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Golden Key》向山

133、审判舞会

　　库洛洛眸光暗了一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道：“为什么流星街或旅团要融入外面呢？”

　　因为这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做法，世界上不只有强大的能力者，还有羸弱的普通人，过度的自由耀眼而绚丽，却是昙花一现，注定走向毁灭的道路。

　　这是云霄的答案，但这个答案绝对说服不了库洛洛，说服不了蜘蛛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小部分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正常人都无法说服。

　　人类永远会存在个性，而库洛洛又是将个性发展的极致的个体。

　　但她还是说出来了，“因为我希望流星街能融入外界，不再是孤星、异类。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立场，我是真心不忍看它破败在我之前，因为心灵需要寄托，人类需要归宿，那里纵使千种不好，也是能接纳我这个异类的地方。”

　　当人走了太远就会思念最初的起点，思念魂牵梦萦的故乡，思念曾经感到过温暖的巢穴，流星街是她一无所知时最初接纳她的地方，仅此而已，她就愿意为它做一些小事。

　　库洛洛道：“我不觉得流星街和外面一样，小姐会这样想还是因为小姐是外面的人。”

　　“我们经受的教育的确不一样。”云霄摇摇头对此无可否认，也许像她这样想的人在流星街中不是主流，像库洛洛和蜘蛛这样的才是大多数。

　　这群人既因为家乡遭到过多痛苦和不公，同时又深深骄傲着不认为自己有问题，面对暴行所采用的对抗方式同样简单粗暴，不肯低下头颅。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毁灭你，与你无关，拯救你，也与你无关，她的意愿就是可以抵消掉他人的意愿，各自认准自己想要的事，并为之努力就好，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不可理解，充满矛盾与冲突的。

　　云霄问道：“所以你的回答我可以认为你们不打算结束蜘蛛的行动模式咯？”

　　库洛洛没有直接回答，但姿态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云霄长叹了一口气，“那么最后一块拼图凑齐了，我就是来送你上路的死神，别担心，虚无是很好的归宿。”

　　她其实没有特别愤怒和失望，更多是感觉麻烦。

　　因为没有幻影旅团还会有黑影、白影、鬼影旅团，无论怎样都会换个名字、换批人重生，属于被欺凌者对于不公的咆哮嘶吼，属于人类自我意识的体现。

　　对于意识的存在，杀不死、吹不灭，能短暂清除，却永远无法根治，就像石头上的苔藓，几场雨后总会再度生长出来。

　　这一次仅仅是因为他们立场相左，恰好对上而已。

　　库洛洛面对死亡威胁同样保持着从容和风度，然而话里已经动了杀心，“真可惜，我一直希望你能加入旅团，稍微有点可惜。”

　　“我曾期待过能与您同行。”云霄和他客套了一句，抢先出手。

　　色梅丽塔大楼下方，“澎”地一团火光从大楼顶层穿透门窗膨胀开来，一时间竟将下面的打斗声都盖过了，火光中依稀间浮现出两道摇曳的黑影，赤红的火焰辉映着溅射的玻璃碎片和建筑残骸。

　　轰隆！

　　炸开的光芒还未消退，又一团金红带黑的浓云腾空而起，屹立的高楼大厦仿佛在摇晃，无数玻璃残片和水泥砖石坠下数百米的高空，引来新一轮的哭嚎惊呼，慌乱的脚步声仿佛正迎接世界末日。

　　仿佛无休止的交响曲一般响彻寰宇，钻进在场之人的耳朵，不断有人想朝上层靠近，却被混乱和暴动逼退。

　　这场惊雷暴雨持续了十几分钟都未停下，色梅丽塔大楼上层肉眼可见地遭到损坏，金碧辉煌的外墙仿佛刚从战区里拉出来。

　　底部的蜘蛛一边清扫挡路的帮派成员一边往内赶，而与此同时前来的还有接取了□□委托的揍敌客家二人。

　　半是残骸半是完好的会议室内闯进一高一矮两道人影。

　　“差点被人抢了生意。”桀诺捋了捋胡子，“没你的事了，小姑娘。”

　　云霄当然不可能这么离开，揍敌客家接了杀库洛洛的单，简直天赐良机，兴许还能折断几条蜘蛛腿。

　　“我想看他死……我这个人一旦决定杀谁不看到他死就不舒服，拜托你，爷爷，需要的时候连我一起杀了…无论多少钱我都会支付……”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桀诺没有推拒，席巴盯着衬衫焦黑、血肉外翻的青年提醒道：“老爸，小心一点，那个家伙会盗取别人的念能力。”

　　短暂的交谈之后，两人身影一晃，呈三面围住当中的青年，又一团光亮起，朝库洛洛奔袭而去。

　　楼下的蜘蛛们抬头仰望着楼上的频现的火光。

　　“动静真大呀，团长真是夸张。”娃娃脸的蜘蛛双臂垫在脑后，毫不担心地笑笑。

　　“这不是应当的吗？难得做出行动指示，说了闹大一点。”小个子的男人甩了一下滴血的剑，往大楼里面走去，“清理完路上的垃圾，我们也上去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一身运动服的男人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狞笑。这时梳着辫子头的武士，穿着练功房的娇小女性，长腿鹰钩鼻的成年女人，戴眼镜的少女，头发遮脸的男子……分散的蜘蛛腿陆续重聚了。

　　另一边。

　　酷拉皮卡护送医护人员将妮翁抬进救护车，目送他们远去，正要回去时，一张旋转飞来的扑克牌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把玩着扑克牌的小丑半坐在树干上，无声无息显现了身形，酷拉皮卡转过身体，冷漠而戒备的仰面看向他，“西索，你来做什么？”

　　“计划变动了。”西索自信从容的脸上挂着一点儿类似于烦躁的情绪。两人交谈几句后，金发的少年全身被愤怒和痛恨的念所覆盖，身周的气压低得似乎要凝聚成实质性的黑气。

　　“蜘蛛！”

　　上层的焦灼仍在持续。

　　“小丫头，让你那玩意掩护我，你和我牵住他。”桀诺双手背在背后，缓步向库洛洛逼近，“席巴，当我们制住他时，连我们一起攻击也无妨。”

　　回应他的是被浓烟和火光烧至沙哑的嗓音，“好啊……老爷子……绝对要杀了他哦。”

　　剧烈的爆炸声碾过了在场之人的耳膜，色彩斑驳的烟尘从几个半空中爆开的小球中腾起，逐渐向四周扩散。

　　席巴行动做出了回答，双手左右凝聚出两颗电光闪烁的念弹。

　　库洛洛右手翻开盗贼的极意，左手扯开一块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幕布，裹住了朝他激射而去的子弹。

　　云霄嘿嘿笑了两声，抛出一个翻开盖子的金属打火机，当微弱的火苗碰到散落的烟尘时，不强不弱的爆炸在空中发生了，溅射的火星又引爆了其他烟尘，一连串火光炸开，燃成不规则的弧线，忽明忽暗地灼烧着整间会议室。

　　库洛洛来回闪避，皮肉上炸开了几团血花，淅淅沥沥滴着血，不知道伤口多深。

　　云霄举起双臂，，右手五指少了两根，断口处露出森森白骨，但她好像没注意到似的，身体自然的带着她奔向库洛洛了，明亮的眼眸中隐约倒映出白色的幻影和湍流般磅礴的念气和闪烁着电光的两团念弹。

　　“再见。”她轻声对库洛洛说着，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

　　轰隆！！

　　廊上的人堵住耳朵，震散的石膏墙灰哗啦落下，整栋建筑都颤了几颤。

　　动静稍微平歇后，轰然倒塌的墙后，一片漫布着浓烟的废墟显现出来。

　　爆炸中库洛洛一脚踢向面前的人胸口，借力后退开，然而还是被汇聚的念包围，胸口绽开一朵盛放的糜烂花朵，脸上溅满鲜血。他摔倒弹起之后滚了两圈趴在地上，身上骨头断了大半。

　　此时蜘蛛陆续入场。

　　“团长！”派克诺坦震惊的挤开同伴往前跑了一步，惊愕的眼瞳中燃烧起怨毒的愤恨，同时另外十道身影同样涌出能滴出水的杀气，但战斗本能让他们没有贸然上前。

　　原本的战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两个了。

　　席巴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和那头的人低声交谈。

　　“你们真的要让我这个老人干白工吗？”桀诺冷冷的打量着面前这一群水平参差不齐的人，心里埋怨这次任务价钱收低了，有点亏本。

　　盛大的舞台中央险些缺席的访客再度上场，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从走廊另一端伸过来，另一端系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锁链手！”信长愤怒的抽出武士刀，而飞坦则看向踏着高跟从一边出来的小丑，“西索！是你出卖了旅团！”

　　“嗯哼~我从来没有加入过你们，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西索左手伸向后背扯下一块手帕丢在地上，眼睛看向浓烟淹没的废墟深处。

　　弹射角度刁钻的扑克牌“锵”的一声撞上刀口，震出清脆的响声。

　　“杀了你！”混乱中有人喊出了平常说的最多的话，身后一枚圆头钢钉朝那人后脑飞射而去。

　　整个战场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