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7 ...
-
叶戈尔突然接到织田作之助的电话时，他正陪着江户川乱步在横须贺市办案，说是协助乱步办案，实际上他就是一个给乱步带路、拎包、买东西的工具人。
他默默地远离了现场，走到别墅的花园里接起了电话：“喂？织田吗？”
“叶戈尔，太宰他中|枪了。”连照顾都没打，织田作之助直接扔下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腹部中|枪，差点打到要害，现在还在医院做手术。”他加快了语速解释清楚太宰治的现状。
“我会尽快回来，你把地址发给我。”冷静地结束了通话，叶戈尔刚回到别墅的案发现场就被告知案子结束，警方已经确定了凶手，目前正在抓捕对方。
“快走快走，你不是赶着回横滨吗。”江户川乱步双手抵在他的背上将他推了出去，“乱步大人可是特意为了你才这么快结束案子的，回去之后熊熊要请我吃蛋糕！”
看着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江户川乱步，叶戈尔点了点头：“好。”
从横须贺市到横滨用不了太久，将江户川乱步交给赶到车站来接人的与谢野晶子后，叶戈尔打车前往织田在短信中提到的医院。
叶戈尔到病房的时候，太宰治才刚从手术室出来，麻药还没过，他还在沉睡。
“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他将顺路买来的水递给坐在椅子上的织田作之助，挨着他坐下。
众所周知，横滨并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
尤其是与黑手党扯上关系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暗巷中去的太宰治十分不幸地遇到了□□火|拼，其中一方就是港口黑手党。
嗯，织田作之助恰好就在现场。
他不带任何修饰地向叶戈尔描述了少年是如何淡定地用语言结束了这场火|拼，又是如何挑起别人的痛处让人对着他开了一枪。
即使粗神经如织田，在那一刻也感受到了少年为那即将到来的死亡而喜悦的心情。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的太宰治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和情绪轻易地挑拨他人，就是为了过于激动而打歪的那一枪。
“我之前一直以为，太宰说的自鲨只是说着玩玩。”织田作之助开口说到。
其实也并不全是如此，很多事说多了也就变成了事实，所以他是知道少年对自鲨充满了热情与期待的，只是对方从未付诸实践，所以他便认为不用在意。
“是真的。”叶戈尔平静地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分外苍白的嘴唇。
“你还好？”微微皱起眉头的织田作之助转头看向他。
直觉系的男人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
“我要走了。”
叶戈尔语气清淡地说着，像是在讨论一片飘落的树叶。
“要去上学了吗。”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离开，织田作之助很平静地接受了他将要离开的事实。
“嗯。”看着病床上的人颤动的睫毛，叶戈尔将视线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去东京。”
他和织田作之助聊了几句，最后将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到：“我会请人来照顾他的。”
织田作之没有推拒。
他知道这是叶戈尔拜托他转交给太宰治的东西。
“我走了。”叶戈尔平静地起身，顺手将椅子放回原位，运动鞋轻轻地踏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他毫不留恋地推开门，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啊，太宰。”织田作之助捏着银行卡一转头就看到病床上的太宰治睁开了眼睛，深沉的鸢色眼眸犹如吞噬了一切光芒的深坛。
“好痛啊。”麻药还没有完全失效的他轻轻呢喃着。
“好痛啊。”
叶戈尔并没有立刻离开横滨，虽然决心要离开，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做。
他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前往了武装侦探社，社长不在的时候这里只有摸鱼的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
“周末记得回来哦。”在办公椅上蜷缩成一团的江户川乱步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珠，懒洋洋地说着，“不然乱步大人就不理你了。”
“好。”叶戈尔的工位就在乱步的旁边，喜欢摸他耳朵的大侦探在第一天就向他分享了自己的宝座，还附带了原本需要他过目的信件。
“嗯？叶戈尔要去上学了吗？”趴在桌子上打盹儿的与谢野晶子抬起头来，眼神朦胧地看着他打了个哈欠。
“嗯，打算去东京。”小小的桌面上除了叶戈尔的办公用具外，还有几封信件，他挨个拆开看了看，都是邀请大侦探去做客的，深知乱步一定会拒绝这些聚会的叶戈尔熟练地写起了拒绝信。
“你家那个黑发小朋友呢，也和你一起去吗。”撑着脸颊的与谢野晶子看着他。
“熊熊不要他了，以后叶戈尔就是侦探社的熊熊了！”乱步开心地拆了一包粗点心，含含糊糊地说着。
与谢野晶子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也不困了，挺直了腰杆露出一副听八卦的表情，她知道叶戈尔不会多说，但旁边有个看穿一切还忍不住偷乐的乱步啊。
“真是太好了！那种小鬼早点扔掉！”与谢野晶子看向同样开心的乱步，两个早就想把熊熊拐进侦探社的人早就看那个黏人又阴沉的黑发小鬼不顺眼了，“乱步桑~”
“哼哼~”吃着粗点心的江户川乱步发出两声愉快的哼哼，他瞥了一眼埋头写信的叶戈尔，知道对方并不在意后十分兴奋地开口：“那个笨蛋！”
“辜负了熊熊的信任所以被抛弃了！哈哈哈哈！”
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江户川乱步不是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但和他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与谢野晶子早就已经学会如何跟上大侦探的脑回路了。
于是她就这么在大侦探东拉西扯，还夹带各种私货的讲述中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过去的经历，叶戈尔并不是一个会轻易交付信任的人。
即使是面对被他送来侦探社照顾的芥川兄妹，他也并不信任。
却偏偏把这难得的信任交付给了一个什么都不信，还想要追寻死亡的人。
即使这些年来被叶戈尔这条绳子拴住，几乎没有做出追寻自鲨的行为，但在横滨这个充斥着暴力与死亡的城市里，那些刺激人的死亡场面对于一个追求死亡的人来说，便是诱|惑。
绽放的恶之花，吸引着追求死亡的人。
江户川乱步早就看穿了太宰治那糟糕的本质，即使有熊熊陪在身边，那家伙也会不断惶恐不安，害怕失去。
懦弱的胆小鬼。
即使得到了承诺也会觉得那是无法握住的镜花水月。
被自作聪明的自己束缚在可悲的牢笼里，在渴望和希望间不断挣扎。
他知道的哦。
太宰治之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出于对死亡的渴望。
死亡之花引|诱着他，他想要以此确定这是否就是能填补那内心空洞之物。
热烈地渴求着死亡，却又在死亡之际明白懦弱的自己对人世的留恋。
可是这样不行啊。
就算是不擅长人情世故的江户川乱步都知道——
任何人都不应该践踏他人的真心与承诺，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面对朝自己伸手之人。
“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管他是不是还在病床上，先揍一顿消消气再说。”为叶戈尔感到不值的与谢野晶子忿忿不平地说到，“他这是什么意思，还真以为会有人为他这样确定心意的做法鼓掌吗。”
“哈——”说着她气愤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欠揍的臭小鬼！”
叶戈尔对太宰治的包容和宠爱所有人的看在眼里，所以即便对方是个黑泥精，大家也愿意接受他。
叶戈尔那样迟钝、那样漠不关心的人，都愿意为了他给出承诺，愿意背负起另一个人的生命。
结果那个求救的胆小鬼反倒退缩了。
或许他是想要通过游走于死亡边缘的感觉来确定自己的选择，摇摆不定的胆小鬼或许真的想过将生命结束在那一刻，不会有离别，不会有失落。
他得到了最美好的东西，在失去前死掉是最好的保存方式了。
与谢野晶子看向正安静地帮乱步回着信件的叶戈尔，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这两个人好好地生活下去。
叶戈尔迈出了一步。
接下来该太宰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