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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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寺庙几乎与世隔绝。
残破不堪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昨天才下过雨的森林里还透露着些许潮气，连绵的蝉鸣中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叫。木质的大门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墙体几乎褪色，墙角边还长着众多杂草。
“诶，这里真的有人吗……”嘴上这么说着的太宰治“啪啪啪”地敲起了大门，还不忘大声说到，“有人吗——”
“……”
随后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
嘴里害怕地嘟囔着“这里不会是鬼宅吧”的太宰治抱着叶戈尔的胳膊往他怀里蹭，毛茸茸的头顶蹭着他的下巴。
被一把抱住动弹不得的叶戈尔沉默地等待着。
里面有人。
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戴着编织的斗笠，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袍，脚上穿着白袜和一双草鞋。
黑发黑眼的男子看起来精神状况并不好，他神情憔悴，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几乎失去血色，动作迟缓，看向他们的那双眼睛呆滞无神。
就像是大病后的病人。
“二位是？”僧人迟疑地问到。
“我们是路过这里的行人，想要从这里去往更深处的村子寻人，今日来不及再赶路了，不知道能否在寺庙里借宿一晚？”太宰治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十五岁的少年低垂着眼，似乎有些难过，“我在老家的爷爷之前给我递信说他年事已高，恐怕……”
他紧张地抓着叶戈尔的手，紧抿着嘴唇一脸不安，像只高度紧绷的小兽。
被他的演技唬得一愣一愣的叶戈尔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为了不被寺庙里的人看出异常，大门被推开前太宰治还往他头上扣了一顶宽大的帽子，米色的帽子几乎盖住了他半个脑袋，系在下巴处的绳子将帽沿拉低，将普通人的耳朵位置牢牢遮住。
“……进来吧。”男子略微迟疑后侧过身子，将一扇门大开，伸手邀请他们进去，“寺庙刚遭遇一些变故，还请你们进去后不要随意走动。”
“谢谢，我和哥哥会注意的。”努力凹人设的太宰治朝他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开心地拉着“哥哥”叶戈尔的手，轻快地对他说，“哥哥，这下我们就不用担心住宿问题了！明天就可以见到爷爷了！”
“嗯。”叶戈尔应了一声。
男子姓川上，是被寺庙前任主持捡回来的孤儿，他在将“两兄弟”送到偏远的小房间后，再三告诫他们不要轻易走动，之后他会将东西送来。
乖巧地点着头的太宰治在房门被关上后瞬间收敛起笑容，伸手在积了薄薄一层灰的桌面上抹过。
网络上的文章语焉不详，作者只是个回来将父母接走，已经离家多年的青年，他对小镇里发生的事也只是有所听闻。
近些年来，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周边许多小镇的年轻人纷纷外出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留在镇上的多是中老年人和小孩。这里的人虽然并不富裕，但也过着自给自足、邻里和睦的生活，镇子上的人家彼此之间都认识。
但近两年来，小镇的人逐渐变得无精打采，身体疲软，接连有许多人在睡梦中死去，他们脸上都带着安详的笑容，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起初人们并没有重视这些人的去世，直到后来，越来越多身体硬朗的中老年人死去后，小镇上的人才逐渐回过味来。
但他们并不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惶惶不安的村民们开始向寺庙寻求帮助。
可惜的是，寺庙的僧人虽然能安抚他们的情绪，却调查不出任何东西来，村民对他们逐渐失去信任，有机会离开的人纷纷离开了小镇。
“这些僧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但出于某些原因，他们并没有告诉村民。”坐在刚擦干净的木凳上，太宰治眼巴巴地望着叶戈尔，“熊熊——”
“你说。”正在擦桌子的叶戈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太宰治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我不说了。”他双手环胸，鼓起脸颊不难地哼了一声，“熊熊一点也不关心我。”
“？”突然被扣上一顶大帽子的叶戈尔眨了眨眼睛，懵逼地看着他。
“从进来之后熊熊就没有好好跟我说话，”低头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失去高光的鸢色眼睛和苍白的脸庞让他看起来有几分脆弱，“阿治说什么熊熊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甚至不愿意正眼看我。”
“阿治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叶戈尔低头沉思了半天。
半晌后，发觉自己完全被绕进去了的叶戈尔冷漠地坐在擦干净的木凳上，掏出背包里的美味棒咔擦咔擦地吃着。
“啊——”像往常一样张开嘴等待投喂的太宰治眼巴巴地看着他。
叶戈尔冷漠地移开了视线，掏出了信号飘忽不定的手机。
见他不愿意搭理自己，太宰治抬起木凳紧挨着他坐下，小脑袋靠在叶戈尔的肩上，张嘴咬住了叶戈尔正准备往他自己嘴里放的美味棒。
叶戈尔冷漠地把包装袋糊到他脸上。
“滚。”
没想到熊熊真的闹脾气了，厚脸皮的太宰治抱着他从他撒娇。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三分讨好和七分轻快的笑意，蓬松的卷发蹭在叶戈尔的脖子上，声音又软又委屈地叫他“熊熊”。
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他都会变着花样向熊熊撒娇，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没用就是了。
两个人吃完一盒美味棒后，川上为他们送来了寺庙里的晚餐。
偏远小镇上不被信任的寺庙自然没什么钱，吃的多是粗茶淡饭，不要说肉了，连油都没有几滴。这些也几乎都是寺庙种的，或是可食用的野菜。
笑嘻嘻地感谢着川上的太宰治在他离开后垮着小脸，盯着桌子上的饭菜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咦，这些僧人还真是惨。”
叶戈尔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他倒是没什么挑剔的，只要不是有毒的东西他都能吃得下去。
最后太宰治没吃完的那一份饭菜还是由叶戈尔帮他解决了。
被吃饱的熊孩子抱着他撒娇，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的叶戈尔。
没能从叶戈尔那里骗到一个爱的摸摸的太宰治沉着脸靠在他怀里。
叶戈尔的身上带着他挑选的花露水味道，被吹散了不少的柔和花露水味让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太宰治将脸贴在叶戈尔脖颈上，呼出来的热气尽数落在他的皮肤上。
“熊熊……”
他睁开漂亮的鸢色眼睛，轻声呼唤着叶戈尔。
“别闹。”嘴唇轻轻碰过脖颈，叶戈尔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被太宰治牢牢抱住的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治。”
“在！”立刻抬起头来的太宰治冲他露出了元气满满的笑容。
“快去休息吧。”叶戈尔挪动着脚步，慢慢退到刚铺好的床边，太宰治一个用力，两个人一同扑倒在床上。
“熊熊陪我。”毫不客气地吸着熊熊补充元气的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到。
“好。”叶戈尔平静地望着天花板。
在最适合探秘的夜晚来临之前，他们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炎热的初夏，两个人叠在床铺上只会让热意不断蔓延，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一扇朝着寺庙外墙而开的窗户，森林里的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这是他们离开横滨后的第二个夏天。
二月时他们离开了东京，去往京都附近度过了整个樱花季，之后便一路向南，然后从最南端走另一条路线北上。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北海道度过冬天之后坐上渡轮前往俄罗斯，一路走去欧洲。
不过以目前的进度来看，这个计划是否能如期实现可能还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又或许，对于这两个不断流浪的旅人而言，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差别。
能留住他们的，只会是最珍视的某个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