　“你还有印象吗？你见过它，我们都见过。”云霄摊开手掌，将腕表展示给他看。

　　西索表情难掩错愕地接过那块找不出一丝划痕的腕表，迅速回忆起在来之前，在库洛洛给他们的资料上曾见过它的照片，只不过照片上的模样损坏得十分严重，连表带都被拆开了。

　　云霄表情哀伤地说道：“这是我的东西。和你们分开以后，我见到了我的尸体。”

　　“尸体？”西索惊讶地从腕表上挪开视线，抬头望向她。

　　“嗯，我已经死了。”

　　西索错愕地盯着她，好一阵没有说话，过了会动作极缓极缓地伸手去碰她，云霄神情自然淡漠地垂下眼眸，乖顺地低下头用脸颊去蹭他的手掌。

　　“我已经死了很久了，被困在另一幅身体里面。我一直想回家，想知道是谁杀了我，是父亲、还是妈妈？他们都有可能，但妈妈最有嫌疑，她知道我的习惯，也总能把握我的行迹，讨厌的应声虫们都爱给她通风报信，她一定是知道了，所以非常生气。”

　　西索问：“你想复仇吗？仇恨可是很好的养料~”

　　“复仇？”云霄歪头反问，好像不明白似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不，我仅仅有点儿伤心，想要寻求答案罢了，这是我的不成熟。而且，回去本身就很重要，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在那边呢，虽然见到我的尸体后，我大概永远也回不去了……身体和世界都是我的牢笼。”

　　西索抽回手，问：“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乔娅拉·罗曼尼耶洛。”云霄撑起身体，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文字是名字，数字是一串密钥，藏着我的财富，已经没用了。”

　　“你的名字？”西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