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最初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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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许嬉皮笑脸！”云霄恶狠狠瞪向他，可惜挂着泪痕的脸着实缺乏威慑力。
想到这里云霄又是一阵懊恼，她自己的脸帅气多了，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姐姐给个姬会，不像现在的脸，削弱她几个档次。
漂亮有什么用，做人最重要的是帅，帅才能凌驾于众人之上，傲视众生，将大家收为小弟，漂亮只会被人喊老婆，气都气饱了。
云霄轻哼一声，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云霄大人绝不会投降认输，我一定会成为伟大的人，让所有人都仰望我的光芒！”
虽说是妄想，但假设某天她自身照射的光芒真正达到照耀宇宙的程度，想必爸爸妈妈知道也会不得不佩服吧？如果真的有天国，那时他们会围着她鼓掌吗？
西索的语气再度变得微妙起来，“所以你没听见我的话，打算再去找那位大叔~要我说，你的眼光太差劲了，那位大叔那么弱小，会让你变成腐烂的玩具。”
西索的话将云霄从无尽妄想拖回冰冷的现实。
她弓着腰背，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我想最后再试几次，老实话我很讨厌纠缠别人，因为他人根本不能为我带来价值，除了替我干活的工具人我一概不需要，更不关心他们的感情生活，光是听到我就要吐了，我就是这样自私自我一个人。”
说不定这就是她追不到雷欧力的根本原因，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思想和内心，连装都不想装。云霄暗暗想道，却没有生出改正的想法，因为了解他人的内心光是想想就非常辛苦。
他人的故事听多了会倒霉。
再想想他们随时可能死在这个复杂混乱的世界，她就一阵恐惧害怕，接着被虚无感捕获。
人只有爱自己才会幸福、自由，一旦陷入与他人的感情就完蛋了。
西索脸色不太好看，一脸副不想看到她的厌恶模样，“去玩吧，我同意了~”
对西索来说，这种能力之内却要违背自己心意的情况属实罕见，上次这种奇特的感受似乎是在十几年前，那时他还很弱小，久远得连记忆都变得陌生，所以真发生后以厌烦居多。
“最后两次~”为了防止她没完没了，西索率先限定了次数。
云霄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心怀感激，甚至有些被感动到，仿佛某种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患者，忘记了自己本该有的权益，将施舍管束当做常态。
“谢谢您，我明天再过去，先让那两个人休息一晚好了，他们应该累了。”
“对了，小青蛙怎么样了？”
云霄哭累了忽然记起还有小杰这么个人，她当时是抱着西索不会伤害儿童的心思把他留在原地的。
“小青蛙？”
“就是那个穿一身绿，眼睛很大很亮，很有精神的幼年钓鱼佬，小杰。”
听到幼稚的形容西索心情轻度好转起来，忽然心中一动，问道：“你给我起了什么外号？”
“啊。”云霄心头一突，“这个嘛……”她尴尬地笑笑，不敢将“西西公主”四个字宣之于口。
西索肯定会打死她的！
“我都在心里叫你宇宙无敌超级至尊大帅哥。”
“骗子。”西索果断得甚至没有颤音。
云霄干笑两声，抛下一句“我去找self了”光速跑远，完全忘了向西索追问小杰的下落。
她寻找了很久，虽然逐渐肯定self还存在着某个地方，位置感应却万分模糊，而且无论她怎么试图和self建立联系都了无音讯，好像刻意躲她一样。
这种情况不得不让云霄提高警惕，因为拥有自我意志的生物非常麻烦，连她也要小心谨慎，时时刻刻小心被背刺，谁知道它在和西索的对峙中产生了什么新的变化。
机器人的学习速度往往高出人类数倍不止，他们的成长就像人类文化中所说的“开悟”，一朝顿悟羽化登仙就是这种情况，即便身体达不到，精神也太不同以往。
来回奔波了一整个夜晚和半个白天，云霄几个纵跃跳上树冠，蜷缩在树窝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吃了些东西，傍晚的时候出来继续寻找。
最终找到self是在八九点钟的时候，在岛屿边缘的一处绝壁之下。
它藏得很好，那片光秃的灰色山壁上扎根着一棵歪斜的树木，树木上架着一个鸟窝，鸟窝很大，大约是什么大型猛禽的巢穴。
self就呆在里面，同时还有几只刚出壳，嗷嗷待哺的小鸟。
self会被云霄发现就是因为外出觅食的鸟爸鸟妈回来，于是它遭到了攻击和驱赶。
self可以轻易杀死它们，但它没有那么做，反而被愤怒的小鸟父母啄得到处乱飞，一尘不染的外壳变得脏兮兮的，看起来颇为狼狈。
云霄发现后当即利用念的牵引能力将它召唤过来，self表现得很奇怪，不像觉醒了独立自主的思想，想要干掉“主人”或脱离“父母”影响，主宰自己的人生。
反而像是……太奇怪了，套用人类的说法就是，犯了错后不敢面对家长，偷偷藏起来掉眼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你说你太生气了，所以打伤了西索？”
self承认是自己故意的，虽然最后改变了目标，但还是违抗了只牵制不攻击的命令，所以发现目标受伤后马上逃走了，后面的事全都不知道。
云霄心情十分复杂，为self自我意识更清晰高兴的同时，也不免为它会发展到那种程度、走上什么道路而心惊胆战。
或许养孩子就是这么回事，明明感觉前一天还是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后一天就忽然能跑能跳能开口说话了，再一晃眼就到了人憎狗嫌的年纪，接着担心他会不会学坏、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这样那样。
说不定self会选择躲在有幼鸟的巢穴里也是受到了“家庭”这个概念的影响。
毫无疑问从开始的懵懵懂懂，到遇见雷欧力后诞生想要一起玩的愿望，初步理解“伙伴”的含义，再到云霄提出要和雷欧力交往，self通过内存的情侣、家庭、父母、孩子等概念，自发拼凑出许多虚构的影像和文字，搭建起它只存于它运算中的“模拟家庭”。
再到现在，它或许已经真正懂得了家人的含义，以及相应的情感。
这让云霄蒙生出阵阵悲伤失望，以及同情无奈。她担忧self会因为“友谊”“喜爱”等情绪诞生出“爱情”“憧憬”“追随”等想法，但“家人与家庭”同样是她不愿意赋予self的概念。
她希望self永远是旁观者，理解所有却并不深入，只有这样才能保持中立，肩负永恒的使命。
而且它诞生的方式注定它会成为比她更孤独的存在，那是比永恒的期许、万年不变的实验室还要冷酷的寒冬。
似乎感觉到她的心情，self伸出短小而冰冷的手贴在云霄脸上，接着将自己光滑而无面的脸蹭上她的脸颊，用自己的方式道歉并乞求原谅。
它尚不理解造物主为什么而难过，却自发地将罪行揽到自己身上。
云霄忍下突如其来的酸楚心情，扯下攀在脸上的小机器人抱在怀里，“我们走吧。”
树叶沙沙作响的密林中微弱的脚步声随之响起，隔了几秒云霄道：“我们去找雷欧力，不见西索，放心好了，西索已经原谅你了，不会把你拆了泄愤。”
应该说西索根本就没把受伤当回事，亏她还担心心疼了一下，真是浪费感情，切。
云霄逗弄起self，“人家可大度啦，不像某个小机器人一样小气。”
self果然气急，信息串如洪流一般喷涌，大意是说它很大方。
云霄弯起嘴角，见好就收。
不过她没抵达雷欧力标记的地方，先一步遇到了躲在树洞中的小杰，如果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里面窸窸窣窣的响动，或许就错过了这次偶遇。
“你在这里做什么？”云霄弯腰钻进树洞，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适应了几秒环境，上下打量起小杰，依稀记得她当时带酷拉皮卡和雷欧力逃走的时候，小杰身上并没有这么多伤，甚至都没怎么受伤。
西索应该不至于把晕过去的小孩拎起来再打一顿才对，何况他还要对付self。
“别哭了，小朋友，是谁打伤了你？”
“大姐姐……”小杰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真清澈，所以小孩子才常常比大人好玩。云霄漫不经心想着，到他旁边坐下。
不过小青蛙第一件事却不是向大人告状，“雷欧力和酷拉皮卡怎么样了？”
云霄道：“他们没事，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正好顺路。”
小杰擦干眼泪，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要去找西索。”
“啊……”云霄想起来小青蛙的目标好像是西索，她还稍微教导了一下来着，“对了，能稍微麻烦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我不太清楚经过呢。”
“作为报酬，我说不定可以提供西索的情报。”
小杰点点头，即使没有报酬他也会同意。
“不着急，慢慢来，饿坏了吧，可怜的孩子。”云霄从挂在手腕上的提包里取出最后一份水和食物，让他吃完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最初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