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背面》苇间风

42、第 42 章

　　“悲剧啊！身为学长的我们竟然跟云海学弟一起毕业！”上官哭丧着脸，满心哀愁地整理即将穿上的学士服。
　　“这还不是因为犯校规太多，你能毕业已经算不错了，知足吧！”
　　叶烁正在思考该给即将搬入这间寝室的学弟们留些什么话。艾利斯顿的传统，毕业的学长们都要在一张卡片上写下自己的感言和对未来学弟学妹的祝福。
　　上官吸了吸鼻子，“但我现在觉得更为悲剧的是，我竟然要毕业了，不要啊，我还不想那么快就离开学校，外面的世界太无聊了！”
　　“不如说你根本不想长大，只想呆在鸟语花香中过日子。唉，不要再磨磨蹭蹭了，你也该想想该给学弟们写点什么。”
　　上官塌着肩膀，挪到书桌前，“你写了些什么？”
　　“很简单，就写‘致未来的学弟，这里是你人生新的起点，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当你步入下一个起点时，你会发现这里的一切会是你今生最美好的记忆！’”
　　“太不实用了吧？你这是敷衍。”
　　“那你打算怎么写？”
　　上官想了想，“那，你听着，‘亲爱的学弟，一号食堂的食品我强力推荐，每天都有新鲜的菜谱，口味也绝佳！运动场我推荐篮球馆，在我一再地关怀下，那里的设施是最好的，希望你也能喜欢这项运动。舍监兰姑不可得罪，她得了老姑婆综合征，间歇性发作。另外，XX导师的课学分好拿，XXX导师是笑面虎，不要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小心他给你扣分。还有，最重要的是，老古板，就是校长大人，一定不要得罪。学长我跟他交火无数，屡屡败下阵来，千万千万记住！’”
　　叶烁忍不住笑了，“上官，你还真是关怀备至！学弟们会感动得哭的！”
　　“那当然，我可是把我最重要的经验都传授了。哦，对了，还要告诉他们，大学城哪里可以见到美眉！”
　　“上官啊，我可要告诉小渔哦，你这花心鬼！”
　　“你敢！”
　　正打闹之际，外面已经开始人声鼎沸了。
　　“快快！大家都要去合影留念了，我们赶紧写！还要穿学士服呢！”
　　听叶烁这么一说，上官也慌了神，连忙坐下来奋笔疾书。
　　“那个，端木还没回来吗？”
　　“不知道，写完了，到云海房间看看，照理说也该到了。”
　　正说着，房门突然打开，端木和云海同时出现在门口。
　　“怎么，你们还没准备好？“
　　“端木！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几分钟前。我和云海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们了。”
　　“留言卡你们都写了？”上官匆忙在最后一个字后重重地打上感叹号。
　　“写了，哟，上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云海拿起上官的卡片细看。
　　“上官同学还不想毕业呢，正在怀念学校的好处，所以感想多多。”
　　叶烁已经穿上了学士服，他帮手忙脚乱的上官整理学士帽。
　　“难道你们不怀念？”
　　“怀念，但不会像你这样细致到家。”
　　“云海，你写了什么？”
　　“就一句，我在这里找到了我最爱的女孩，希望你也有此幸运！”
　　“肉麻啊！那端木呢？”
　　“嗯，我进来就知道选错了专业，但还是坚持到底。虽然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浪费时间，但多学一样也没坏处。”
　　“没想到一向惜字如金的端木竟然会比云海写得多，云海，你要好好反思你的诚意了！”
　　“上官，这个时候就不要攀比谁字数多了，知道你是最有诚意的，行了吧？快，我们要迟到了！”
　　四兄弟匆忙离开房间，向大操场赶去。那里已经有很多班级在摆POSS拍照，雨荨和班级其他人站在一起，看见云海他们就猛挥手。
　　“云海，待会儿见！”
　　其他三人奔向各自的班级，云海跑到了雨荨的面前。
　　“都在等我吗？”
　　“嗯！不过班长说，时间还早，等等也没关系。”
　　“云海，先跟我们合个影吧！”赵美然和金娜娜挤了过来，她们看看雨荨，仿佛在征询她的同意，雨荨笑着点点头。
　　这是在学校的最后时光，每个人都是兄弟姊妹，过去的纠葛早已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消融。
　　“注意！看镜头！”摄影师突然抬起头，“再欢快点，笑得更灿烂点，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大家一起说，茄子！”
　　“茄子——”
　　闪光灯一阵猛闪，晃得有几人直眯眼。
　　“well，over!”摄影师笑逐颜开。
　　几个感觉不好的同学大叫，“重来重来！我肯定眯眼了！我可不想照那么丑的毕业照！”
　　“那就再来一次，好吗？”班长征询摄影师的意见。
　　结果又照了好几次，才算没人闹意见了。

　　这时，上官、端木、叶烁那边也结束了，几个人又聚到了一起，要求合影的人太多，应接不暇。好不容易冲出重围，五个人开始在校园里各个重要的景点拍照，教学楼、图书馆、篮球场、金手印……只要是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他们都拍得不亦乐乎。后来干脆开始找还没拍进去的地点，总觉得不全拍进去，就会有遗憾。
　　下午，毕业典礼的仪式在大厅举行，学生们的家长也纷纷赶到。
　　“我妈妈和舅舅来了。”雨荨看见两个亲人的出现，连忙跑了过去，妈妈穿着她最好的衣服，舅舅也一本正经地穿了件雅戈尔的西服，有点怪，不过想到他努力不想让自己丢脸面，雨荨就感动得不得了。
　　云海和她一道过来打招呼，“阿姨好！舅舅好！”
　　“云海少爷，你太客气了，”
　　“不是说好了吗，叫我云海就行了。”
　　正说着，云海的母亲和姐姐也到了。
　　“沈总……”柴雪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看沈含枫淡淡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没有跟他们亲近的意思。
　　沈含枫看了他们一眼，有点犹豫，但最终向雨荨的母亲伸出了手。
　　“幸会！我们以后可能会是亲家，找机会见见面吧。”
　　“好……谢谢。”雨荨妈妈有点畏缩，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短暂的交谈，不到一分钟，沈含枫便抽回手，她的冷淡只比平时好点，但对雨荨家已是很大的进步，至少她提到了他们可能会是亲家。
　　“云海，你父亲来不了，今天是招标会结果公布的日子。本来我也应该留在公司，不过因为是你最重要的毕业礼，所以我和你姐姐一道来了。”
　　“谢谢妈，也谢谢姐姐！”
　　云海拥抱母亲，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感谢你和雨荨的家人打招呼，我想你接触多了，就会了解他们是很好的人家。”
　　沈含枫推开他，“不用你来提醒我做什么。我知道分寸。”
　　云朵正在偷偷跟站在一边的叶烁眉目传情，沈含枫盯了女儿一眼，“注意你慕容家大小姐的形象，不要给你弟弟做坏榜样！”
　　“妈！”
　　“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小海，待会儿我还要看你接过学位证书的那一幕呢！妈妈已经让解甲龙带上摄像机了，好好表现！”
　　“是！妈妈，不会让你失望的！”
　　临走前，沈含枫又回头看着雨荨，“听说你是本年级唯一的全优生，祝贺你！”
　　“谢谢阿姨！”
　　沈含枫好像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但快得让人无法辨清。

　　回头正要找刚才没见人影的端木，却意外地看见一个不会出现的人的到来。
　　“简简！”
　　一袭白色公主裙的简简好像一朵摇曳生姿的百合，她的头发剪成了清爽的男孩头，但很适合她俏丽清纯的模样。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向他们招手。
　　“姐姐好，云海哥哥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雨荨跑过去拉住她的手。
　　“和端木一起。”
　　“啊？！”几个人大吃一惊，刚好端木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
　　“简简，我还在到处找你呢，没想到你已经到了。”
　　“我怕迟到了，可还是赶紧了点。”
　　端木很自然地站在了简简的身旁，即使什么也没透露，但那两人的默契旁人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什么时候成了那种关系？”上官瞪大了眼睛，感觉不可思议。
　　“别想那么多，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骗人！”
　　“没有。”
　　“简简，你来说！”
　　“上官，可没有那么逼人的，简简妹妹可是很腼腆的。”
　　叶烁连忙把话截断。
　　简简倒是很不在意,“我和端木是音乐上的知交，在音乐与艺术的范畴，我们无话不谈。”
　　“端木，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呢……没想到，唉，继续努力吧。”
　　上官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叶烁推着他，“去去去，赶快进去吧，典礼就要开始了，我已经看见你老爸了。”
　　“啊，那我赶紧过去！”
　　雨荨拉着简简走在前面，她小声和简简咬耳朵，“端木人很好，你难道对他没有进一步的感觉？”
　　“嗯，姐姐，我想缘分是慢慢形成的，我和他现在这种关系很好，如果有缘会是以后吧。”
　　雨荨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她隐约觉得这两人会走到一起。他们的个性从某方面来说，很相似，淡泊，与艺术为伴。即使从外形来看，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璧人。
　　陪着端木走到后面的叶烁和云海也在追问。
　　“你和简简到底是怎样的朋友关系？”
　　“比以前进一步，但和云海跟雨荨那种还相差甚远。”
　　“你有认真打算和简简交往吗？”
　　“有。”端木第一次答得这样干脆，“我在想她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最纯粹的女孩，她身上有很多让我痴迷的东西，看着她，就觉得很宁静。”
　　“那你干嘛不更主动一些？”
　　“不是那么简单，云海，你和雨荨经历了多久才在一起，我这只不过是最初的起点。我不能着急，如果我太急迫，可能我反而会失去她。”
　　叶烁充满了同情，“第一次看见端木真正恋爱了，也罢，恋爱的酸甜苦辣你也该慢慢品尝了。庆幸你不打算一人独行，有追求总比什么都不追求好。”
　　“不要再说我好了吗，几位爱情有成人士，今天我们是来参加我们进入成人世界前的重要仪式。进去吧！”

　　大厅里已挤满了参加典礼的学生和家长。讲台上，校长和各位学院元老也穿上了正式的袍服。仪式带有很浓的英国味，因为传承自英国本校。最开始要奏很庄重的音乐，里面有苏格兰风笛，听起来也算是悦耳。校长出场时，手举类似权杖的东西，他发表了简短的演说，预祝毕业的学子在将来取得更大的成就，为母校争光。然后，一个个毕业生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双证。
　　雨荨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首先上场的，因为太激动，她接过双证后，竟忘了让校长把她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撩到左边，就转身去接受照相。
　　“流苏！流苏！”看见下面的云海一个劲地向她示意，她醒悟过来，连忙回转身。
　　“对不起，校长。”
　　“年轻人，兴奋没有错，但不要忘了这重要的细节，这可是标志着你成为正式的学士！”
　　几个元老和校长一道和雨荨合影，这也是给全优生的特殊礼遇。全场一片欢呼，雨荨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她看见了云海，还有妈妈、舅舅，甚至云海妈妈和姐姐也站起来为她喝彩。
　　“本年级唯一的全优生，也是本校历史上第二位全优生，此时的成绩还只是起步，希望你在今后的道路上更加努力，创造更大的辉煌！”
　　校长最后的留言永远镌刻在了雨荨的脑海中。
　　我会努力的！不会让每个爱我的人失望！

　　整个典礼在一波波热潮中度过，每个人的心都像是在燃烧的火焰，他们明天将踏上新的征程，今天就是为这征程做最后的狂欢仪式。
　　“我会怀念今天的，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啊，太美好了，真不想就这样结束……”
　　“但再喧嚣也会落幕……不过明天也有明天的精彩，是吧？”
　　“嗯！”
　　两个人紧靠着往外走，先行出来的沈含枫见到他们，露出了难得的兴奋。
　　“你让我很自豪！小海。雨荨，你也一样！另外告诉你们一件喜事，关于招标的事，你爸爸刚打来电话，结果出来了。”
　　“云氏赢了？”
　　“是双赢！H市对恒基的海洋之心和我们的云中漫步都很喜欢，他们很难取舍，说是难分伯仲。最后他们紧急向上面主管部门层层上报，希望能将两个方案都留下。最后的批复是，恒基得到产业园区的项目，而我们得到毗邻产业园区的老城改造项目。总之最后两个区会合并为一个大区。我们和恒基既是对手，也将是合作者。”
　　云海和雨荨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惊喜之极的笑容。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我们也会在一起工作吧？”
　　“如果恒基派我做协调代表，那我们就会在一起工作！”
　　“好好想一下怎么工作得更好吧，不要老想怎么在一起。”
　　“妈，不要打击积极性嘛，我跟雨荨都知道什么是重点。”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狂欢了，我先回公司了。雨荨，加油！”
　　“谢谢阿姨！”
　　“嗯，下一次，该改口了。”
　　“啊？”
　　雨荨还在懵懵懂懂，沈含枫已笑着离开。
　　“雨荨，木脑子！”云海敲了一下雨荨的头，“妈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下一次，你该叫妈了！”
　　“那，那你还在叫我妈‘阿姨’呢！”
　　“我也改口吧！”
　　好像一切的障碍都已消失殆尽，未来就像雨过天晴的艳阳天。两个人手拉着手，眺望沸腾的学院。
　　“多年后，我们回到这里又会是怎样？”
　　“会有很多感概吧。”云海想了想，“雨荨，如果以后万一我们发生了争执什么的，就回到这里来，只要看到这里留下我们青春脚印的地方，我们一定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雨荨回望他，“你说得对，生活中不可能一直那么顺，会有不协调的时候，但只要看到我们曾经的美好，再多的烦恼也会烟消云散。”
　　两个人的心现在已经能融为一体了，他们坚信，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更为现实的社会冲击的准备。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一直到老……”
　　“不离不弃，一直到死……”
　　“云海，你是我的阳光。”
　　“你也是，我的生命因你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