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69、安德里斯

　　拉西格尔原本觉得他可以和克里菲斯特一起去调查索菲亚特的笔记，把安德雷斯交给拉索处理，但在第二次会议上，克里菲斯特提出了笔记上记载的很难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七天只有生命之树。”克里菲斯特说，“这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如果其他的灵魂也以母树的力量为标准，却不像母树一样容易控制的话，我想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奥尼金冲他挑了挑眉，“他的笔记还提到了母海，我们甚至没有可能到那里。”
　　“索菲亚特也不可能去母海的。”拉西格尔说，“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意义。”
　　“那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奥尼金觉得讨论是得不出什么结果的，“克里菲斯特去第七天，我去母海，拉西格尔去找安德里斯。”
　　“安德里斯交给拉索，奥尼你配合一下。”拉西格尔无视了奥尼金的建议，“索菲亚特的笔记我来处理。”
　　“在海里我可不是安德里斯的对手。”奥尼金说。
　　“我上次和他交过手，他现在状态很差，只要能找到他你就能解决掉。”拉西格尔说，“拉索最近在加强对海洋的监视，偶尔能发现他的踪迹，找到他只是早晚的问题。”
　　话已至此，奥尼金虽然对拉西格尔的安排有些意见，但也只能就罢，倒是克里菲斯特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说，“那我跟奥尼金一起去找安德里斯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萨里斯的天空比他的领地明亮得多，而魔界原本的温度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但奥尼金忽然感觉浑身发寒。

　　“你到底想干什么？”会议结束，趁着拉西格尔还有事和拉索交代，奥尼金把克里菲斯特拉到门外低吼，“你们两个吵架别拉我下水啊。”
　　“我们没有吵架啊，你忘了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吗？”克里菲斯特看着他，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帮你的忙。”
　　“你明明是想害死我。”奥尼金对着那张脸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就直接问了，“我最近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吧？”
　　“怎么会？”克里菲斯特笑了出来，然后正色道，“我现在身体状态不太稳定，与其去应付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强大灵魂，安德里斯会更适合我。”
　　“如果你真的有问题就不应该去。”奥尼金很怕别人给他添麻烦，事实上他连海洋都不想去，如果有合适的帮手当然好，但如果这个帮手连自己都照顾不了，那他宁肯一个人去。
　　“放心，我照顾得了自己。”克里菲斯特一眼就看穿了奥尼金的心思。
　　奥尼金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拉西格尔走过来，果断的抬脚就走，不在这里碍眼。
　　“给我一个理由。”拉西格尔看了一眼奥尼金的背影后立刻转回来看着克里菲斯特。
　　克里菲斯特微微仰起头看他。恶魔比他高一点，但并没有那么多，只有在他们站的很近的时候克里菲斯特才需要抬头看他。
　　但魔王一向很有压迫力，克里菲斯特一向能很自如的敷衍维利或者是刚刚离开的奥尼金，面对拉西格尔的质问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把自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它们合情合理，而且听上去像真的。
　　克里菲斯特这样想着，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我看了索菲亚特笔记上描述的地方，坦白的说，我现在如果跟你一起去，只会像上一次在冥界时那样拖累你。”
　　“我没觉得你拖累了我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帮不上忙。”克里菲斯特委婉的反驳他，“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没必要一直待在一起。”
　　“所以你选择和奥尼金一起走？”拉西格尔觉得克里菲斯特怀孕之后脑子确实不太正常，但他抬眼看到拉索站在不远处，觉得眼前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索性拍了一下克里菲斯特的毛绒绒的脑袋放过他。
　　虽然这个理由蹩脚，但至少说服了拉西格尔，克里菲斯特有些愧疚的想，也许自己不该这样利用恶魔的信任，要是以前，拉西格尔绝对不可能同意自己和奥尼金一起行动。

　　克里菲斯特回去后考虑了一下，觉得拉西格尔的担心不无道理，和奥尼金一起行动最大的危险也许不来自于安德里斯，而是来自于奥尼金。而奥尼金显然也不太想和克里菲斯特一起工作，迟到了很久才到会议室，到了也一副很倦怠的样子，漫不经心的听拉索的报告。
　　“如果我们不能把范围缩小到我和奥尼金可以迅速抵达的范围以内，那我们去或者不去没有任何意义。”克里菲斯特用魔力在桌子上把拉索提供的范围标注出来，那个海域的范围大概有整个萨里斯那么大，要找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人鱼几乎是大海捞针。
　　“我在尝试，只是他本身也一直在活动，所以我只能提供一个大概的范围。”拉索说。
　　“我们不能一直跟着他走，这样不可能追上他……”奥尼金说。
　　“他前进的方式……”克里菲斯特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那前进的路线虽然曲曲折折，但方向却非常明确。
　　“永恒之海。”拉索也注意到了，“他为什么要去那里？”
　　“原因你们慢慢想吧。”奥尼金站起来，“我先过去看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克里菲斯特赶紧追过去。
　　奥尼金也没理他，到了门外才转身对他说，“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走？”
　　“为什么不？”克里菲斯特无辜的看着他。
　　“行，那你就跟着吧。”奥尼金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对他笑了一下便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里。
　　奥尼金对海洋并不熟悉，但他比克里菲斯特更适应这样黑暗的环境，永恒之海位于这片大洋的中心，海水很深，最深处几乎看不到光。
　　“我们分开行动，你离我远点——至少得是出了意外不会让拉西格尔怀疑到我头上的距离才行。”奥尼金没有等他站好，说完这句话就往深海里游去了，克里菲斯特无奈的偏了偏头，向着另一个方向游过去。
　　按照安德里斯的速度，也许已经到了这片海域也说不定。克里菲斯特一边想着，一边悬停在海洋中。
　　周围全是近乎混沌的黑暗，海洋里只有天使的周身散发出昏暗的光芒，克里菲斯特闭上眼睛，透明的魔力从他周身如同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开，刹那间星星点点的蓝光照亮这片海洋，如同星光照亮夜空。
　　这算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息了，克里菲斯特几乎向整片海洋发送了“我来了”这样的信号，这并不是常见的行为，深海的黑暗让这里的生物养成了自我掩藏的本能，这样的信号尤其的明显，连在在魔界监控这一切的拉索都为这个行为沉默了片刻。
　　虽然这个行动收效明显，拉索看到安德里斯立刻出现在那片海域附近，他立刻给了克里菲斯特提示，让他注意一下，可是消息刚刚发出去没有多久，克里菲斯特的魔力忽然从他的监控范围里消失了。

　　拉西格尔一直觉得克里菲斯特从来没有让他省心过，拉索却一直觉得克里菲斯特是一个相当值得信任的天使，大概是因为克里菲斯特只会拿自己冒险，不给别人添麻烦。这对拉索来说是好事，但在拉西格尔眼里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拉索联系了奥尼金跟他说了克里菲斯特的情况，他则不停地刷新对那片海域的监控，并扩大着范围，然而始终没有发现克里菲斯特的踪迹，一起消失的还有安德里斯，明明前段时间还能稍微捕捉到一点他的行动，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前进的方式……”
　　拉索忽然想起克里菲斯特的话，重新看了一遍安德里斯的前进路线，这一次他忽然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与其说安德里斯是在前往永恒之海，还不如说，他在试图让别人发现，自己在前往永恒之海。
　　如果是拉西格尔在这里，大概立刻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吧。拉索想。他现在觉得，克里菲斯特确实是个麻烦。

　　“我原本以为他会自己来见我。”安德里斯看着眼前的克里菲斯特，他们在深海的洞穴里，周围无数的洋流裹挟着汹涌的魔力包裹着他，海洋确实有太多天然的隐藏魔力的地方。
　　“他不会想见你的。”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我吗？”克里菲斯特看着他，对他露出微笑，“所以我过来找你。”
　　安德里斯看着他，忽然有些奇怪的笑起来，“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克里菲斯特，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克里菲斯特不得不承认人鱼真的是一种好看的生物，虽然安德里斯和拉西格尔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比较像父亲。”安德里斯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更像母亲，但身上更多的仍然是那位魔王的基因，我是纯粹的人鱼。”
　　“一辈子不能离开海洋的那种？”克里菲斯特冲他挑了挑眉。
　　“你最好不要挑衅我。”安德里斯说完这句话，游出了洞穴，克里菲斯特想跟上去，却发现洞口被旋涡包围，他没办法出去。
　　之后过了不知道多久，克里菲斯特一直没能见到安德里斯，在深海里实在很难有明确的时间概念，再次见到人鱼的时候，他的身上带着伤痕逃了回来。
　　“我以为在海洋里没什么人能伤到你。”克里菲斯特有些意外。
　　“所以你也该猜到是谁来了。”安德里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
　　“你既然没有把握躲开他，就不该出去活动。”克里菲斯特友好的建议。
　　“你既然在这里呆着，最好学会怎么闭嘴。”安德里斯看了他一眼。
　　克里菲斯特耸耸肩没再说话，安德里斯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漆黑的鱼尾上的伤口看上去非常狰狞，他靠了过去仔细看了一会。
　　“我来帮你吧，虽然我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伤口，但是应该比你要好点。”克里菲斯特说。
　　安德里斯默认了天使帮他治疗的举动。
　　他总是看上去非常的温和无害，又长得这么漂亮，难怪格兰特会喜欢他。安德里斯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