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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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东京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每天的活动就是悠闲地去每个景点溜达，东京塔、天空树、银座、浅草寺……
时间逐渐走到了夏末秋初，东京的天气凉爽了不少，叶戈尔的零食也从冰淇淋换成了柠檬味立波糖，连带着太宰治的堵嘴零食也被换成了这种酸到牙疼的糖果。
公园里的银杏叶已经渐渐泛黄，跑腿小弟太宰治去买了两份可丽饼回来后，就看到树下长凳上属于他的位置已经被人霸占。他气冲冲地跑过去，一屁股挤进扶手和叶戈尔中间，狠狠地在属于叶戈尔的那份酸奶可丽饼上咬了一大口。
原本还在闲聊的另外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鼓起腮帮子嚼着可丽饼的太宰治对上坐在叶戈尔另一边的女孩的眼睛，酸奶在嘴里融化。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微微一愣，好半晌后才把那双紫红色的眼睛与某一日叶戈尔同他提到过的女孩对上号。
那时候他还调侃叶戈尔是不是遇见了喜欢的女孩子。
坐在叶戈尔左边的是个有些瘦弱的十一岁左右的女孩，留着一头白色的长发，有一双圆圆的紫红色的大眼睛，穿着一身红黑色的哥特装。看上去有些沉默寡言，像个精致漂亮的人偶。
“给。”叶戈尔伸手把另一份可丽饼递给了小女孩。
“谢谢。”从叶戈尔手里接过塞满了奶油和水果的可丽饼，女孩小声说着，然后咬了一小口可丽饼，“我是栉名安娜。”
“我是太宰治，是熊熊的同、居、人。”特意加重了最后一个词，太宰治挽着叶戈尔的手臂，探出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找熊熊有什么事吗？”
栉名安娜有些犹豫，她抬头看着叶戈尔，似乎在等他做出决断。
“安娜是来提醒我一件事的。”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叶戈尔似乎并不打算让太宰治知道刚才他们的谈话内容。
听听，刚认识就叫别人“安娜”。
超不爽的太宰治重重地“哼”了一声。
栉名安娜拽了拽叶戈尔的衣袖，轻皱着眉头冲他摇了摇头：“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听到她这句话，原本闹别扭撇开头的太宰治迅速转头盯着她，鸢色的眼眸看起来有些阴沉，就连语气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太宰。”叶戈尔捏住他的脸颊两侧，让表情凶凶的太宰治转头看向自己，“你吓到安娜了。”
太宰治的眼神更阴沉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叶戈尔，原本搂着叶戈尔手臂的手改为扣住他的手腕，他的右眼被白色绷带遮住，左脸脸颊上还贴着一块纱布。长长的刘海扫过他的睫毛，白皙的脸上收敛起了往日的笑意，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叶戈尔。
“我大概活不了多久。”被他注视着的叶戈尔慢悠悠地开口说到，“不过现在状况很稳定。”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个与他们无关的陌生人。
栉名安娜收紧了握住他衣角的手指。
她仰起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比他高了不少的少年。
与叶戈尔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某个夏日早晨，被十束多多良牵着手带去公园玩的栉名安娜正拿着红色玻璃珠观察街上的行人，然后她发现了——
纯粹的“黑”。
比黑夜更深邃，如同打翻的黑墨水一般，被无数“黑线”所缠绕的少年。
那短暂的一撇中，安娜仿佛看到了少年与多多良交错的命运，可当她想要开口时，街对面的少年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你不会有事的。”栉名安娜抬头看着他，女孩的声音很软，语气却很坚定。
在这次巧合般的相遇中，透过红色玻璃珠，栉名安娜“看到”了少年身体中黑色的物质，残破的身体被无数黑线切割，尽管目前处于平稳的状态，但这个情况随时可能被打破。为了或许有朝一日会被少年救下的多多良，安娜鼓起勇气独自找到了他。
“谢谢安娜。”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叶戈尔看着对面走过来的红发青年，“你该回家了。”
“我在吠舞罗等你。”栉名安娜跳下长凳冲叶戈尔挥了挥手，转身小跑到青年面前。
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叶戈尔有些走神。
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
但是……
“熊熊。”凑到发呆的叶戈尔面前，太宰治冷冷地叫了他一声，“不可以告诉我吗？”
叶戈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安娜吗？”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她。”一阵风吹起叶戈尔耳边的碎发，太宰治起身，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把叶戈尔困在双臂之前。
“……”叶戈尔轻轻摇了摇头，“你该离开的。”
“和这个有关系吧。”太宰治伸手虚握在他的左上臂处，在叶戈尔克制的后退中，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摩天轮下坠时的拥抱中，太宰治第一次接触到叶戈尔绑着绷带的左上臂。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总喜欢扯掉他缠住他眼睛绷带的叶戈尔就绑着从不摘下的绷带，与普通的绷带不同，它似乎采用了某种自清洁材料——来自曾经背着叶戈尔从垃圾桶里扒拉出一小段绷带的太宰治的仔细观察。在平常的接触中，叶戈尔也会尽量避免被人碰到左上臂，这是他潜意识的动作。
结合叶戈尔左手无法过度用力的情况，太宰治一度认为他是曾经受过比较严重的伤。
但那个夜里的短暂接触中，太宰治感受到了他左臂上奇怪的硬物。
因为缠着绷带，所以薄薄的硬物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只要一接触，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是从肉里生长出来，遍布在左上臂，在叶戈尔使用能力的时候，硬物的温度也比周围的皮肤更高。
“嘛，如果熊熊死了的话就没人拦着我自鲨了，说不定是件好事呢~”半晌的沉默后，太宰治突然笑了起来。
他眯起眼睛，歪着头，卷曲的黑发在秋风中微微晃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纯真又可爱。
“嗯。”叶戈尔认真地点了点头。
微笑着的太宰治弯下腰，左腿膝盖靠在长椅上，搭在椅背上的双手圈着叶戈尔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第一次没有被拒绝的太宰治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地说到：“我很期待那一天。”
连双手都被困住的叶戈尔靠在长椅上，抬头望向远方湛蓝的天空，另一具躯体的温度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啊。”
他用一如往常平静的语气回答到。
对叶戈尔来说，死亡是他早已预见的未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太宰治已经暗戳戳地计划起偷偷去找那个的小女孩了。
他不是第一个知道熊熊小秘密的人，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不爽啊。
即使熊熊本人不愿意说也没关系，聪明的太宰治总能找到办法得到熊熊的小秘密。
自顾自地、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明明自己不可挽回地走向死亡，却妄想拯救另一个渴望死亡的人。
真可笑啊。
那，如果我向你请求——
赋予我美丽的死亡。
你会答应我吗？
耳边传来莫名的低笑声，叶戈尔伸手挣脱了太宰治的拥抱，跌坐在他腿上的少年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像条扑进主子怀里不肯走的傻狗。
叶戈尔推开了他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的小脑袋。
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脖子实在太痒了。
“死前陪我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叶戈尔轻声说道，“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的。”
哥哥说，如果你养了一只宠物你就需要为它的生命负责。
实现宠物的愿望，也是一种负责……吧？
他没有养过宠物，实在不知道饲养一只宠物需要为他准备什么。
叶戈尔望着天空，无意识地把太宰治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他的脑海里一瞬间划过许多念头，随即又归于平静。
他无法理解太宰治对死亡的追求与执念，在叶戈尔根深蒂固的观念里，生命是美丽而又宝贵的事物。
但人生的意义，是由自己赋予的。
即使是被饲养的宠物，在漫长的岁月中，终有一日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