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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故意的,司徒他绝对是故意的。白芸随手抛出一个真气团将空中飞过的鸟打下来,不偏不倚落到她手里。她提着这鸟转身就走,不管司徒在身后喊她:“仙友,仙友你等等我。”
      回到乌衣镇的旅店,意料之中承天门的何必没有在,白芸想了一下,拿她生锈的长剑给鸟三两下剃了毛,在肚子上写上一个白字,扔到何必房间的桌子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然后潇洒的回自己的房间了。
      等回了房间关上门,白芸突然觉得就觉得自己一系列所作所为莫名其妙。那个司徒她刚认识第三天,脾气秉性都不知道,人家或许就是和她逗着玩呢。再说了,从承天门的人说的话来看,不修正道似乎是个大罪过,如果司徒修的确实不是正道,他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如果他修的也是正道,那自己冤枉了他,应该是他生气才是。
      突然之间,白芸就找不到生气的理由了。或许她根本就不是生气,她是害怕了。在小连山上,没有人管她,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到了山下,做事情有了明确的规则,而她,一个自己过了八百年的人,是个异类。在小连山上孤独不可怕,因为只有一个人一只兔。可下山了,有千千万万的人,她却仍然是孤独的,与众不同的,这让她害怕了。或许,证明司徒也不修正道能让她减少这样的孤独感。可人家招谁惹谁了要听你编排。
      回家吧。回去就没有关系了,不管你修的是什么也没人管。山脚的村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正道邪道,你还可以和他们一起聊天摸鱼,拿山上的蔬菜和她们交换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回家吧,你答应了师兄的,你还没打赢过小白呢,跑出来玩两天赶快回去,不会被发现的。
      她有无数个说服自己回家的理由,但屁股却动都没有动一下。山脚的村民和她是不同的,她第一次下山就知道了。而乌衣镇上的这些人,不论是承天门、散修还是那个司徒,他们和她才是一样的。哦,不一样,她好像是他们口中的邪魔歪道。
      白芸自嘲的想,师兄走了八百年了,她也没什么感觉,怎么下山两天就开始想要融入人群了呢?或许这八百年来的每一天,她其实也是不想一个人的吧。都怪师兄,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要找到他打他一顿。白芸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白窜进了房间。若是平时看到白芸走神,它一定一脚踹在她脸上。可今天它也很安静,趴在白芸手边。白芸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说:“小白你和我是一样的,对不对。普通兔子是活不了八百年的,你肯定也不是修的什么正道。我还有师父教我的三招,你一个兔子,还吃肉,肯定不是好兔。实在不行,就还是我们两个继续作伴吧。”
      小白舔了舔她的手指,又跑出去玩自己的去了。白芸看看天色,竟然已经到了晚上。月上柳梢,可以去看灯了。她顺着窗户翻出房间,却没有去昨天的楼顶,在旅店房间顶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旅店只有两层,位置又在街道中心,只能看到一半的灯火。这样刚好,白芸有些不愿意靠的太近,就远远看着吧。
      “你不生气了?”司徒顺着房檐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问。
      “我没有生气。”
      他好脾气的笑笑,说:“你和我师姐一样,就是不能逗,一逗就生气。”
      白芸来了兴趣,问:“你师姐在哪里,我可以认识一下她吗?我除了小白都没有朋友的,和我一样的人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她死了。”
      白芸的笑僵在脸上。她独居八百年不懂说话技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尴尬。她甚至想迅速逃掉当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还是司徒帮她解了围。“死了很多年了。我甚至都记不清她说话的声音了,应该记得很牢的。还有她的样貌,也有些模糊了。不应该的。”
      白芸凑近他,说:“那你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师姐吗?我可以帮你一起记住,我活了八……嗯,好久好久,但是师父啊,师兄啊,我都记得很清楚的。”
      司徒看着天上的月亮,缓缓的开始回忆:“我也活了好久了。当时修真界最厉害的门派不是承天门也不是金门,是一个叫如意宗的门派。我的师门是依附如意宗下的一个小门派。我的师父修为不差,但为人肆意洒脱,又不会管理门派,还好和别人比试,总之,给宗门惹了不少麻烦。师姐是师父的女儿,她修为不差,又稳重细致,且深得师父信任。所以师门内一众事务都是师姐料理。当然也包括监督和照顾我们这群小崽子。”
      “我们当时都是几十岁的年纪,刚步入修仙一途,精力旺盛又天不怕地不怕,惹事的能力比师父有过之。师姐就天天给我们处理善后,还要帮我们瞒着师父,怕我们挨打。也因为她能干、修为高、又漂亮,修真界想娶她的人,能踏破我们宗门的门槛。”
      说到这里,司徒停顿了下来。白芸以为他在回忆和师姐相处的细节,却见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这两天见惯了这人嬉皮笑脸,现在他只是收起了笑意,已让白芸的汗毛不自觉的竖起。
      司徒似乎没有察觉,他继续说道:“就是师姐太好了,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那个什么如意宗掌门,号称正道楷模,修界魁首,其实内心龌龊。他早就觊觎我师姐,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明说。师门里有一个,嗯,师弟,和别人学了一点不入流的小把戏,到他如意宗搞了个恶作剧。谁知他抓住把柄,偏说我们宗门修习邪魔歪道。他单独约了师姐出来,和她说,如果她同意嫁给他,就当无事发生,如果不同意,就要纠集各个正道门派,到我们宗门来将师弟正法。”
      “你师姐不会答应了吧?”
      司徒讥讽一笑,“当然不会。但是师姐也不愿意师弟被捉,她和师父商量,带着我们几个连夜逃走,到深山妖兽的领地去躲起来。当时修真界还没有这么多人口,大山深处还是一些强大妖兽的地盘。时长有妖兽吃人的消息传出。你看,宁愿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也要躲开那群人,这正道门派都是些什么货色。”
      “然后呢,你师姐为什么会死?为了保护你们吗?”白芸催着他继续说。司徒却没有继续。看着他眼中浓郁的化不开的哀愁,白芸决定住嘴。
      两个人并排看了一会儿月亮。司徒有开口说:“你今天分析这正道和歪道的话甚是有趣。但想一想,也很有道理。我们当年如意宗和其他几大宗门修的那就是正道,其他人学点什么不常见的东西都是歪道。是正是邪全凭他们一张嘴。”
      他长叹一声:“这么多年了,修真界还是这样。只是正道现在是程家、木家修的,说不准如意宗的门法现在他们看来也是歪道了。”
      “这位仙友此言差矣。”何必从房间里探出身子,“正道哪里是随便一个大能说了就算的。两位仙友对这修真真谛掌握的太少,偏听偏信一些谣言。当然这也不怪两位仙友,想来是因故修习时间较短的关系。正好,我承天门开坛授课,仙友要来学习进修,更加理解修行之道。”
      司徒状似无意的问:“何必仙师是什么时候来听墙角的?”白芸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他应该是我们看月亮的时候才进来旅店的,没听到你师姐的故事。”
      司徒好像没听到一般,继续盯着何必。何必尴尬的笑笑:“进来没一会儿,就听到两位仙友谈论正道歪道什么的,我就插了句话。”
      司徒收回视线,对白芸说:“好了,今天故事讲的够多了,想听下文有机会再继续吧。”
      白芸点点头,站起身背对着司徒,轻声说:“谢谢你,为了我,也为了小白。”话虽没有说透,但是她相信司徒能明白她的意思。谢谢你没有揭发我们。
      司徒没有回应。等白芸回到房间,耳边突然飘来一句话,是司徒说给她听的。“其实我不叫司徒,这不过是个在外的化名。等有机会把我的故事完整讲给你听。”
      这还需要特意说吗,白芸想,这个司徒,或者叫别的什么名字的人,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是夜,一只信鹰从乌衣镇的旅店飞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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