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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桂花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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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撇向身后的那几人:“愣着干嘛。”
那几人点了点头,一起冲着纪忱的方向挥去。
夏绾皱着眉,看着他们殴成一团,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心中默念快来。
纪忱已经负伤,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几人也没好哪去。
S越打越怒,他一脚踹向纪忱肚子:“去死吧。”
“纪忱。”夏绾皱着眉大喊。
纪忱被踹倒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重重砸到许愿树上。
“咳——”
纪忱捂着肚子,咳出了一口血,呼吸有些不畅:“没事。”
夏绾扶住他,眼里竟不自觉留下了两行清泪。
“别动——”
从山下一群便衣警察举着抢指向S几人。
“把刀放下。”为首的警察指着S说。
S暗骂了声,怒瞪着夏绾:“操,臭娘们,你竟然报警。”
警察趁机按住那几个慌神人,唯有S警惕的躲过没被捕住。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警察对着S说。
S面部狰狞的怒瞪着警察,随后目光突然转向树下的纪忱:“要死,老子也要拉个人一起下地狱。”
话落,他执起匕首冲向纪忱,速度很快,快到连警察都没反应过来。
“噗呲——”
刀刺进肉里的声音,这一刻空气凝滞住了,连春风都停了。
“夏绾。”
一声撕裂的吼声,纪忱瞪大了眸子,微张着嘴。
警察及时反应过来,对着S的手开了一枪,随后上前按住。
纪忱颤抖着身子接住夏绾的身子,手覆上她的脸,哽咽的说:“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匕首还插在夏绾的胸口,她已经逐渐不能呼吸了,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涌出。
纪忱一点点的给她抹去,双眸赤红:“绾绾,你坚持一下好不好,我求你了…绾绾。”
说罢他冲着警察怒喊:“快叫医生!医生呢?”
警察也一阵无措,他们确实有医生,不过救护车在山下。
纪忱抱起夏绾踱步往山下走:“乖,坚持一下,很快,很快就到了。”
夏绾努力的扯出一个笑,气息微弱:“我…以前…是真的…想让你死的。”
纪忱出声打断:“我答应你,什么都给你。”
夏绾伸出手,覆在他脸上:“纪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挡过去了。”
“你别说话了。”纪忱走的很快,他在和死神夺人。
“纪忱,我这一…辈子爱…过一个人了,不能…再爱你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先来爱你。”夏绾的声音逐渐微弱。
纪忱哑着嗓子说:“绾绾,你要听歌吗?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夏绾说:“好啊……我……要记得……你的……声音,下辈子……去找你。”
纪忱眼里爬满了血丝,歇斯底里的吼:“我不要下辈子,你给我好好活着。”
“纪——”
忱字还没落,夏绾的手重重的垂落下来,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纪忱的身子顿住了,他在原地站了会,然后抱着她继续往下走。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
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关了灯全都一个样
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生命随年月流去
随白发老去,随着你离去
快乐渺无音讯
随往事淡去随梦境睡去”
怀里的姑娘沉睡着,她的少年为她唱着歌,哄着她。
这一路几千多阶长梯,他抱着他的姑娘为她唱了一路。
少年清冷嘶哑的歌声撒在阶梯上,怀里的姑娘弯唇听着。
下辈子带着你的声音去寻你。
这一路漫长,纪忱抱着她走的很稳。
终于,他听到了救护车的哼鸣声,医生纷纷上前。
男人抱的很紧,很紧,他抬起眼睛对着医生扫了一圈,似乎在埋怨他们为什么不早来一会。
“先生,把她交给我们吧。”一个带着眼镜,面相很稳重的医生说。
纪忱说:“给你们,能救吗?”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这女孩看着明显没了生息,后面一个女医生说:“先生,她需要好好安葬。”
纪忱笑了,他笑的很冷:“安葬?她又没死,安什么葬?”
几个医生被他吓的毛骨悚然,打着颤栗,这人疯了吗?
纪忱径直掠过他们,把夏绾抱进他们车的副驾,抬手拂开她面前碎发,柔声说:“乖乖睡一觉,睡醒我们就到家了。”
车子驶远,留下一群不明所以的人。
车子停到楼下天已经黑透了,晚风吹在身上竟莫名觉得刺骨。
纪忱无奈的看着夏绾,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无奈道:“真能睡啊。”
他把她抱进浴室,那把匕首还在她身上,纪忱心疼的看着。
手握上把手:“绾绾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呲——”
刀离开身子,血流不止。
纪忱心疼的吻住她的眼角,好像那里真的有泪流下:“绾绾别哭,我心疼。”
浴室里血流成河,他像没看到一样,为她清洗着身体。
“绾绾最爱干净了,她受不了这么脏的,她会生气,会发脾气。”
洗完后,留下一片狼藉,纪忱抱着她给她换上了平时最爱的睡衣。
然后把空调的温度开到最大:“绾绾冷了,我给你开空调。”
“咚——”
“纪忱。”曹生开门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顿时身子僵住。
纪忱皱着眉,有些不悦的说:“小点声,绾绾睡着了,别吵醒她。”
曹生有些不敢置信。
他听到消息立刻就来了,没想到纪忱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彻底疯了。
纪忱对着夏绾笑,为她撩起长发,嘴里低喃着:“我带你回家了。”
他笑的温柔。
像一个被偏爱的少年。
他笑的凄凉。
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曹生皱着眉,扳住他的肩膀,嘶吼着:“她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还在执着什么。”
死?
这个字彻底激到了纪忱,他猛的一拳打向曹生的脸:“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曹生脸被打偏过去,回头指着夏绾说:“好,她没死,她没死我们喊这么大声她为什么不醒?”
纪忱滞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我…我…她……”
曹生趋近他,放揉了声音:“纪忱,她走了,你让她好好走这一路,别折磨她,也别折磨你自己了好吗?”
纪忱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夏绾已经被安葬好了。
他睡了整整十六天。
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就是怎么都唤不醒。
他穿着那件黑色外套去墓园看她,她安祥的黑白照印在冰冷的石碑上。
明明前不久还在他身边嬉闹的人,一眨眼就长眠于地下了。
纪忱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眸子彻底失了神。
半响,他才哑着声音说:“玫瑰落了。”
天空像是听到了一样,似乎在为他悲哀,阳光下竟然飘起了小雨,他就站在那里,任雨拍打。
~
五个月后。
那五个人被判了十二年,为首的S被判了死刑。
一切尘埃落定,纪忱这五个月没有任何情绪,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个世界疯癫。
那天梁景恒对曹生说:“究竟得爱到什么地步,已经遍体鳞伤了还愿意爬起来重头来过。”
曹生没说话。
~
又是一年开学季。
桂花又到了花期,校园里花园里弥漫着桂花的清香。
纪忱折了一束桂花来到墓碑前,他靠着墓碑坐了很久。
似乎那冰冷的墓碑真的是她,他拿出那把插入她心脏的匕首缓缓刺进身体,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绾绾,桂花开了。”
像是又看到了那年盛夏,少女带着桂花的香气来到他面前,对他露出酒窝:“你好,我叫夏绾。”
纪忱手里缓缓落下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我从海里游来,等你乘船度我。
她是黎明也是劫。