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使的观察日记》库兰

11、分别的时刻

　　提尔城内的恶魔比平时要多了不少，整个城市上空都是四处飞行的恶魔，拉西格尔和克里托走在路上，不时被上空的阴影覆盖。
　　“我觉得提尔城应该和莱列特一样，规划一下飞行的路线。”拉西格尔被时不时暗下来的天空弄得有些烦躁。
　　“我觉得挺好的呀。”克里托随手接住一个从天上飘下来的羽毛，提尔城上空有通道打开后投射下来的昏黄光线，让这里比平时亮一些。
　　“这里有点像人界的黄昏……你去过那里吗？”克里托看着天边昏暗的光，问他。
　　“没有，魔界和人界的边境被无数魔法风暴笼罩着，只有很强大的恶魔才能通过。”
　　“天堂很容易去人界。”克里托转了转羽毛让它在昏暗的光芒中反射出细碎的反光，“但我没怎么去过，我很久没有离开过天堂。”
　　拉西格尔没有接话，看着克里托手里的羽毛忽然觉得有些碍眼，伸手把它扯过来扔掉，“都不知道是那里来的，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你没有羽毛啊。”克里托笑了笑，他们走过一条街，看到前面就是提尔城中心的会议厅，克里托忽然停下脚步。
　　“格兰特，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格尔~”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拉西格尔看着戈尔莎在远处向自己招手，微微皱起了眉。
　　红色头发的精灵小跑着过来，看到旁边的克里托愣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一眼，“我听奥尼说过这个天使，你居然还带着他吗？”
　　“他马上就就要回去了。”拉西格尔看了戈尔莎一眼，示意自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想要介绍他们认识的意思。
　　他不太想这个时候遇到戈尔莎，原本他们剩下的时候就不是很多了，他考虑用什么借口打发戈尔莎先走。
　　“库和奥尼说有事要找你……”戈尔莎笑的无奈，示意这不是自己的问题，然后看了眼克里托。
　　“那我先回去了。”克里托对戈尔莎微笑了一下，转头对拉西格尔说。
　　拉西格尔有些不满的看着克里托，后者露出了“这可不是我的错”的表情。

　　拉西格尔直到晚上才从奥尼金他们那里脱身，那群恶魔理所当然的把即将举行的战争指挥的工作丢给了他，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离开。
　　拉西格尔回去的时候克里托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翻着笔记，听到他开门才抬起头。
　　“抱歉，回来的有点晚了。”拉西格尔脱了外套走过来。
　　“没关系。”克里托合上笔记本站起来，然后耸了耸鼻子抱怨道，“一身酒味。”
　　“我没有喝多少。”拉西格尔笑着说，这样的对话让他有一种克里托是等他回家的恋人的错觉，他定了定神，“你在干什么？”
　　“整理了一下笔记。”克里托说，“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所以想先把一些资料记一下。”
　　“嗯……”似乎是觉得这样的分别有些过于仓促，他问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有点急事要尽快回去，所以我在等你回来。”克里托说。
　　“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克里托笑着，“我觉得我可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所以……”
　　克里托的声音缓慢，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拉西格尔，过了一会才移开了视线。
　　“今天遇到的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精灵吗？”
　　“嗯？”拉西格尔有些走神，并没有听清克里托在说什么。
　　对对方敷衍的态度没什么办法，克里托无奈的笑了笑跳过了这个话题。
　　“你刚刚没回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还欠你不少东西，你说过自己不会吃亏的。”
　　“那你想怎么回报我？”拉西格尔靠近他，天使好看的嘴唇就在他面前，他还清晰地记得亲吻它的味道。
　　“我给过你机会，格兰特。”克里托拿出那几枚徽章，笑着说，“而且你现在仍然有机会。”
　　拉西格尔看见几根头发卡在他的耳侧，伸手把它们拨出来整理好，这个动作让天使屏住了呼吸。
　　“你该回去了。”拉西格尔只是这样说。
　　他转回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转身的时候只看到几片洁白的羽毛在房间里无声的飘落下来。
　　拉西格尔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后悔了，他回忆克里托离开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干净而专注，也许连克里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有多诱人。
　　不……也许他明白呢？
　　拉西格尔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天使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向自己道歉的……他显然很清楚那样的眼神不太容易被拒绝。
　　他早就该知道他的天使没有那么单纯的。拉西格尔对着清冷的空气轻笑了一声，放下了酒杯。

　　克里托还没回到自己的神殿门口就被维利堵个正着。
　　“你早就该回来了。”向来严肃的天使长就站在他神殿门口看着他。
　　“出了一点意外。”克里托笑着收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们也该出发了吧。”
　　“在等你。”维利说，“第七军团会和第五军团一起出征，雷修需要一个副手，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还下去？”克里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记得我们早就聊过，这是最后一次了，让亚娜去吧。”
　　“亚娜当然会一起去，但是她还小，就算你打算把第七军团交给她，也不是现在。”维利把通行证递给他，“魔界那边的手续我帮你办好了，你总不能还用克里托的身份下去。”
　　克里托有些沉默的接过来。
　　好吧，维利，这不是我的错，是你非得给我机会的。克里托有些内疚的想。
　　“你准备一下就可以出发了，不过在那之前……”
　　维利微眯起眼睛，似乎对他的造型颇有不满，“把头发的颜色变回来。”
　　“知道啦。”克里托不以为意的说，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把背包打开，“对了，你的通行证……”
　　维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扬起眉毛等对方解释。
　　克里托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的说，“我说了，出了点意外，你自己去办吧。”
　　维利小声啧了一声，“我很想知道你去魔界都做了些什么，除了确定会议的举办地。”
　　“我明明去考察了很多城市才定下的。”克里托认真的反驳着，“提尔城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我对整个东部大陆都没什么兴趣，那里的魔王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家伙。”维利直白的说，“不过既然你决定去那里，我也没什么意见。”
　　“我知道，你跟我抱怨过很多次那位拉西格尔阁下了。”克里托笑着说，“但我确实觉得东方大陆挺不错的。”
　　维利冲他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他对魔界的了解远比克里托要多，因为所有天使都知道维利是整个天堂最不可能被魔界污染的天使，说是被污染甚至都不够准确，其实更合适的说法是，就算整个天堂崩塌，维利天使长也绝对不可能离开天堂。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几十年前天堂第一次试图加强和魔界的交流时，维利便成为了承担这一任务的首要人选。
　　“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啊……”并没有天使在意第四天的天使长克里菲斯特小声的抗议。

　　“我真的觉得东方大陆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想去魔界的其他地方转一转。”克里菲斯特换回他金色的头发，笑着对维利说。
　　“正是因为你这么想，所以你的申请才永远无法批下来。”
　　“如果我没记错你才是罪魁祸首。”
　　“至少我的判断没有问题。”维利说。
　　“所以如果我这一次没有回来，你会去找我吗？”克里菲斯特眨眨眼，试探性的询问着。
　　“如果你需要，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的，这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事。”维利毫不迟疑的说。
　　“……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克里菲尔特叹息。
　　“如果你希望约定作废的话，现在跟我说也来得及。”维利说。
　　“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雷修了。”克里菲斯特转过头。

　　再次回到魔界比克里菲斯特想象的要快得多，他安静的跟在雷修身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身边的雷修第一次来魔界，全身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里看上去不错，克里。”雷修对他说，“虽然维利不太喜欢你的决定，但这里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似乎对东方大陆有点偏见。”
　　“因为这里的领主是一个极其不讲道理的恶魔。”雷修看到维利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小声的对克里菲斯特说，“你那时候正好不在第七天，没看到维利从魔界回来脸色有多难看，听说就是因为这里的魔王。”
　　“我好像从没看过维利脸色难看的样子。”克里菲斯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因为他几乎从来不会这样。”雷修说，“尤其是在你面前，维利对你一向很温柔……”
　　“停下。”克里菲斯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打住这个话题，“你应该看看他和我单独相处时的样子有多招人烦，而且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
　　“但你必须承认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维利的状态看上去非常好。”即使是天使也有一颗八卦的心的，第一次知道维利居然会和克里菲斯特在一起的时候，雷修都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你和维利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我之前从没看出来有其他的成分在里面。”
　　“这就是我们分手的原因。”克里菲斯特耸耸肩，试图摆脱掉这个话题的他视线四处转了转，从街边拿了一本萨里斯城旅行手册递给他。
　　“这是什么？”雷修好奇的接过来。
　　“旅游手册，不过你可以把它当成萨里斯城主，也就是东方大陆魔王的写真。”克里菲斯特说，“记得回去的时候把它带给艾蕾，他一直很好奇拉西格尔长什么样。”
　　有些疑惑的翻开，雷修看到旅游手册的内页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停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多翻看了几页。
　　“老实说，我不太懂为什么维利会觉得对方不可理喻，这里的魔王看上去……相当的有魅力。”
　　“我也不明白，不过能接受把自己的照片印在旅游手册上的恶魔，如果和维利性格不对付的话我倒是可以理解。”
　　“也许是因为对方性格确实很有问题。”雷修冷静的想了想，还是站在了维利这一边。
　　“或者维利本身对恶魔就有偏见。”克里菲斯特倒是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