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65、人鱼的目标

　　维利的情况看上去不太乐观，还好麦尔在这——没想到带来的医疗兵居然还真起到了作用。
　　小龙貌似还想回到冥河里，被克里菲斯特扯着尾巴拉住了，他不知道拉西格尔怎么会把这个小家伙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不过这些事只能等他回来才能问他了。
　　麦尔在冥河边等他，拉索的人也在那里，克里菲斯特把维利交给麦尔后跟拉索说明了情况。
　　跟着拉索一起过来的除了奥尼金，还有那个被叫做卡米拉的恶魔，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克里菲斯特，那个眼神说不上礼貌，但克里菲斯特现在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么多，麦尔在检查维利的情况，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却一直蹲在旁边，还要顺便照顾趴在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安分的小龙。
　　“你离我远点。”结果反而是麦尔被他晃得有点受不了，抬头不耐烦的抱怨。
　　“回萨里斯再看吧。”拉索建议道，“我也要回后方做监控，可以带你们一起回去。”
　　“嗯。”克里菲斯特先应了一声，看麦尔没有动静，索性把他和维利都拉了起来往萨里斯的方向走，他有些受不了那个卡米拉的眼神了，他差点怀疑这个恶魔也和拉西格尔有一腿，才偏偏对自己这种态度。
　　回到城堡之后，克里菲斯特轻车熟路的推开客房的门。
　　“维利到底是什么情况？”
　　“魔力入侵。”麦尔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看着维利说，“我已经治疗过了，萨里斯魔力情况稳定得多，他很快就能醒。”
　　“好。我联系艾蕾跟他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专心照顾好维利就好。”克里菲斯特说。
　　大概是因为他们三个都没有出事，雷修那边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艾蕾听说他们到了魔界，一直吵着要过来看看，如果不是雷修拦着没准现在已经到了萨里斯城外了。
　　萨里斯的黑夜并不那么明显，光线稍微暗淡下来后天色稍微昏暗了一些，有点像曾经记忆中被污染过的第一天，克里菲斯特站在窗外看着冥河的方向，魔力延伸到极限也没有找到拉西格尔的位置，反而因为这样无节制的释放魔力让自己有些透支。
　　他叹了口气回到床边，天使长刚刚醒过来，看到克里菲斯特的时候微微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
　　“来救你啊，否则还能有谁来？”克里菲斯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你不该过来的，他们的目标是你。”
　　“哎？”克里菲斯特发出不解的声音。
　　“人鱼想从冥界深处引出魔力，他们需要合适的容器将魔力带到人界去。”维利说，“从一开始你们去人界时，人鱼应该就盯上你了，他们想抽空你的魔力灌注新的进去，你的体质和灵魂接近人类，身体又足够强韧，是最合适的魔力容器。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但至少他们想的没错。”
　　克里菲斯特眨眨眼认真的听他说，没敢告诉他自己之前就接触过人鱼了。
　　“拉西格尔说他的那个兄弟，好像叫安德里斯，一直想对你下手，甚至和魔界、人类都有过合作。”维利说，“如果空气中魔力到达了足够的浓度，人鱼就可以自由的在陆地上活动，我们之前都忽略这一点，你应该也知道人鱼在海洋里的状态——总之，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我们需要和魔界讨论一下下一步的对策。”
　　“拉西格尔还没有回来。”克里菲斯特勉强自己绷着表情，心不在焉的听着维利的话，不停地点头做掩饰，可维利却看出了不对劲。
　　“他没跟你说过这些事？”
　　克里菲斯特看上去想急切的避开这个话题，“你先休息吧，等他们回来再说，我也要去睡一会。”
　　维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想起克里菲斯特最近的状态，也没有阻止他。
　　稍微晚一点的时候，拉索派人通知他去会议室。
　　他到的时候拉索、麦尔、维利都在等他一个，他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落座。
　　“我先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安德里斯和他的族人现在藏在冥界的地下湖中，这些湖水聚集了几千万年的魔力，足够他们自由的在人间活动，他们之前尝试过用巨大的怪物承载这些魔力，但那些怪物太脆弱，吸收魔力之后就会快速成长，然后会很容易碎裂，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们盯上了克里菲斯特。”拉索看到克里菲斯特到了之后，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根据卡米拉刚刚传过来的消息，他们根据拉西格尔陛下留下的线索正在准备进入湖中，我们已经加强了信息联络的手段，用了更多的魔力去对抗风暴，目前看来联络还算稳定，但进入湖水之后很难再收到什么反馈，我现在想知道，你们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拉索这句话显然是对克里菲斯特说的，他和拉西格尔在一起这么久，所以拉索认为克里菲斯特会知道些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他当然想不到这些事拉西格尔对克里菲斯特守口如瓶。
　　“穆里。”克里菲斯特说，然后又重复了一遍，“穆里，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无数魔力像绳索一样纠缠着将穆里困在监狱的最中间，他闭着眼睛，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克里菲斯特之后笑了，露出一副“你终于来了”的表情。
　　“人鱼的计划你知道多少？”无视了他略带挑衅意味的笑，克里菲斯特问他。
　　“全部。”穆里似乎想伸个懒腰，但周围的绳索限制了他的活动，他只好把手放下，“安德里斯把我从梦境里拉出来，想用我的梦境作为他们承载魔力的容器，我当然不可能接受，于是我想到了你。”
　　穆里很坦然的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跟你说过，我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你，你太符合人鱼想要的标准了，能够容纳数不尽的魔力，又不会那么容易损坏，和之前他们劣质的魔物完全不同，神的工作还是有一点价值的，不是吗？”
　　“本来这个计划可以更顺利一点，可我没想到你先认识了拉西格尔，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让你和拉西格尔一起来到人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利用了艾伦。”穆里说，“我想拉西格尔一定不会告诉你他来这的理由，事实证明我对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唯一我失算的部分是艾伦帮了你。”
　　梦魔笑的有些无奈，克里菲斯特知道这并不是他惯用的伪装，而是真实的觉得遗憾和不甘，“我一直以为死去的灵魂在漫长的孤独中会扭曲成真正的恶魔，可她确实……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你本来应该死在那座古堡里的。”
　　“之后的发展我就不知道了，我在这件事上连主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个为求自保的帮凶而已，我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穆里挑了挑眉，话锋一转，“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克里菲斯特慢慢梳理着他提供的信息，声音听上去格外冷硬。
　　“我很好奇，为什么拉西格尔什么都不告诉你呢？是因为他从来不信任你吗？”
　　这话直白的让跟在旁边的麦尔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抽了抽，拉索倒是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还是变了变。
　　克里菲斯特知道拉索在想什么，自己选择了维利而不是拉西格尔这件事一定让他有些顾忌，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立场天然不同而已，就像自己也不信魔界会帮维利一样。
　　“这跟你无关，穆里。”克里菲斯特看着穆里，面无表情的说，“我跟他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管。”
　　穆里盯着克里菲斯特的眼睛，良久，忽然笑了出来，“拉西格尔一直以为我恨他是因为他差点杀了我，但根本不是这样。”
　　“你应该看看他从我给他的那个梦里醒来时，发现自己失去了你后，他的眼神有多可怜，那时我才明白，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我背叛他——即使你明明抛弃了他，而他也根本不记得你，但我做的一切和你比起来还是微不足道……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我怎么才能不恨他呢？”
　　“我永远不会抛弃他的，穆里。”克里菲斯特声音平静的说。
　　“是吗？如果你不会的话……你为什么不敢跟他说呢？”梦魔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